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安的状况稍微稳定,等一个更稳妥的转院方案。
    想到这里,孙玄的目光落在自己带来的布口袋上。
    他站起身,看似隨意地拿起那个军绿色水壶,背对著李平,用身体挡住动作。
    意念微动之间,一股清冽的灵泉水从空间悄然注入水壶中——不多,大约五分之一。
    孙玄拧紧壶盖,转身拍了拍李平颤抖的肩膀:“小平,別哭了。先给小安餵点水,昏迷的人也得补充水分。”
    他把水壶递过去。
    李平茫然地接过,红肿的眼睛里还有未擦乾的泪。
    他笨拙地拧开壶盖,小心翼翼地將壶嘴凑到李安乾裂的唇边。
    水慢慢流进去,李安虽然昏迷,但吞咽反射还在,喉结轻微地动了几下。
    “慢点,別呛著。”孙玄轻声指导。
    餵了四五口,孙玄伸手拿回水壶:“行了,小安现在不能多喝。”
    他知道灵泉水虽好,但虚不受补,尤其是李安现在这种状况,少量多次才是正理。
    他將水壶重新塞回布袋,刚做完这些,病房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来。
    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戴著黑框眼镜,脸上带著医生特有的、混合著疲惫和专注的神情。
    后面跟著两个军人,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肩章显示是个团长;
    另一个三十出头,应该是连级干部。
    “大夫!”
    李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大夫,我弟弟现在咋样啊?啥时候才能醒来啊?”
    他的声音又急又抖,充满了绝望中的期盼。
    孙玄按住李平的肩膀,將他轻轻按回椅子上,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平,別著急,让医生慢慢说。”
    他转向王大夫,微微点头:“王大夫,您好,我们是李安的家属。
    这是李安的哥哥李平,我是他们的大哥孙玄。”
    王大夫的目光在孙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有些惊讶於这个年轻人的镇定。
    他推了推眼镜,走到病床边,先看了看监护仪器上的数据,又翻开病歷夹。
    “李安同志的情况……有些棘手。”
    王大夫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初步诊断是闭合性颅脑损伤,伴有颈椎第三节、第四节轻微错位,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我们镇医院的设备有限,ct机都没有,更別说做开颅手术和颈椎復位了。
    以我们这里的条件,只能进行保守治疗,维持生命体徵。”
    李平一听,脸又白了:“那……那怎么办?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哥!”
    “这位家属,你別激动。”
    王大夫嘆了口气,脸上写满无奈,“我们也考虑过转院。
    哈市的大医院有神经外科,能做这个手术。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李安同志现在的生命体徵还不稳定,颅內情况不明。
    从这里到哈市,一百多公里,路况你们也看到了。
    万一路上顛簸导致颅內出血加重,或者颈椎损伤造成脊髓压迫……可能撑不到哈市。”
    李平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看向孙玄的眼神充满了无助和哀求。
    孙玄的心也沉了沉,但王大夫的话印证了他自己的判断。
    他沉吟片刻,对王大夫说:“王大夫,我们能出去说几句吗?让小平在这儿陪著小安。”
    王大夫点点头。
    孙玄又对那两位军人示意,五人一起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比病房更冷,灯光也更昏暗。
    孙玄面对王大夫,直截了当地问:“王大夫,您直说,哈市的医院,技术条件和设备,到底能不能治小安这个伤?”
    王大夫肯定地点头:“能。哈市医院的神经外科在全省都是数得著的,他们去年刚引进了一台新的手术显微镜。
    如果李安同志能平安送到,手术成功的概率不小。”
    “好。”
    孙玄心里有了底,“那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如何平安地把小安送过去。”
    “对。”
    王大夫点头,“需要一辆减震好、有基本急救设备的车辆,还需要至少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隨行监护。可是……”
    他苦笑了一下,“我们医院唯一一辆救护车,发动机都坏了半个多月了,零件还没到。
    镇上运输队的卡车……那顛簸程度,你们也想像得到。”
    孙玄没有立刻表態,他思考了几秒钟,问:
    “王大夫,如果……我是说如果,李安的身体状况在接下来的一天里能有所好转,稳定下来,达到可以转运的標准,我们最快什么时候能出发?”
    王大夫想了想:“如果明天上午复查,生命体徵稳定,颅內压没有升高的跡象,那么下午转院风险会小很多。但好转……”
    他摇摇头,“这种伤势,通常只会越来越重,除非有奇蹟。”
    孙玄心里有数了。
    灵泉水已经开始起作用,明天李安的身体状况必然会有“奇蹟般”的好转。
    但他不能明说,只能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做两手准备。
    麻烦王大夫明天一早给小安做全面检查。
    事情初步商定。
    王大夫又叮嘱了几句关於护理的注意事项,便去其他病房巡查了。
    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下,只剩下孙玄和那两名军人。
    “两位领导,”孙玄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低沉。
    “我叫孙玄也是他们兄弟两人的大哥,这次接到消息,我们就赶过来了。”
    年长一些的军人——团长,约莫四十多岁,脸上刻著风霜的痕跡,眼神锐利但此刻带著疲惫。
    他伸出手和孙玄握了握:“孙同志,我是边防三团团长陈建国。
    这位是李安的连长,赵志刚。”
    赵连长看起来三十出头,皮肤黝黑,標准的军人站姿,但眼里的血丝暴露了他这几天的煎熬。
    他冲孙玄点点头,声音沙哑:“孙同志,李安是我们连最好的兵……这次……”
    他没说下去,但孙玄能听出那份沉重。
    “陈团长,赵连长,”孙玄直入主题,“刚才王大夫的话你们也听到了。
    李安必须转院,但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
    我想问问,如果情况好转,转院到哈市,部队这边能提供什么帮助?”
    陈团长和赵连长对视一眼。
    陈团长沉吟片刻:“转院的事,我们考虑过。
    问题是现在大雪封路,从这里到哈市一百多公里,路况很差。普通的救护车根本走不了。”
    “我们团里有一辆改装过的吉普车,能走雪路。”
    赵连长接话,“但李安现在这情况……路上顛簸,王大夫说风险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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