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徐凤华浑身剧震!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慌乱!
    “陛、陛下……您说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秦牧静静看著她这副失態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朕说,”
    他重复道,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徐龙象,你的弟弟,北境镇北王世子,已经到了皇城。”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在今晚的宴会上,朕还见了他。他穿著蟒袍,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恭恭敬敬地祝朕……纳妃大喜。”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徐凤华心上!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龙象来了……
    他竟然真的来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她最不想让他出现的时候……
    徐凤华的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无数的念头如同狂乱的暴风雪般呼啸而过。
    华清宫寢殿內的烛火,在徐凤华琥珀色的眼眸中跳跃,映出她眼底深处最后一线挣扎。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倚在窗边的秦牧身上。
    他一身玄色袞服,卸去了沉重的帝冠,长发鬆散,在烛光下半明半暗的侧脸,既有帝王的威仪,又带著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慵懒。
    夜风从微敞的窗缝渗入,拂动他月白广袖的边角,那上面银线绣成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著细碎而清冷的光。
    “陛下,”
    徐凤华开口,声音比夜风更轻,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试探,
    “真的一定要让……雪妃妹妹,和臣妾一起,参加明日的纳妃大典吗?”
    即便到了如今这个境界,徐凤华还是想努力一下,爭取不和姜清雪一起。
    这样给徐龙象的刺激或许能够少一点。
    秦牧並未立刻回身,只是將目光从窗外沉沉的夜色中收回,微微侧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当然不行。”
    他的回答简洁、乾脆,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声音透过寢殿的寂静传来,击碎了徐凤华最后一丝侥倖。
    徐凤华的心,隨著这四个字,沉入了无底的冰窖。
    她看著秦牧脸上那抹近乎玩味的笑容,清晰地认识到,这並非商议,而是告知。
    秦牧不仅要完成这场羞辱徐家的仪式,更要將其效果推到极致。
    他要让徐龙象亲眼目睹,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子,如何在同一天、同一场典礼上,被同一个人纳入后宫。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裹挟著深切的悲哀,瞬间淹没了她。
    不是为了自己即將承受的屈辱,而是为了弟弟徐龙象。
    她能想像,当那幅画面呈现在他面前时,会是怎样一种天地崩塌般的痛苦与毁灭。
    她试图减轻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那即將压垮他的重量。
    內心无声地嘆了口气,那气息仿佛带著北境风雪般的寒意。
    徐凤华垂下眼帘,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在苍白如雪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颤抖的阴影。
    再抬起时,眼中那片冰冷与倔强之下,浮起一层认命的疲惫。
    “若陛下执意如此,”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心肺间艰难挤出,
    “那臣妾自然只能遵从。”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藉此汲取继续谈判的勇气。
    然后,她抬眼,目光重新迎上秦牧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眸。
    “但臣妾有个请求。”
    “哦?”
    秦牧终於完全转过身,踱步向她走近。
    玄色袞服的下摆拂过光洁的金砖地面,无声无息,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什么请求?”他问,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真的在考虑。
    徐凤华强迫自己挺直早已僵硬酸痛的脊背,维持著最后的仪態。
    她知道,此刻任何软弱或崩溃,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请陛下允许臣妾,”她清晰地说道,“在大婚典仪之后……回家一趟。”
    “回家?”秦牧重复著这两个字,眉梢微挑,眼神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是,”徐凤华点头,声音里努力注入一丝合情合理的悵惘与思念,
    “镇北王府。臣妾……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父亲早逝,弟弟常年戍边,府中旧景旧物,还有几位看著臣妾长大的老僕……臣妾心中,甚是掛念。”
    她说得情真意切,將一个远离故土、身不由己的女子对家园的眷恋演绎得淋漓尽致。
    眼角甚至適时地泛起一点微红,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脆弱动人。
    但这番话背后真正的意图,只有她自己清楚。
    王府,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是徐家在大秦的根基所在,也是信息流转、暗中联络的关键节点之一。
    若能回去,哪怕只是短暂停留,或许就能找到机会,传递消息,联络旧部,甚至扭转局势。
    这是她在绝境中,为自己,也为北境,谋求的一线生机与变数。
    秦牧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双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眼眸在她脸上细细扫视。
    “这是自然。”
    他语气轻鬆地说道,仿佛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爱妃思家心切,人之常情。届时,朕陪你一起去。”
    陪你一起去。
    五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五根冰冷的铁钉,瞬间將徐凤华心中刚刚升起的,微弱的希望火花彻底钉死。
    他不仅要让她回去,还要亲自“陪同”。
    这意味著全程监视,意味著她不可能有任何私下行动的机会。
    徐凤华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希望的破灭来得猛烈。
    但她脸上不能有丝毫异样。
    她甚至微微弯起嘴角,挤出一个混合著感激与柔顺的妃嬪式微笑。
    “是,”她缓缓屈膝,行了一个標准的福礼,声音刻意放得轻柔而恭顺,
    “臣妾……多谢陛下隆恩。”
    秦牧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对她这副“识时务”的模样很是受用。
    他走得更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冽如雪后梅枝般的香气。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依旧隨意,
    “还有一件事。离阳女帝赵清雪,对爱妃似乎颇为好奇。大典之后,她想见你一面,朕已经答应了。”
    离阳女帝?
    徐凤华心中警铃微作。
    那个以女子之身登基,五年肃清八王,威震东洲的传奇女帝?她为何要见自己?
    仅仅是因为好奇一个“被强纳的臣妻”?还是……这与徐龙象暗中联络离阳有关?
    秦牧是知道了什么,故意安排这场会面作为试探?还是离阳女帝另有所图?
    无数疑问瞬间掠过脑海,但徐凤华面上只是极快地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与困惑,隨即恢復平静。
    “离阳女帝陛下?”她轻声重复,语气里带著一丝受宠若惊的惶恐,
    “臣妾何德何能……既然陛下已应允,臣妾自当遵从。”
    她微微垂下头,做出恭顺聆听的姿態,心中却已飞速盘算起与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帝会面时,可能面临的种种情况与应对之策。
    秦牧將她那一闪而逝的复杂神色尽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深,却不再多言。
    他伸出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她垂落肩头的一缕乌髮,动作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行了,”
    他语气转为一种带著倦意的慵懒,仿佛今日诸多事务已让他感到疲乏,
    “时辰不早,咱们该歇息了。明日大典,还需早起准备。”
    “歇息?”徐凤华猛地抬起眼,瞳孔因惊愕而微微收缩,“陛下今晚……要留宿?在这里?”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儘管极力压制,仍泄露了內心的抗拒与仓皇。
    按照礼制,大婚前夕,帝妃本不该同寢。
    更何况,这里是华清宫,她名义上的寢殿,却也是她此刻最不愿与他共处一室的地方。
    秦牧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有趣。
    “怎么?”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脸,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冷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曖昧,“爱妃不欢迎?”
    距离太近,徐凤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中自己苍白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龙涎香与淡淡墨香的帝王气息。
    那气息此刻如同无形的枷锁,將她牢牢禁錮。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理智疯狂叫囂著提醒她:不能反抗,不能激怒他,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当然不是,”
    她强迫自己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乾涩得厉害,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羞怯的表情,
    “只是……有些突然,臣妾一时间……没做好准备。”
    她说得磕磕绊绊,脸颊甚至配合地泛起一层红晕,將一个侍寢的妃嬪那种无措与紧张,演绎得入木三分。
    秦牧看著她这副强作镇定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用做准备。”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揽,轻而易举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徐凤华低呼一声,身体骤然悬空,本能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亲密的动作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噁心,但她別无选择。
    秦牧抱著她,步伐稳健地走向那张宽大而华丽的紫檀木拔步床。
    月白色的寢衣下摆和如瀑长发垂落晃动,与她此刻僵硬的肢体形成诡异对比。
    他將她轻轻放在铺著明黄锦缎的床榻上。
    锦缎冰凉丝滑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寢衣传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烛火被床幔遮挡了大半,帐內光线骤然昏暗下来,只剩下朦朧曖昧的光晕。
    秦牧的身影在她上方投下浓重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徐凤华躺在床上,睁大著眼睛,望著帐顶繁复华丽的刺绣纹样,瞳孔却空洞得没有焦点。
    她能感觉到秦牧的手指正在解开她寢衣的系带,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拆解礼物般的耐心与玩味。
    寢衣的领口被拉开,微凉的空气触及脖颈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慄。
    她死死咬住下唇內侧,將所有的尖叫、挣扎、屈辱与绝望,都死死地封在喉咙深处。
    指甲更深地抠进掌心,疼痛尖锐,却让她保持著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动。
    不能哭。
    不能表现出任何真实的抗拒。
    她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人偶,僵硬地承受著一切。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弟弟徐龙象坚毅而痛苦的脸,闪过北境苍茫的雪原,闪过江南听雨山庄她暗中经营六年的棋局……
    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隱忍,所有的牺牲,最终都导向了此刻,这张代表著无尽屈辱的龙床。
    內心一片冰凉,如同沉入了北境最深的冰湖湖底。
    绝望如同墨汁,一点点晕染开来,浸透了每一寸思维。
    但她知道,她必须活著,必须演下去。
    为了徐家,为了龙象,为了那渺茫而遥远的、復仇与重获自由的希望。
    帐幔轻轻摇曳,烛影晃动。
    寢殿外,秋虫的鸣叫时断时续,更衬得帐內一片死寂,唯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徐凤华缓缓闭上了眼睛,將脸转向內侧。
    一滴冰凉的液体,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鬢髮与锦枕之间,消失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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