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
    李正国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就在刚才,安倍宣布胜选的时候,离岸人民幣市场还没动静,但日元兑美元的期货盘口直接跳空低开了五十个基点。华尔街那帮人动得比狗还快。”
    “这只是前菜。”
    顾屿把手机换了只手拿,
    “老李,如果你现在盯著k线图看,很容易被那些上躥下跳的震盪给嚇破胆。关掉它,听我说。”
    “你说。”
    李正国的声音紧绷。
    “我们的仓位现在是多少?”
    “根据你之前的指令,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分批建仓,目前用了大概四成资金。加上之前的浮盈,保证金比例很健康,处在绝对安全线以內。”
    李正国报出这串数字时,带著老练操盘手的稳健。
    作为在资本市场摸爬滚打半辈子的老狐狸,李正国习惯了永远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四成……”
    顾屿轻笑了一声,手指在结著水汽的玻璃窗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太少了。”
    “少?”
    李正国愣了一下,
    “顾总,这可是十倍槓桿!四成仓位意味著我们已经撬动了接近八亿美金的盘子。如果日元突然反向拉升2%,我们就得追加保证金,否则就会面临强平风险。现在的市场情绪虽然偏空,但谁也不敢保证日本央行会不会突然出手干预匯率……”
    “他们干预不了。”
    顾屿打断了他,
    “安倍这次能上台,靠的就是那一长串的许诺。把日元贬值到底,把通胀拉起来。这是他的政治生命线。谁敢在这个时候阻击日元贬值,那就是在阻击他的首相宝座。”
    顾屿顿了顿,透过窗户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老李,你以前打过得州扑克吗?”
    “玩过一点。”
    “当你知道底牌是同花顺,而对手还在那儿虚张声势的时候,你会只下注四成吗?”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过了许久,李正国的声音才颤抖著传来:
    “顾老弟,你的意思是……”
    “梭哈。”
    这两个字从顾屿嘴里吐出来。
    “老李,联繫高盛和摩根史坦利的otc柜檯。把剩下所有的子弹,全部换成深度的日元看跌期权和敲出期权。”
    “不要怕溢价,哪怕权利金贵一点也无所谓。期权能帮我们锁死最大的亏损风险,即便我判断错了,损失的也不过是权利金,不会爆仓。但只要方向对了……”
    顾屿眼神幽深,
    “收益是无限的。我要把那两亿美金的本金,变成二十亿美金的巨型空单,狠狠地砸在日元的天灵盖上。”
    “期权……锁风险,博无限收益……”
    李正国喃喃自语,大脑在飞速计算著这套组合拳的威力。
    他在金融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赌徒,见过亡命徒,但没见过顾屿这样既疯狂又精密的。
    “老李,这不是赌博,这是抢钱,是確定性的暴利。”
    顾屿猜到了对方的想法,语气里多了几分蛊惑,
    “你还在担心风险?那我告诉你,接下来的一年,將是人类金融史上极其罕见的一场盛宴。”
    “那个叫安倍的傢伙,会推出一种被称为『安倍经济学』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三板斧:无限量印钞票、扩大財政支出、忽悠民间投资。其中最核心的,就是印钞票。”
    “核电站停了,能源全靠进口,贸易逆差已经把日本逼到了悬崖边上。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通过疯狂的货幣贬值来刺激出口,以此来赖掉巨额的债务。”
    “这叫以邻为壑,这就是赤裸裸的耍流氓。”
    顾屿冷笑一声,
    “既然他们要把危机转嫁给全世界,那我们为什么不能顺手接住这泼天的富贵?”
    电话那头只剩下李正国粗重的喘息声。
    他被说动了。
    或者说,是被顾屿描绘的那种血淋淋却又无比真实的宏大敘事给击穿了心理防线。
    资本家不怕风险,怕的是看不清风险。
    而顾屿这番话,精准地把日本经济这具病入膏肓的躯体剖开,將里面那个名为“必然贬值”的肿瘤赤裸裸地展示在他面前。
    “我还有个问题。”
    李正国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哑,
    “咱们这么搞,做空一个主权国家的货幣……会不会有点缺德?毕竟要是真崩了,那边的老百姓日子也不好过。”
    这倒不是李正国突然圣母心泛滥,而是做生意做到一定份上,总会讲究个因果报应,怕钱太烫手。
    “缺德?”
    顾屿听到这话只觉得荒谬至极。
    他转过身,背靠著窗台,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本《中国近代史》上,眼神变得深远。
    “老李,你以前歷史课没好好听吧?”
    顾屿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说悄悄话,却字字如铁。
    “啊?”
    李正国被问懵了。
    “想想七十多年前,他们是怎么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的?再想想那时候他们发行的军票,是怎么把我们老百姓手里的真金白银变成废纸的?”
    顾屿手指轻轻叩击著微凉的窗台,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狠劲:
    “现在,只不过是风水轮流转。他们既然敢开动印钞机来收割全世界,那咱们不过是顺势而为,替老祖宗把当年的连本带利收回来一点点而已。”
    说到这,顾屿冷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老李,別太把自己当救世主了。你以为如果我们高抬贵手,这笔钱就没人赚了?”
    “索罗斯那条老鱷鱼,早就张开了血盆大口。量子基金现在的仓位恐怕比我们还要重十倍。华尔街那帮吸血鬼,哪一个是吃素的?就算我们现在立地成佛,日元该崩还是会崩,日本老百姓的財富照样会被洗劫一空。”
    顾屿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唯一的区別就是,最后这笔天文数字的財富,是变成了曼哈顿顶层豪宅里的香檳和鱼子酱,还是流进咱们自己人的口袋。”
    “既然註定要被掠夺,那与其便宜了那帮比我们还要贪婪百倍的美国佬,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这叫国运博弈下的合理对冲。赚这种钱,不仅不缺德,反而是最大的积德。”
    顾屿的声音里透著冷硬,
    “这是一场迟到了七十年的清算。与其让这笔天文数字变成华尔街餐桌上的鱼子酱,不如拿回来,就当是他们还给咱们老祖宗的一点利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了李正国有些变调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替老祖宗收利息!”
    那股子老派资本家的豪气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顾老弟,虽然我知道你在给我洗脑,在给我找藉口。但他妈的,这理由我爱听!这碗鸡汤我干了!”
    李正国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不就是梭哈吗?老子这就去安排!这钱给索罗斯赚了確实憋屈,还是咱们自己拿著踏实!今晚我就让交易员把键盘敲烂,哪怕把高盛的伺服器干崩了,我也要把这二十亿美金给我压上去!”
    “这就对了。”
    顾屿嘴角微扬,隨即他又警惕地瞥了一眼门口,確认外面电视声音还在响,才继续说道。
    “那……咱们什么时候收网?”
    李正国兴奋过后,理智回归了一点,
    “总不能一直空下去吧?这种极端的单边行情,一旦回调,也是要死人的。”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进场容易离场难。
    贪婪是魔鬼,不知道止盈的赌徒最终都会输得只剩裤衩。
    顾屿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那条k线图,那是一条惊心动魄的拋物线。
    “不急。”
    顾屿开口,
    “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安倍上台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盯著一个人。”
    “谁?”
    “现在的日本央行行长白川方明,是个保守派,他不敢把步子迈得太大。安倍很不喜欢他。”顾屿眯起眼睛,“等到明年春天,也就是大概三四月份的时候,这个位置会换人。”
    “换谁?”
    李正国下意识地追问。
    “不管换谁,绝对是个唯命是从的疯子。”
    顾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窗台,语气篤定得让人心惊,
    “白川方明那个老古董是阻碍安倍印钞的最大绊脚石,安倍既然拿到了尚方宝剑,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踢开。新上来的人为了坐稳位置,一定会扛著火箭筒进场,搞出一场规模惊人的大放水。到时候,日元才会真正的一泻千里,直接衝破100的大关。”
    顾屿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黑田东彦那个『异次元宽鬆』一出,匯率甚至会一路狂飆到125。
    “所以,我们的策略很简单。”
    顾屿对著电话下达了最终指令,
    “现在把子弹打光,然后就可以去睡觉,去度假,去打高尔夫。中间不管怎么震盪,只要央行行长还没换人,只要新政策还没落地,哪怕天塌下来也別平仓。”
    “等到那个新行长上任的那一天,等到那个把印钞机开到冒烟的政策宣布的那一秒……”
    顾屿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精光。
    “我们不仅要把空单平掉,还要反手做多。”
    “做多?做多日元?”
    李正国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这时候做多日元不是找死吗?
    “不,做多日本股市。”
    顾屿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里透著看透一切的冷酷,
    “日元贬值,那些靠出口吃饭的丰田、索尼,帐面利润会很快暴涨。这是经济学的铁律。咱们不仅要在匯率上吃它的肉,最后还要再转头去股市上敲骨吸髓,来个戴维斯双击。”
    “这一波,我要让咱们的资產,翻上至少五倍。”
    电话那头的李正国彻底没声了。
    过了良久,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带著三分敬畏,七分战慄:
    “顾老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一环扣一环的……幸好你是咱们这边的。要是你是日本人……或者美国人,我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行了,別拍马屁了。”
    顾屿笑了笑,恢復了那副高中生的慵懒语气,
    “赶紧去干活吧。记住,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

章节目录

高二分科,我选校花也选亿万身家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一曲文学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高二分科,我选校花也选亿万身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