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翊之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季縈刚用过早餐。
    姜染在,段诚也在。
    季縈吩咐段诚,用点手段把温聆雪保护起来,避免步沈爱珠的后尘。
    给温聆雪最好的惩罚就是让她伏法。
    段诚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
    见梁翊之走进正厅,季縈也没问他昨晚为何彻夜不归。
    梁翊之心里暗讽:看样子是没感情了。
    “早饭用过了?”他问。
    季縈点点头。
    早餐清淡,她没有出现妊娠反应。
    “签了吧。”
    他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
    季縈毫不意外地把协议拿起来,逐字逐行地细看。
    协议里的內容倒是一点也没亏待她,属於她的財產,丝毫不动,还是归她,但有关梁翊之部分的,两人均分。
    季縈脸上掛出一抹讥誚,“听说现在的庞音走路靠轮椅,出门还得穿纸尿裤,都这样了,你还下得去嘴?”
    梁翊之挑眉,“你知道的,形式而已,我要解馋,依然会回来找你。”
    季縈不苟言笑道:“离婚后各过各的,老死不相往来更好,你找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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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翊之眼神沉了沉,却在季縈即將签字的时候,把离婚协议移到了自己面前,嗤笑出声,“季縈,你以为一张纸能拦得住我?信不信,就算没结婚证,我想得到你,照样能得到。”
    季縈当即扔了笔,起身抬手要给他一耳光。
    但梁翊之反应很快,一把捏住了她挥来的手腕,却仍然“啪”!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正厅。
    姜染和段诚同时缩了缩脖子。
    季縈甩了甩另一只没被控制的手,哼了一声,“什么玩意儿做的?打你都不像在打人。”
    梁翊之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气极反笑,扬声喝道:“段诚,把夫人的东西收拾好,立刻送她出府!”
    然而段诚却頷首道,“先生,您吩咐过,如果您因任何变故,无法清醒正確的行使判断力,我就必须听命於夫人。”
    梁翊之根本没料到自己之前会整这么一出,愣了一瞬。
    季縈也有些诧异,故意道:“可他现在看起来很正常。”
    段诚应道:“不,先生指的『正確的判断力』包括与您对立,伤害您,或做出任何可能摧毁你们关係的行为。”
    梁翊之闻言,半眯起了眸子。
    这时费管家上前,拿出另一份协议,放在桌上。
    “先生,若论离开,按照这份您在清醒状態下签署的这份文件,一旦您主动提出离婚,这处四合院的產权,將自动过户到夫人名下。而且给夫人保管的卡也不能收回。因此,该离开的……是您。”
    梁翊之拧眉,“我什么时候乾的这事儿?”
    管家低了低头,“在您去公海抓捕庞仕钧之前。”
    梁翊之目光扫过文件上面熟悉又陌生的亲笔签名和严密的条款。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竟然在另一个自己的算计之中。
    “行,”他看向季縈,嘴角噙上一抹肆意张扬的笑意,“亲爱的,你签,我走。”
    净身出户才是真男人!
    季縈没说话,更没犹豫,笔锋利落,斩断过往。
    不到一天时间,这套位於京市中心地带,价值过亿的四合院便归到了季縈名下。
    而在拿到离婚协议后,庞老爷子动用特权,两个小时就走完了离婚程序。
    到此,梁翊之要娶庞岱尧侄孙女的事,在京市权贵圈传得沸沸扬扬。
    恢復单身这天,季縈收到舒棠的简讯:
    “我登机了,別回。给你留了份礼物,记得派人查收。”
    礼物?
    季縈看著屏幕,眼神微凝。
    一周后,庞音出院。
    庞岱尧为他们举行婚礼。
    地点就在京市的雍合酒店顶层。
    但受邀宾客却颇为微妙。
    庞家亲眷自不必说,而另一些则是庞岱尧精挑细选,財力雄厚又急於攀附的新贵富贾。
    宾客里无一人是权柄核心人物,这老头显然意图藉此再织一张更厚实的利益网。
    庞音经过治疗,虽然保住了命,但是已无力站起,於是只得穿著婚纱坐著轮椅上被人推著走上红毯。
    一张脸毫无血色,像极了殭尸新娘。
    而梁翊之一身黑色礼服,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明明大喜的日子,却感觉像在参加葬礼。
    司仪热情宣布,“请新郎新娘交换……”
    “等等!”
    红毯另一端,衝出一个身著素白棉麻长衫,头髮简约挽在脑后的瘦削妇人。
    她跑向礼台,夺过司仪手上的话筒,在庞岱尧示意保鏢去把她摁住时,她人已经攀上了礼台旁边的窗户。
    庞岱尧脸色微微变了变,保鏢们得到的命令是要活的,此刻也不敢贸然上前。
    全场更是变得鸦雀无声。
    “庞音,你知道我是谁吗?”
    庞音坐在轮椅里,气血亏虚的她摇了摇头。
    付韵笑了,“我是你母亲呀。”
    庞音十分震惊。
    付韵蹲在窗框上,转眸看向庞岱尧,满脸愤然道:“庞岱尧!二十七年了……你瞒得了世人,瞒不了天!”
    说著,她拿出隨身携带的小音箱,按下播放键。
    这是一段掐头去尾的录音。
    年轻女子的哭诉声听起来十分悲痛。
    “……他喝醉了,闯进我房间……我喊救命,没人来……岱清,我对不起你……”
    接著是庞岱尧年轻时的声音,带著醉意和囂张。
    “不就睡了一下吗?哭什么?这件事不张扬出去,我亏待不了你们夫妻。可一旦你们说出去,庞仕钧就得死。”
    一时间,全场譁然!
    庞音更是不可置信。
    付韵关掉录音,指著庞岱尧道:“我和庞清两情相悦,但终是因你玷污了我,让我们夫妻都过不去心里的这道坎,从此渐渐疏远。尤其是那一晚之后,我怀上了庞音,生下她,更让我觉得耻辱……”
    付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庞岱尧,我对不起我老公,二十多年来,不敢再见他一面。而我把庞音丟给你,起码作为父亲,我以为你会好好待他,可你却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现在你还要榨乾她最后一点价值来给你自己铺路……庞岱尧,你简直是魔鬼!”
    庞岱尧脸色铁青,朝保鏢吩咐道:“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把她给我拖下去,不许她干扰婚礼!”
    付韵悽然一笑,原本蹲在窗框上的她突然站了起来。
    “庞岱尧,你乾的那些事儿,以为我不知道吗?30年前你操作失误,让20多个工人活活烧死在厂房里。结果你让厂长顶了罪,自己拍拍屁股调走,从此官运亨通。”
    “还有25年前,你为了给『环城高速』项目扫清障碍,逼得手下財务主任跳楼,事后连他全家都没放过!”
    “庞岱尧,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能瞒一辈子?老天爷睁著眼,一个坏人都不会放过!”
    说完,付韵突然转身,在眾人惊骇的目光当中纵身跃下。
    天台是八楼,下面是水泥地,跳下去没有一点生还可能。
    庞清匆匆赶来的时候,只看见倒在血泊里,並且不成人形的付韵。
    他將人抱在怀里,望著楼上庞大瑶探出窗户那张脸,悲愤交加,指著他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坏,为什么你不放过我们夫妻?”
    付韵坠楼的巨响,仿佛还迴荡在婚礼现场,但庞岱尧脸上却无半分慌乱。
    他侧身吩咐秘书,“立刻控制现场,所有人上缴手机,检查有无录像。第二,让在场每个人签保密协议,明確告诉他们,今日的事若有一字外泄,后果自负。第三,把庞清控制起来。”
    这场隆重的婚礼,也戛然而止。
    一旁的庞音早已嚇得面无血色,浑身抖如筛糠,眼中只剩茫然与惊惧。
    但令她害怕的是,不是因为失去了母亲,而是担心庞岱尧会因为这件事情对她心生芥蒂。
    她不想孤独地留在国外了,她要留在国內,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
    梁翊之適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状態不好,我先送你去休息,让医生来看看。”
    感受到他难得的关切,庞音总算寻到了一点安慰,轻轻点头。
    三个小时后,枢机艺术俱乐部顶层。
    秘书匆匆上来匯报。
    “消息已经封锁,无人敢有异议,二爷也已被关到了老宅,应该……没事了吧?”
    然而庞岱尧那张紧绷的脸却没有丝毫放鬆。
    “今时不同往日,没那么简单。老韩,我的时间不多了,你还愿意跟著我吗?”
    秘书微微一怔,低头,“我跟了您15年,不適应再换个主人了。”
    庞岱尧点点头,“好,你想办法把沈景修给我弄来。还有季縈……”
    老头顿了一下,“不必再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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