接下来,气氛就融洽多了,秦义看向关外,好奇的问道:“徐將军,不知近来关东诸侯动向如何?”
    提及关东诸侯,徐荣脸上的振奋之色瞬间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的讥誚与无奈的阴霾。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沉闷:
    “文略不提也罢!刚接到探报,关东诸侯已经起了內訌!”
    “哦?发生了何事?”荀攸急忙追问,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徐荣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兗州刺史刘岱,因粮草不济,竟悍然发兵,攻杀了东郡太守桥瑁,夺其军粮以自肥!如此同室操戈,行径与盗匪何异?”
    “岂有此理!”荀攸闻言色变,惊怒交加,“桥瑁亦是討董义士,刘岱怎敢如此妄为?袁绍身为盟主,又作何处置?”
    徐荣冷笑一声:“袁本初?他非但没有追究刘岱之罪,反而一味袒护,竟將此事强行压了下去。如此偏私不公,岂能服眾?”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曹操与刘备,见此情形,心灰意冷,深知此等联盟已经貌合神离,离心离德,遂愤然离去。如今关外联军,人心涣散,號令不一,不过是一盘散沙。”
    秦义心里却暗自冷笑,刘岱要杀桥瑁,自己都提前公之於眾了,没想到,刘岱竟还能下得去手。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让荀攸死心,对袁绍那些人断了念头。
    果不其然,荀攸神色复杂至极,眼中既有震惊,亦有失落,更藏著恨铁不成钢的痛惜与无奈。
    “文略,你此前曾言,关东诸侯各怀私心,志不在匡扶汉室,不足为信。想不到竟真被你一语成讖!”
    秦义頷首道:“刘岱既开先例,盟军遮羞布已彻底撕裂。往日不过互相猜忌,今后必是互相倾轧、攻伐不休。若引此辈入关,是祸非福啊!”
    徐荣闻言,神色一凛,他重重点头:“文略所言极是!靠人不如靠己!我既已决意反正,便再无犹豫!二位放心,我必严守虎牢,绝不让他们越雷池一步!”
    秦义和荀攸成功说动了徐荣,而吕布,游说华雄也非常顺利,毕竟,救命之恩大於天,若当初没有吕布那一箭,华雄的脑袋早已搬家。
    ……
    董卓的迁都队伍在官道上蜿蜒如垂死的巨蟒,缓慢地向西爬行。本该是绿意盎然的时节,但沿途村落早已荒芜,田野间不见庄稼,只有疯长的野草和偶尔可见的白骨。
    车驾內,董卓肥硕的身躯隨著马车的顛簸而晃动。他身著锦袍,腰间的玉带已被鬆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车內薰香浓郁,却掩不住他身上的汗臭与酒气。连日的赶路已將他的耐心消磨的所剩无几。
    董卓抓起案几上的酒壶猛灌一口,酒液顺著他的鬍鬚滴落,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一日才行三十里,何时才能到长安!”他不满的哼了一声,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抖动。
    李儒在车外轻声劝慰:“相国息怒,再有半月估摸著就能到长安了。”
    董卓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他撩开车帘,向外望去。只见队伍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一片尘土飞扬的景象,董卓看了一会,便放下了车帘,心情愈发烦躁。
    一旁的天子,依旧木偶一样,除了瑟瑟发抖,这一路几乎没有別的表情。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起初只是隱约的马蹄声,很快便演变成惊呼与叫喊。董卓皱起眉头,尚未发问,便见一骑衝破尘烟,直奔他的车驾而来。
    那骑士很是狼狈,盔甲破损,马匹口吐白沫,显然已经狂奔多时。他几乎是摔下马来,扑倒在董卓车驾前,声音嘶哑近乎哭嚎:
    “相国!大事不好了!吕布反了!”
    霎时间,车驾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侍卫们僵立原地,李儒李肃这些人也都瞪大了眼睛。
    董卓先是愣住,肥胖的脸上显出片刻茫然,仿佛没能理解这消息的含义。隨即,他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双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前的闷雷。
    “吕布杀了郭汜將军,夺了洛阳,小的刚从函谷关逃回来,函谷关也丟了!”
    董卓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撞到车顶,整个车驾都为之一震。他一把推开试图搀扶的侍卫,跳下车驾,脚步踉蹌却气势骇人。
    “吕——布——”
    他嘶吼著,声音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愤怒与背叛,“吾待他如亲子,赐他高官厚禄,他竟敢反我!”
    李儒略加思索后,急步上前:“相国息怒,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董卓根本不听,咆哮道:“整军!速速整军!回师洛阳!老夫要亲手將那逆贼碎尸万段!”
    暴怒中的董卓状若疯癲,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他拔出佩剑,胡乱挥舞著,嚇得近侍纷纷后退。
    “相国三思!”李儒赶忙再劝,“我军此刻回师,正中吕布下怀。如今函谷关已失,归路被断,我军悬军在外,一旦慌乱,不战自溃!”
    一旁的李肃也赶忙劝諫:“相国,文优所言极是。吕布驍勇,且占据了洛阳和函谷关,即便回兵,恐难速胜。若战事胶著,后果不堪设想!”
    董卓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但他手中的剑缓缓垂下。他虽在暴怒中,却並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多年的沙场经验告诉他,李儒和李肃的分析確有道理。
    “难道就任由吕布窃据洛阳?”
    李儒见董卓稍缓,急忙进言:“相国,当务之急是速往长安。长安城高池深,足以固守。待站稳脚跟,整肃军队,再图东征不迟。吕布虽得洛阳,然并州军不过万余,不得人心,难以久守。届时相国亲率大军东出,必能一举克復。”
    “传令!”董卓终於听了进去,声音阴冷可怖,“加速向长安进发。胡珍、董越率骑兵五千断后,若有追兵,格杀勿论!”
    眾將领命而去,队伍开始缓慢而混乱地转向。董卓望向洛阳的方向,目光阴鷙,眼中满是杀意。
    过了一会,董卓看向李儒,问道:“文优,吕布为何反我?”
    李儒沉吟道:“吕布狼子野心,非久居人下之辈。此前他能杀丁原而投相国,今日自然能背叛相国,图谋更大的好处。”
    董卓气的咬牙切齿,“老夫待他不薄,视若亲子,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决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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