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066.玩儿变异的反派通常都很low
    ”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也有特异功能,还是罕见的光学迷彩。”
    乔木捂著嘴压低声音:“您哪位?打错了吧?”
    “你都到了这里了,还猜不出我是谁?”电话中的人,语气中满是好笑,“別躲了,出来吧,左边的监控,打个招呼。”
    乔木心中一惊,缓缓探出头向左边看去,果然,那个监控似乎能察觉到他的存在,衝著他所在的位置,上下转动了几下,如同点头一般。
    他想了想,就大概猜到了:“热成像?”这么问著,依然没有解除鬼道。
    李沐也没有回答,反而发出邀请:“地下二层,电梯给你打开了,下来坐坐?”
    他正犹豫,对方又说:“我可先说好,你要走,可以。但下次再来,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乔木咂么著嘴:“下面不会备著十几条枪等我呢吧?”
    李沐哈哈大笑:“你们这帮年轻人啊,成天就知道胡思乱想。像你这种稀有的特异功能,我大把钞票洒著、好吃好喝供著,都还来不及呢。”
    地下二层和上面是完全不同的风格,这里根本就没什么装修,钢筋混凝土外面颳了层腻子,地面也是最简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整个楼道里都瀰漫著潮腐气。
    除了水、电、暖、中控、冷库等功能区,真正让乔木在意的,是两扇紧锁的铁门上掛著的铭牌:医疗废物处理间。
    如果这里真的是医院,他也不会当一回事。但现在这种场合,由不得他不多想。
    李沐就在一处圆形廊厅內等他,对方一直低头看著手中的平板,周围则是四名保鏢。
    他还想试著潜过去,对方就抬头,大笑著朝他的方向招了招手:“过来吧,用不著这么小心。”
    乔木仰著脑袋仔仔细细瞅过去,才在天花板的特角旮旯里找到一个很隱蔽的监控。
    他耸耸肩,解除了自己身上的缚道。
    看到他本身就这么凭空出现,李沐更是满脸的热切。
    “给个提示唄,我是怎么暴露的,”乔木状似无意地向前溜达,但很快就被四名保安拦住去路,“可別说你是晚上没事儿干来这边看监控打发时间。”
    “年轻人,就要多读书。你这么聪明的孩子,上完高中就出来闯荡社会,太浪费了。
    “李沐一脸遗憾地感慨。
    “阿拉丁是做什么业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敢指望,用別人的身份申请个手机卡,就能瞒天过海?”
    “屠灵那丫头,还这么小的时候就跟著我了,”他手掌朝下,在膝盖旁比划了一下,“她是我看著长大的,她转转眼球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和她密谋,能有个好?”
    说这话时,李沐的脸上依旧掛著笑,却没有丝毫的笑意。而且说到屠灵时,他的眼神中,更是难以抑制的失望与恼恨。
    乔木点了点头: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种大財团的能量。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我现在给她打电话,应该晚了吧?”
    李沐没说话,依旧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趁著手机拨號的空档,他又问:“我猜於昌海就是你杀的吧?查房在他失踪地两公里外的废弃厂房中发现了他的尸体。”
    他边摇头边齜牙:“我看了现场勘查的照片,你可真是够狠的。”
    “谁啊?余沧海?”乔木立刻亮出一脸迷茫,“他不是林平之杀的吗?”
    李沐笑了笑,也不在意,充分展现了自己对有价值目標的宽容:“算了,无所谓,那种人渣,死就死了。”
    电话响了十多声后自动切断了,乔木无奈地將手机揣回兜里。
    李沐面露满意道:“你是个难得的人才,胆大、细心,还有情有义。最重要的是,你还身怀宝玉。我诚心邀请你加入阿拉丁集团,成为我们的一员,和我们共同改变这个世界,创造崭新的未来,如何?”
    “什么未来?”乔木面露讥讽,“没有孩童的未来吗?”
    李沐也不生气,缓缓点头:“我理解,道德是弱者的保护伞。你迄今为止身处的层次,导致你无法像我一样,以俯瞰的视角认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不过这些都没关係,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会带著你,一起站在云端,俯瞰这个世界;而不是现在这样,缩在角落中,仰视井口。”
    乔木向一侧耷拉著脑袋翻了个白眼:“你不会想聊社会达尔文主义吧?”
    “是功利主义!”李沐头部微微扬起,略显骄傲地纠正,“个別人的付出,就能换来其他所有人的福祉,这有什么不对吗?”
    “那些孩子的牺牲,换来的是多项重大医学课题的突破,这十几年来,少说也挽救了几十万人的性命。你能说我的选择是错误的吗?
    “即便是那些牺牲的孩子,也能远离世俗的痛苦,能够无忧无虑地吃喝玩乐,远比你在外面见过的同龄孩子快乐无数倍。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幸福?”
    “好傢伙,”乔木嘖嘴感慨,“让约翰·穆勒听见你这么曲解功利主义,他老人家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你才19吧,竟然也读过穆勒?”李沐毫不掩饰自己长辈姿態下的讚赏,“这就是我的功利主义。”
    “你记住,先贤不是天花板,而是垫脚石。一味地效仿毫无意义,只有跨过他们,找到真正属於自己的路,才能真正无愧於他们。”
    乔木好奇地打量著对方,至少从外面上,怎么也看不出这傢伙已经疯成这个样子了:“你就是用这套说辞来说服自己的良知的吗?”
    “良知、道德、伦理————”李沐不甚在意地缓缓点头,“你们总是这样,觉得任何问题,都是因为有人不道德。地主不道德、资本家不道德、政客不道德————只要有道德,只有人人遵守道德,一切问题就都会迎刃而解。”
    “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人类几乎所有关键问题,都是靠当时看来並不道德的手段解决的。
    “奴隶社会,你砸破奴隶的枷锁,就是最大的不道德!封建时代,你打土豪分田地,就是最大的不道德!
    “布鲁诺为什么被烧死、伽利略为什么被迫害?因为他们的学术成果不符合当时的道德!”
    他推开保鏢向前两步,站到乔木面前,挺直腰板高声说:“道德永远在变,只有真理才是永恆的!只有愚夫,才会为了道德而拋弃真理!
    “今天,如果你拒绝我,那你就和那些站在布鲁诺火刑架前狂欢的乌合之眾,没有任何区別了!”
    “难怪你们这些人总喜欢说什么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乔木嘆了口气,厌恶地挪开目光,不再看对方,“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会有灰了。”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黑,肆无忌惮地浸染了白,还要恬不知耻地说自己多么无辜、多么冤枉,甚至多么高明、多么智慧。
    “因为有黑,所以才有灰!”
    李沐没再说话,只剩下一脸的遗憾。过了良久,他撇了撇嘴,缓缓后退回到四名保鏢身后。
    与此同时,乔木身后几扇紧闭的铁门打开,从里面又走出四名保鏢。八人一前一后,將他堵在狭窄的走廊中。
    乔木打量著这群保鏢,发现他们每个人都有著独特的非人特徵。
    例如他面前离他最近的,有著猫一样的双瞳。旁边那个,食指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锋利的指甲,看著就很硬。他身后为首的那个,鼻头隆起一个诡异的尖,让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犀牛角。
    最过分的是,身后新出来的四名保鏢中,一人的头顶,竟然长著一对小巧的山羊角!
    此刻,他觉得自己终於有些理解,李沐为什么会毫无常识与逻辑地坚定认为,路空文的小说会害死自己了。
    他真的在干和赤发鬼一模一样的活计:人体改造!这事儿,就连屠灵都不知道。
    “你平时外出就带著他们?”他惊讶地问,“太招摇了吧?”
    李沐则是一脸自得的笑:“我每次只带一个,其他人平时都待在这里,提防像你这样的小贼。”
    “我也会变成他们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已经觉醒特异功能了,他们都只是普通人,”李沐连忙安抚,“你只需要配合我们进行研究,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
    说完,他再次发出邀请:“这是最后的机会,只要你同意加入集团,你就能享受与集团每一位员工同等的地位与尊重;否则,你恐怕要吃一些苦头了。”
    乔木对这个威胁毫不在意。电影中,练自由搏击的屠灵一个人就干掉了李沐常带在身边的那个猫瞳保鏢,基本也能看出这群保鏢的整体水平了。
    不过有集体无意识应激骑在脖子上,他也不好在现实社会大开杀戒。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双臂夹胸、双手置於头两侧,踩著小碎步:“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引以为傲的特异功能,是个什么水平。”
    因为还有同伙没有落网,为了不打草惊蛇,於昌海的死被警方保密,暂未对社会公开。
    六年来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的关寧,依旧根据之前好心线人提供的线索,赶到临清来堵那个註定不会现身的渣滓。
    他此刻正坐在一辆suv的后排,在雨中山道上缓慢前行。
    前面很堵,几百米的距离,硬是开了十多分钟。到了眼前,他才发现,本就狭窄的双向两车道,其中一条被吊车和拖车占据,还有一群人正往悬崖下面打探照灯。
    那拖车正缓缓地將一辆破损不堪、显然是彻底报废了的奥迪车从悬崖下吊上来。
    这样一来,来往交匯的车辆,只能在一条道上会车轮流同行,也难怪会堵了。
    他只瞥了一眼,就挪开视线,不再关注。
    “呦,这是怎么了?”开车的胖子司机一脸的好奇和八卦,也不知是在和副驾驶的瘦子同伴交流,还是在自言自语,“我估摸著,这是雨天路滑,弯道不减速,直接衝下去了。”
    “这要不说行车安全大於天呢,你说现在这些司机,不知道抢那个时间干嘛?省下几分钟有什么用?”
    瘦子一言不发地將头瞥向窗外,完全不想搭理这个絮叨的同伴。
    后面的关寧一路上也被他嘮叨得烦躁不堪:“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哎哟,吵著您啦?对不住,我打小就这毛病,嘴碎,您多担待,”胖子就回头瞧著他直笑,见他马上就要忍不住了,这才赶忙打住,“得嘞,我闭嘴,啊,我闭嘴————”
    关寧拧著脸,深吸一口气,却依然压抑不住自己的烦躁:“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你们真的知道我女儿的下落?”
    胖子仿佛没听到他的质疑,依然在专心致志地开车。
    关寧狠狠踹了侧前方的驾驶座靠背:“问你话呢,聋了?!”
    胖子侧著脸瞥了他一眼,依然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呦,您又让我说话了?”
    他濒临爆发的前一刻,胖子才不急不缓地解释:“我们是阿拉丁的员工,您说咱们这是要去哪?
    “再说了,这六年来,您工作也辞了老婆也离了房子也卖了存款也见底儿了,全靠打零工赚生活费。
    “话说您几个月没沾著荤腥了?骗您?我们图个什么?图肾啊?您的肾是金子打的?”
    关寧彻底绝望了,头往后一靠闭著眼睛:“你能闭嘴安心开车吗?我头疼。”
    胖子终於闭上了嘴巴,他看向旁边的瘦子。那个一路上都一言不发的瘦子,此刻也扭回头和他对视。
    他对著瘦子,嘴朝关寧那边努了努,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两人都没注意到,看似闭幕养神的关寧,在光线昏暗的车中,正眯著双眼打量著他,也將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冉良国,洛水畔,云中城,白翰坊外。
    战鼓喧天,箭如雨下。
    曾经帮助大將军久天对抗篡位者赤发鬼的皇都十八坊,被赤发鬼蛊惑而自相残杀数年后,此刻只存最后两坊。
    烛龙坊民甚至还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祭典,以求在这最后一战中,儘可能取悦他们的赤发上人。
    白翰坊內的文人墨客们,相较起来就显得无力且绝望。
    相较那些大字不识的工匠刀客,他们平日里饱读圣贤书,是难得的在赤发鬼的蛊惑中保留有最后一丝清明的城坊。
    但一群手不能提的书生,却也没有站出来反抗的勇气。
    或者说有勇气站出来的,都死光了。
    剩下的人,便只能日夜加固坊防,龟缩在日渐高耸的柵墙之內,告诉自己,乌云终会散尽,雨过必会天晴。
    於是,他们等来了光,並非雨后彩虹的霞光,而是映著战火的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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