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条抽出空气的哀鸣。
    身后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猝不及防地划了一道。
    大脑先是一片空白,而后拉出响天彻地的警报。
    好痛。
    方砚清往前倾了倾,手臂一软,差点没整个人贴到墙上。
    他无声地张了张嘴,深深垂下头,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你向那对祖孙收的一两银子也许有其他考量,暂且不提。点心和瓜子真的是你小师弟主动打包送你的?”
    一点没碰多浪费啊?没准最后店家又收回去继续卖,还不如便宜了他。
    当然这话说出来是给自己添砖加瓦。
    老师没准还要多给他记上一笔。
    罪名他都想好了:无端揣测茶摊老板……
    方砚清老老实实地招供,“他准备走,我正好和他们坐一桌,看他们没吃完,帮小师弟打了个包,小师弟就慷慨地送给我了。”
    二弟子的打包大法,江既白没少领教,闻言哭笑不得地训斥道:“就你那打包方式,旁人就是原本还想要,都没胃口了,你打得什么主意,自己心知肚明。”
    藤条在方砚清身后狠狠一压,为防止冤枉了他,江既白再次確认,“打包的时候,你那两只手,来回触碰吃食了吗?”
    虽然知道他要是神態诚恳地否认,老师大概率会饶了他,方砚清不想打破这份信任。
    “碰到了。”
    话一出口,他紧咬住后槽牙。
    果不其然,藤条就跟著下来了。
    又急又快的十下,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整齐地排列过两遍。
    方砚清额角青筋暴起,弯了弯膝盖,撑在墙上的姿势整个下塌了一点,深深地吸著气。
    “你这爱占人小便宜的性子,怎么就不能改改?”江既白头疼不已,“占小便宜,吃大亏,春闈以后,你要是入了仕还这个样子,你那些同僚,怕不是都得对你敬而远之。”
    方砚清思路清晰:“敬而远之就敬而远之吧,君子不党,我正好不用和人同流合污了。”
    江既白:“……不要歪曲圣贤的意思,君子矜而不爭,群而不党。你这性子,能做到合群吗?”
    方砚清火速拉出挡箭牌:“大师兄不也不合群吗?现在不也挺好的。”
    江既白:“……”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让他的大徒弟別那么嘴臭,让他的二弟子別那么抠门都是对牛弹琴。
    真是怎么说都不听,油盐不进,宛如两块茅坑里的石头。
    江既白抬手又给了他十下。
    方砚清闷哼一声,咬住下唇,直到身后的责罚停止,顺著墙滑下,一边膝盖落到了地上。
    身后一片火烧火燎,衣料摩擦著藤条抽出来的一道道肿痕,带起刺痛。
    缓过那阵劲后,他才慢慢扶著墙重新站起来撑好。
    江既白提醒他:“你怎么不说,你大师兄之前当了五年官,从翰林一路做到了县令呢?”
    “您不担心我將来经不住诱惑、贪污受贿,反而担心我不合群是不是跑偏了点……”
    江既白毫不客气地又抽了他几下。
    到底是好久没有挨过了,这回方砚清躬著身子,半天没能站起来。
    江既白抚著他的后背给他顺气,“我是你的老师,你品行如何,我还能不知道?”
    “虽性子有瑕,但大节无亏。”
    …
    会补字数。
    明天继续双更。

章节目录

能痛击寡人者受上赏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一曲文学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能痛击寡人者受上赏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