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初霽。 一行四人终於走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悬丝谷,站在了进山时的那个隱蔽山口。
    此时的苗疆,竟罕见地飘起了雪。
    不同於地下的阴冷,地面的雪是乾净的、凛冽的。
    “终於……出来了。” 青舟深吸了一口带著冰碴子的冷空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还是人间的空气好啊!那地底下全是尸臭味,熏得我鳞片都要醃入味了。”
    阿洛走在最后。 她身上穿著初柠备用的白色羽绒服,有些笨拙地裹紧了领口。她看著脚下那条早已荒废、却依然能看出车辙印的水泥路,眼神有些恍惚。
    两百年了。 她终於活著走出了那片大山。 虽然她在外围寨子里见过汽车,也见过游客手里的相机,但真正以“自由人”的身份站在这里,感觉完全不同。
    “车呢?” 初柠左右看了看,这里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的落叶和积雪。 她记得当时为了进山方便,司烬让青舟把车停在了这里。
    “在呢。” 司烬懒懒地开口。 他站在雪地里,长发已经被幻术遮掩成了利落的现代短髮,但依旧难掩他挺拔如松的气质。
    只见他抬起右手,对著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雪地,轻轻打了个响指。 “解。”
    嗡—— 空气中荡漾起一层金色的波纹,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幕布被揭开。 原本空旷的雪地上,积雪滑落。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硬朗霸气、足有卡车那么大的顶级越野房车(unimog改装版),赫然显露真容!
    它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雪,但因为有结界保护,车漆依旧鋥亮如新,宛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霍!好傢伙!” 阿洛虽然那天晚上进山的时候坐过这辆车,但大白天的真容根本没有见过。她围著那比她人还高的轮胎转了一圈,忍不住伸手敲了敲车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音: “这铁壳子……比陈家的石门还结实吧?这就是你们从……s区开来的?”
    “那是!” 青舟得意地掏出钥匙,按了一下。 滴滴! 车灯亮起,像是巨兽睁开了眼。 “这可是尊上的『移动行宫』,防弹防爆还能防小鬼。祖奶奶,请吧!带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现代科技的减震!”
    司烬没有理会他们的喧闹。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先把初柠抱了上去,然后自己才坐进了驾驶位(青舟被赶去后面陪阿洛了)。 隨著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响起,暖风瞬间填满了车厢。
    ……
    车子开出深山,並没有直接去镇上,而是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座古寺前。 这是初柠提议的。 她说,那是当地很灵验的“灵犀寺”,想去拜拜,去去晦气。
    下了车,雪下得更大了。 这里是一处绝美的观景台。 古老的寺庙依山而建,朱红色的院墙在白雪的映衬下,红得惊心动魄。
    “好美……” 初柠站在红墙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她身上穿著那件赤红色的水云鮫纱衣(已经幻化成了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在这漫天飞雪中,红衣黑髮,美得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神女。
    司烬撑著一把黑伞,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住了风雪。 他看著眼前那尊巨大的佛像,金瞳里闪过一丝不屑: “求这泥塑的木头有什么用?” “本座就在你身边。想要什么,求我比求他灵。”
    初柠转过身,双手合十,闭上眼,睫毛上沾染了点点雪花,虔诚地许愿。 过了许久,她才睁开眼,衝著司烬甜甜一笑:
    “不一样。” “求你是为了贪心。” “求他是为了……让你平安。”
    司烬撑伞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著那个在漫天风雪中,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笨蛋。” 他低骂了一句,却突然收起伞,大步走上前,將初柠拉进怀里。 他不需要向佛祈祷。 因为他的神明,就在怀里。
    另一边。 阿洛站在迴廊下,看著这漫天大雪。 “两百年了。” 她伸出手,感受著雪花落在掌心的冰凉: “以前只觉得冷。现在……竟然觉得这雪也是乾净的。”
    青舟不知从哪弄来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塞了一个在她手里: “趁热吃。手暖了,心就不冷了。” 阿洛握著那个烫手的红薯,看著眼前这个笑得像个傻子的蛇妖,第一次没有把手抽回来。
    ……
    【翠微古镇 · 人间烟火】
    从山上下来,房车驶入了山脚下的翠微古镇。 这里是苗疆最热闹的游客集散地。 虽然下了雪,但夜市依旧灯火通明。红灯笼倒映在沱江的雪水中,两岸吊脚楼上传来民谣的歌声,空气中瀰漫著腊肉和米酒的香气。
    四人下了车。 这一次,是为了彻底放鬆。
    【阿洛的“扫盲”之旅】
    “这个……真的不用给银子?” 阿洛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看著青舟拿著手机对著那个黑白方块(二维码)扫了一下,店员就笑眯眯地递过来两杯热奶茶。
    “这就叫电子支付!” 青舟把一杯全糖的珍珠奶茶塞进阿洛手里,豪气地拍了拍胸脯: “在这个时代,手机就是钱袋子。来,祖奶奶,今天这一条街的消费,青公子买单!你想吃什么儘管拿!”
    阿洛吸了一口奶茶,甜腻的珍珠在嘴里爆开。 她看著周围那些穿著羽绒服、拿著自拍杆、脸上洋溢著笑容的游客。没有战爭,没有蛊毒,只有平和与快乐。 “这就是……阿姐想让我看到的世界吗?” 阿洛眼眶微红,隨后狠狠咬了一口吸管,指著旁边的烧烤摊: “那个!我要吃十串!” “好嘞!走起!”
    【司烬的“凡尔赛”宠妻】
    另一边,司烬和初柠则走在江边的石板路上。 初柠怕冷,整个人几乎是缩在司烬的大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到处看。
    “那个银梳子好漂亮!” 初柠在一个老银匠的摊位前停下。 那是一把纯手工打造的苗银梳子,上面鏨刻著“龙凤呈祥”的图案,工艺精湛。
    摊主是个老爷爷,正带著老花镜在打磨银器。看到两人,笑著招呼: “小伙子,给女朋友买把梳子吧?苗家有个说法,送梳子就是『一梳梳到白头』,那是定情信物咯!”
    “白头?” 司烬挑眉。 神明是不老的,但他看了看身边还是凡人之躯的初柠。 如果是和她一起白头……似乎也不赖。
    “买了。” 司烬刚要掏出那张黑卡。 初柠却按住了他的手,从自己兜里掏出手机: “这次我来买!我收到综艺节目打款了!” 她抢著扫了码,然后把那把银梳子郑重地塞进司烬的大衣口袋里: “这个送给你。以后……你帮我梳头。”
    司烬感受著口袋里那把梳子的重量,嘴角疯狂上扬。 软饭硬吃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两人继续往前走。 突然,前面的人群一阵骚动。 “快看!烟花!”
    砰!砰!砰! 几朵巨大的烟花在江面上空炸开,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古镇的夜空,也照亮了漫天飞舞的雪花。 所有人都在欢呼。
    司烬却在这喧囂中,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背对著漫天烟火,双手捧起初柠的脸。
    “初柠。” “嗯?” 初柠抬头,眼底倒映著五彩斑斕的烟火。
    “我不信佛,也不信天。” 司烬低下头,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初柠心上: “但我信你。” “你刚才许的愿,佛祖要是听不到,本座替你实现。”
    说完,他吻了下来。 在漫天大雪和璀璨烟火中,神明低下高贵的头颅,吻住了他在人间唯一的软肋。
    ……
    夜深了。 玩累的四人回到了停在江边的房车上。
    青舟和阿洛在前舱斗地主(青舟正在教阿洛规则)。 后舱的主臥里,暖气开得很足。
    初柠洗完澡,穿著毛茸茸的睡衣钻进被窝。 “累死了……” 她舒服地嘆了口气。
    司烬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进来。 他没有变成人形睡,而是像往常一样,身上金光一闪。 嘭。 一条手腕粗细、通体黑金、头顶有两个可爱小鼓包的迷你版小黑蛇落在了枕头上。
    小蛇熟练地钻进被窝,冰凉的鳞片贴著初柠温热的皮肤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把脑袋枕在她的手心里,尾巴尖轻轻勾住她的小拇指。
    【睡吧。】 司烬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慵懒的困意: 【明天还要开一天车回s区。这房车的减震虽然好,但也架不住路远。】
    初柠握著手里的小蛇,感受著它微微起伏的呼吸。 这一刻,什么神明,什么万蛇之祖,都变成了这一条只属於她的、会陪她睡觉的小赖皮蛇。
    “晚安,司烬。” 初柠在他的头上亲了一下。
    窗外风雪正紧,车內温暖如春。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们拥有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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