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而过。
    晚上的时候,接到一个消息。
    锣鼓巷所有人员批准一天假,组织上会下来人调查。
    这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没想到这次诡异事件会引起强烈反响,院里人都在猜测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现象,可没如此重视过。
    翌日九点。
    两辆没有任何標识的墨绿色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锣鼓巷口。
    车上下来七八个人,穿著普通的灰蓝色中山装,但气质冷峻眼神锐利。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他们径直走向九十五號大院,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早已候在门口,额头上都是细汗。
    “陈处长,就是这儿。”
    王主任低声道,“院里的人我都暂时安抚在家里了,不过昨天早上那事儿,看见的人不少,怕是……”
    陈处长摆摆手。
    目光扫过这座三进的四合院。
    他的视线在前院那棵老槐树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中院的水池,最后落向后院黄卫国那间紧闭的房门。
    “先把那四位同志接回来。”
    陈处长声音平稳,“直接送到指定地点。
    通知医院做全面检查,重点是神经系统。
    另外这个院里所有人,今天都不要外出等待问询。”
    “是!”
    命令简洁高效。
    很快阎埠贵四人,被吉普车接上。
    上车时,还陷入深度昏睡中。
    与此同时,另一组人开始对大院进行勘查。
    没有大张旗鼓的搜查,只是看似隨意地走动、观察,偶尔用手套抹一下窗台、门框,或者在水池边蹲下看看。
    但院里的住户,从窗户缝里看到这一幕,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做派,绝不是普通的公安。
    刘海中扒著自家窗户,脸色发白:“坏了坏了,这是惊动上面了……有关部门都来了。”
    他想起最近厂里保密教育时,提到的“敌特破坏新动向”,腿肚子有点转筋。
    傻柱则被一大妈拉著,急得团团转:“你家大爷不会有事吧?”
    许大茂缩在后院自己屋里,心头狂跳。
    他想起黄卫国以前跟他说的那句,兔子不吃窝边草,又联想到自己老丈人一家的失踪。
    总觉得这些事之间有某种诡异的联繫,却又抓不住头绪。
    崇文。
    一处僻静的小院,外表看是普通的干部疗养所,內部却戒备森严。
    阎埠贵四人被分別安置在独立的房间里,经过初步医疗检查,除了极度疲劳、肌肉拉伤和脱水,身体並无大碍。
    下午,他们陆续醒来。
    面对询问,四个人的反应出奇地一致:茫然、困惑,以及一丝残留的恐惧。
    易中海揉著酸痛的胳膊,眉头紧锁开始回忆。
    “我只记得,阎埠贵老伴问了句什么……然后脑子『嗡』一下,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了我后脑勺。”
    “再后来……就是觉得自己在飞?不,是被人背著跑。我想喊,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眼睛也睁不开,就像……就像鬼压床。”
    此时的阎埠贵只带著个眼镜框,镜片不翼而飞。
    被询问时眼神涣散。
    “哎,我老伴儿突然扛起老易跑了,我当时嚇懵了,结果自己也不知怎么的,就……就把解放扛了起来。”
    “然后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必须跟著跑!至於为什么跑,往哪儿跑,完全不知道。”
    三大妈双眼红肿:“我就是顺嘴问了老刘一句『有没有闻到臭味』……真的就是顺嘴一问。”
    “然后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有点意识,就发现自己在跑,背上还扛著人,我想停,停不下来啊!两条腿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轮到阎解放:“我……我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像坐轿子似的顛簸,我想呼救但是发不出声。”
    “后来也不知道咋的昏了过去?记不清了,全是零碎的片段,跟做梦似的。”
    所有询问笔录,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在某个瞬间,四个人同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和部分记忆。
    只残留著“必须奔跑”的本能指令,以及轮换背负同伴的机械行为。
    没有预谋,没有轨跡可循。
    陈处长看著四份几乎雷同的笔录,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他处理过不少离奇事件,有敌特的下毒、催眠试验,也有民间迷信活动引发的集体癔症。
    自从被组织调到特事局,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带队查办。
    但像今天这样,症状如此整齐划一,行为逻辑如此诡异的只在档案上看过,其中就有其中三人。
    离奇的是,怪事就只盯著他们三家,当然去年还跑死个老太太。
    “陈处长,”一个年轻部下低声说,“医院那边最新化验结果出来了,在他们衣服和皮肤上,没有发现可疑的药物残留。”
    陈处长“嗯”了一声,走到窗边。
    望向九十五號大院的方向。
    他想起了最近简报中提到的“关岛事件”,以及更早的“京都黑雾”,那些超越现有科学解释范畴的档案,被標註为“x类”。
    难道,四九城也出现了“x类”事件的苗头?
    “查一下那个院子,最近一年的所有异常情况报告。”
    陈处长下令,“特別是昨天在场的,以及最近行为有疑点的所有人。”
    “重点调查一下那个黄卫国,他昨天刚好出差回来,根据群眾反应,好像以前几起都和他有间接的关係。”
    “只要討论他家就会出事。”
    大院的午后
    特殊部门的人下午又来了九十五號大院,这次是分散入户,简单问询。
    轮到黄卫国时,来的正是陈处长本人。
    陈处长四十多岁,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坐在黄卫国简洁的屋子里。
    “黄卫国同志,听说你前几天去丰臺出公差了?”陈科长语气隨和,像拉家常。
    “是的,领导临时安排的任务,採购一批农具样品。”黄卫国神色坦然,递上一杯白开水,“昨天下午才回来。”
    “路上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別的事,或者……特別的人?”陈处长接过水杯。
    眼神突然茫然一下,只是短暂的一瞬。
    “挺顺利的。”
    黄卫国笑了笑答道。
    “陈处长,你这是为早上一大爷他们的事儿来的吧?我们院里的人都挺担心的,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跟中了邪似的跑出去了?”
    陈处长盯著黄卫国的眼睛,缓缓道:“是啊,很蹊蹺,四个人,同时出现异常行为,持续奔跑超过二十公里。”
    “最奇怪的地方,还懂得轮换节省体力这不像偶然。”
    黄卫国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二十公里?我的天……那他们现在怎么样?这……这会不会是什么没查出来的病?或者……有人搞破坏?”
    他適时地表现出一个普通青年工人,应有的关切和警惕。
    陈处长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总感觉此人和本案没有关係,这就是一种天然直觉。
    因此语气不知不觉中软化下来。
    黄卫国的履歷清白,供销社表现良好,社会关係简单,昨天的行踪也有证明。
    他的反应合情合理,眼神清澈没有躲闪。
    至於出差问过他同事以及领导,全都异口同声確实如此。
    又閒聊了几句,陈科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似是不经意地问:“黄卫国同志,你相信这世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吗?”
    黄卫国愣了一下,隨即认真地说:“组织上说过,要破除封建迷信,相信科学。一时解释不了的,以后科学发达了,总能解释清楚。”
    陈处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黄卫国关上门,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思索。
    看来特殊部门因为他的到来,特事局人员开始充足起来。
    对这些超常现象的敏感度和反应速度,已经和去年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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