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西域霸主。
    它可不像焉耆、于闐那些小国。
    作为西域三十六国中人口最多、国力最强、疆域最广的大国,龟兹一直以来都是西域的领头羊。
    之前的西域联军,虽然被许元一击即溃,但龟兹也就是出了一万兵马而已。
    对於这样一个拥有数十万人口的大国来说,伤筋动骨,但未伤元气。
    “曹文。”
    许元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末將在。”
    负责情报的曹文立刻上前。
    “伊逻卢城那边,还没动静?”
    曹文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没有。按照脚程,天目王投降的消息早就该传到王城了。而且侯爷您大军压境的消息,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直到现在,龟兹国王訶黎布失毕连个使者都没派来,更別说降书了。”
    许元眼睛微微眯起,手指轻轻摩挲著马鞭的柄部。
    “有意思。”
    正常来说,二十万联军都败了,论钦陵都死了,连亲弟弟天目王都降了。
    这个訶黎布失毕只要脑子没进水,就该赶紧光著膀子把自己绑了,跪在路边迎接王师。
    可现在,安静得有些诡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
    “薛仁贵。”
    “在!”
    “你怎么看?”
    薛仁贵手持方天画戟,沉声道:
    “侯爷,这龟兹王怕是还想搏一搏。龟兹城高墙厚,据说是西域第一坚城。而且他们国內尚有四五万精兵,加上徵召的民夫,守城之力还是有的。”
    “他不投降,说明他在等。”
    “等什么?”
    “或许是等我们粮草耗尽,或许是觉得西突厥还有余力支援,又或许……”薛仁贵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在城里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大礼』。”
    许元冷笑一声。
    “大礼?我看他是棺材板没备够。”
    他並不意外。
    作为西域的老大,若是就这么不战而降,確实有点丟份。
    这龟兹王估计是想凭藉坚城固守,跟大唐谈条件,或者是想若是能守住,还能保住王位。
    甚至,这老小子可能还做了什么埋伏。
    “侯爷,要不要让斥候再探一探?”曹文问道,“前面就是一线天了,若是他们在那里设伏……”
    “不必那么小心翼翼。”
    许元打断了他,语气中透著一股绝对的自信。
    “在这个时代,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的后方。
    在那里,蒙著厚厚帆布的几辆重型马车正在数十匹战马的拖拽下缓缓前行。
    那是他的底牌。
    除了已经让人闻风丧胆的“轰天雷”,这次出征,他还带了一样真正的镇国神器。
    红衣大炮。
    虽然只有五门,但这对於还是冷兵器时代的西域来说,这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神罚。
    “粮草方面呢?”许元问了一句。
    “放心吧侯爷。”
    负责后勤的周元立刻答道,“焉耆国那边已经在全力运粮了,天目王这边为了討好您,也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咱们的粮草,足够吃上三个月!”
    “好。”
    许元点了点头,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战刀,直指那遥远的西方天际。
    “既然他不肯体面,那我就帮他体面。”
    “传令下去!”
    “全速前进!”
    “告诉兄弟们,別管前面有什么埋伏,也別管那伊逻卢城的城墙有多厚。”
    “遇山开山,遇水搭桥。”
    “若是那龟兹王敢关门,咱们就用大炮,轰开他的大门!”
    “若是他敢设伏,咱们就用轰天雷,炸平他的山头!”
    许元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这西域三十六国,我许元既然来了,就得按我的规矩办。”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是!!”
    眾將齐声应诺,杀气冲天。
    风沙捲起。
    五万玄甲军,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向著那个还心存侥倖的西域霸主,滚滚而去。
    这一次,许元要让整个西域都知道。
    什么叫做,天威难测。
    什么叫做,大唐不可辱。
    ……
    黄沙漫漫,大漠孤烟。
    五万玄甲军如同五万尊移动的铁塔,在戈壁滩上拉出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
    马蹄声並不急促,却沉重得让大地都在颤抖。
    距离伊逻卢城,只剩下不到五十里。
    风沙拍打在鎧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但这支刚刚全歼吐蕃、打残西突厥的虎狼之师,身上散发出的煞气,连这大漠的风沙都要退避三舍。
    许元骑在照夜玉狮子上,手里把玩著马鞭,神色悠閒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身后,那几门蒙著帆布的红衣大炮,被几匹挽马吃力地拖拽著,轮轂碾过沙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死神的镰刀。
    只要到了城下,掀开帆布,就能收割生命。
    “侯爷!”
    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行军的沉闷。
    前方烟尘滚滚,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疯狂地向中军大旗衝来。
    马上骑士满身黄沙,连眉毛都被沙土染成了土黄色,正是斥候营千户,张羽。
    “吁——!”
    张羽衝到许元马前,猛地一勒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带起一片沙尘。
    他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沙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
    声音有些嘶哑,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许元眉毛微微一挑,勒住马韁,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平日里沉稳干练的斥候头子。
    “慌什么?”
    许元淡淡道,隨手从马鞍旁的皮囊里掏出一个水壶,扔了过去。
    “天塌下来,有本侯顶著。喝口水,慢慢说。”
    张羽接住水壶,也不客气,仰头猛灌了几口,粗暴地用袖子一抹嘴,眼神却依然凝重。
    “侯爷,情况不对!”
    “哦?”
    许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怎么个不对法?难道那龟兹王把你吃了不成?”
    “伊逻卢城那边,这水……浑得很!”
    张羽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
    “咱们的弟兄摸到了城外十里处,发现那城里城外,早已是严阵以待。龟兹国的兵马,加上于闐以及周边几个不想归附咱们的小国联军,確实都在。”
    “但是……”
    张羽顿了顿,抬起头,直视著许元的眼睛。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势力!”
    “一股不明势力!”
    “人数至少在三万以上!”
    “而且,看他们的营盘扎法、旗帜样式,甚至是巡逻骑兵的装备,根本就不是西域诸国的路数!”
    许元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手指轻轻敲击著马鞍上的铁桥。
    三万?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在这个时代,三万精锐骑兵,足以改变一场局部战役的走向。
    “有意思。”
    许元眯起眼睛,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天际。
    “这西域的一亩三分地上,除了被咱们打残的吐蕃,还有被嚇破胆的西突厥,谁还有这么大的手笔?”
    薛仁贵策马靠了过来,手中的方天画戟寒光闪烁。
    “侯爷,会不会是西突厥的迴光返照?或者是吐蕃那边的残部重新集结?”
    “不可能。”
    负责情报的曹文立刻摇头,语气篤定:
    “论钦陵都抹了脖子,吐蕃主力死伤殆尽,剩下的那点人还在高原上舔伤口呢,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下山。”
    “至於西突厥,乙毗咄陆可汗现在正忙著跟咱们大唐修好,他那点家底,防著咱们都来不及,哪敢主动把手伸到龟兹来?”
    许元点了点头。
    曹文说得没错。
    这就怪了。
    凭空冒出来三万人?
    难道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訶黎布失毕那老小子,之所以敢不投降,敢跟咱们摆这空城计的谱,看来底气就在这儿啊。”
    许元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不是猛龙不过江。
    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插手大唐和龟兹的事,这股势力,绝对不简单。
    但他许元,专治各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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