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捧著那张被李云龙拍进怀里的纸,
    身后,数百名学生手挽手组成的人墙一阵骚动,几双充满敌意与恐惧的眼睛盯著那辆还在喷吐黑烟的吉普车。
    “看清楚了。”
    “那是你们下个月的伙食单,不是通缉令。”
    老教授扶了扶下滑的眼镜,眯起眼,视线聚焦在纸张那狂草般的笔跡上。
    “精麵粉……五千斤?”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劈叉,变得尖锐刺耳。
    “无烟煤五十吨……发电机组专用柴油两百桶……猪肉罐头五百箱……”
    念到最后,老教授的声音戛然而止。
    咕嚕。
    不知是谁的肚子,在人墙后发出了一声闷响。
    紧接著,细碎的肠胃蠕动声在学生堆里此起彼伏。
    这群自詡铁骨錚錚的读书人,面色蜡黄,不少人腿肚子正在寒风中打摆子。
    “读书人不是喝西北风长大的吧?”
    李云龙吐出一口青烟,眼神戏謔地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
    “还是说,你们真打算用爱去发电机房发电?”
    “李將军!”老教授涨红了脸,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无功不受禄。我们是做学问的,不是乞丐。这物资,我们不能——”
    李云龙不耐烦地一挥手。
    “少他娘的废话。大彪,掀开!”
    身后那辆涂著迷彩的重型卡车旁,张大彪猛地扯下巨大的帆布。
    哗啦一声,帆布落地。
    清晨的阳光下,整整一车的精密仪器折射著冷冽的光泽。
    德制蔡司双筒显微镜、带著日文標籤的化学试剂瓶、尚未开封的培养皿、成套的绘图仪……这些东西上还贴著“北平陆军医院”和“特高课技术部”的封条。
    “我的天……”
    物理系主任直接撞开了前面挡路的学生,不顾一切地扑向卡车。
    他颤抖著手抚摸著一台示波器的外壳,指腹划过冰冷的金属旋钮,动作轻柔。
    “这是德国货……还是最新的型號!这光圈……这精度……”化学系的一眾教授也失態了,围著那些试剂瓶眼冒绿光。
    全场鸦雀无声,学生们惊恐地看著这位“军阀”,
    “这些破烂我不懂,给你们了。”
    李云龙弹掉菸灰,
    “条件就一个。”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老教授吞了口唾沫,挺直腰杆,准备拒绝任何关於出卖灵魂的要求。
    李云龙伸手进怀里,掏出一本沾满机油和指印的厚册子,隨手扔给老教授。
    “这是从小鬼子那缴获的《九七式坦克维修手册》。”
    李云龙指了指那本册子,
    “给我翻译成中国话,记住,我要大白话,別整那些之乎者也,俺那个新任的装甲师师长以前是放牛的,文化低,看不懂洋文。”
    老教授捧著那本油腻腻的手册,整个人愣在原地。
    “就……就这?”
    “不然呢?”李云龙瞪著牛眼,
    “难不成让你们这帮拿笔桿子的去扛枪衝锋?那是败家子才干的事!你们脑子里的东西,比那几条破枪值钱!”
    老教授的镜片起了一层雾。
    在这个乱世,他听过无数关於“救亡图存”的口號,却从一个大老粗嘴里,感受到了这种对知识近乎粗暴的“另类尊重”。
    “搬!”李云龙转身对著坦克营下令,
    “都愣著干什么?把炮口抬高!那是精密仪器,磕坏了一个零件,老子把你们塞炮管里打出去!”
    引擎轰鸣——
    巨大的九七式改坦克启动,钢铁怪兽小心翼翼地调转炮塔。
    那根刚刚还指著城门的炮管,此刻掛著缆绳,將沉重的仪器箱吊起。
    学生们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新奇。
    操场一角,炊事班直接架起了几口行军大锅。
    红烧牛肉罐头被剁开倒进锅里,大块的油脂在滚水中化开,土豆块翻滚著,浓郁的肉香瞬间霸占了整个校园的空气。
    半小时前还喊著“兵痞滚蛋”的学生会主席,此刻正端著满满一碗牛肉燉土豆,毫无形象地蹲在坦克的履带边,腮帮子鼓得老高,吃得满头大汗。
    赵刚拿著一份文件匆匆跑来,看到这幅场景,无奈地苦笑:
    “老李,你这统战工作做得……还真是唯物主义。”
    “那是。”李云龙从锅里捞起一块牛腩塞进嘴里,
    “饿著肚子谈主义,那是耍流氓。”
    “师长!”
    通讯员背著步话机狂奔而来,神色焦急,
    “丁团长电话,急电!说是从铁路上截住了好东西!”
    李云龙一把抓起话筒:
    “老丁?你小子別是把冈村寧次的姨太太给劫了吧?”
    听筒里传来震耳欲聋的火车汽笛声,丁伟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却透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得意:
    “比姨太太带劲!太原兵工厂逃出来的几个老技工,正好撞我怀里了。这可是能修火炮膛线的宝贝!”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红了:
    “老丁!那是我的!立刻送保定来!我给你两车黄驊港的海鲜!全是大螃蟹!”
    “海鲜吃腻了。”
    丁伟在电话那头慢条斯理地坐地起价,
    “我要那两门博福斯40毫米高炮。太行山这边防空压力大,鬼子飞机天天在头顶上拉屎。”
    “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李云龙跳脚大骂,
    “两门炮换几个人?这买卖不做!”
    “不做拉倒,那我送延安去,还能换个嘉奖令。”
    “別!换换换!再给你加一吨精盐!”
    两人隔著几百公里为了几个技工的归属权討价还价。赵刚在一旁扶著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啪。
    电话掛断。交易达成。
    技工归李云龙,丁伟得高炮和盐。
    李云龙放下话筒,看著满校园狼吞虎咽的读书人,又看了看远处正在被搬运的精密工具机,眼中闪过骇人的精光。
    “有人,有钱,有设备。”
    他转头看向赵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赵,把鹰嘴涧那几门炸膛的义大利炮都拉出来。有了这帮秀才和技工,咱那几根烧火棍,是不是也该升级换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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