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
    “哦哦!是小孙啊!老赵提过你!你等著啊,我去叫他!”
    脚步声远去,过了一会儿,一个中气十足、略带沙哑的男声传了过来:“小孙?我是赵卫国。”
    “赵叔,您好!我是孙玄。”
    孙玄的声音恭敬而诚恳,“昨天多亏了您帮忙,我弟弟已经顺利做完手术,今天早上醒过来了!
    医生说恢復得比预想的还好。真的太感谢您了!”
    “醒啦?好!好哇!”
    赵卫国的声音透著高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好事!
    齐远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说这事必须办好。
    怎么样,在医院还顺利吧?陈医生我熟,技术没得说。”
    “顺利,非常顺利。陈医生医术高超,医院的护理也很周到。”
    孙玄说,“赵叔,这次您帮了这么大忙,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不知道您今天有没有时间?我想当面跟您道个谢。”
    电话那头传来赵卫国爽朗的笑声:
    “小孙啊,跟赵叔就別这么客气了!老齐的侄子,那就是我的侄子。帮忙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不过赵叔还真的想见见你。
    老齐在电话里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年纪不大,办事老道,是个难得的人才。
    这样,你今天要是没事,就来家里坐坐,我让你婶子做点好吃的,咱爷俩喝两杯,也算给你和你弟弟压压惊。”
    孙玄心里一暖,知道这是赵卫国真心实意的邀请,也是进一步拉近关係的机会。
    他连忙说:“那……那就叨扰赵叔和婶子了。我大概一个小时后过去,您看方便吗?”
    “方便!怎么不方便!我家地址你知道吧?”
    孙玄记下地址,又客气了几句,这才掛断电话。
    走出医院大门,哈市冬日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
    孙玄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子,朝著赵卫国说的方向走去。
    孙玄没有直接去坐公交。
    他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小巷子,四下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这才停下脚步。
    送礼,是个技术活。
    送什么,送多少,怎么送,都有讲究。
    送轻了,显得没诚意,看不起人;送重了,又可能给对方带来压力,甚至惹麻烦,尤其是在这个物资匱乏、讲究清廉的年代。
    孙玄在脑子里快速盘算。
    赵卫国是哈市铁道部的副主任,正处级干部,工资待遇不低,但物资供应上和大家一样受限制。
    烟、酒、肉,永远是硬通货。
    烟要好的,酒要名牌,肉要新鲜。
    既实用,又体面,还不算太扎眼。
    他意念沟通空间。
    两条“中华”香菸首先出现在手中——白底红字的经典包装,在这个年代是顶级香菸,只有特供渠道和高级干部才能弄到。
    孙玄用旧报纸仔细包好。
    接著是两瓶“汾酒”——瓷瓶,红绸封口,也是名酒。
    同样用报纸包严实。
    最后是猪肉。
    孙玄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足足有十斤重。
    肉色鲜红,一看就是上好的猪肉。
    他用一大张厚油纸包好,又用麻绳綑扎结实。
    三样东西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孙玄又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半旧的帆布旅行袋,把烟、酒、肉都装进去。
    这样提著,比直接拎著几个纸包要低调得多,也方便得多。
    准备妥当,孙玄走出小巷,在路边等了片刻,坐上了一辆开往和平区的公共汽车。
    车上人不少,大多是上下班的市民,穿著臃肿的棉衣,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车窗上凝成水雾。
    孙玄把旅行袋放在脚边,一只手扶著,目光投向窗外。
    哈市的街景在眼前滑过,有轨电车叮叮噹噹地驶过,穿著厚棉袄的妇女拎著菜篮子匆匆走过,
    偶尔能看到几座东正教堂风格的圆顶,提醒著这座城市特殊的歷史。
    在赵卫国家附近下了车,孙玄按照地址寻找。
    赵卫国家在一个机关家属院里,院子不大,但很整洁,几栋四层的红砖楼並排而立。
    门口有传达室,孙玄登记了姓名和拜访事由,看门的大爷听说找赵主任,很客气地指了路。
    三號楼,二单元,三楼。
    孙玄提著旅行袋,一步步走上楼梯。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是铁的,擦得很乾净。
    到了三楼,右边那户的门上贴著崭新的春联,红纸黑字,透著年节的喜庆气息。
    孙玄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敲门。
    “来了来了!”屋里传来刚才电话里那个中年女声。
    门开了,一个五十岁左右、围著围裙、面容和善的妇女出现在门口,正是赵卫国的爱人。
    她上下打量了孙玄一眼,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是小孙吧?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阿姨好,打扰了。”孙玄礼貌地点头,迈步进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进门是个小厅,摆著一对木沙发和一张茶几。
    墙上掛著伟人像和几张奖状。
    家具是深色的,式样老,但擦得鋥亮。
    空气里飘著一股燉肉的香味,暖洋洋的。
    “老赵!小孙来了!”赵婶朝里屋喊了一声。
    里屋门帘一挑,赵卫国走了出来。
    他比孙玄想像中要高大一些,五十多岁,头髮有些花白,但梳得整齐,脸膛红润,一双眼睛很有神,穿著件灰色的毛衣,外面套著中山装外套,看起来精神很好。
    “赵叔。”孙玄立刻上前,微微躬身。
    “哎!小孙!快坐快坐!”
    赵卫国热情地招呼孙玄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在对面,仔细端详著孙玄。
    “嗯,不错,精神!老齐没骗我,一看就是个能办事的小伙子。”
    赵婶已经端了茶上来,是白瓷杯泡的茉莉花茶,香气扑鼻。
    “小孙,喝茶。饭马上就好,你们先聊著。”
    “谢谢阿姨。”孙玄双手接过茶杯。
    赵卫国点了支烟——是“大前门”,他递给孙玄一支。
    赵卫国自己点上,吸了一口,问:“你弟弟情况怎么样?仔细说说。”
    孙玄把李安手术和今早甦醒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感激:
    “……多亏了赵叔您安排的救护车及时,又联繫了陈医生。
    医生说,再晚一点,或者路上顛簸得厉害,后果都不堪设想。您这可是救命之恩。”
    “嗨,什么恩不恩的。”
    赵卫国摆摆手,但脸上有光,显然孙玄的话让他很受用。
    “都是应该的。老齐开了口,你又大老远跑来,我还能不帮?
    再说了,保家卫国的战士受伤,我们后方保障系统出点力,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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