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声有些发涩。
    门被推开了一半,一股烧纸后特有的焦糊冷风,先一步钻了进来。
    周毅正夹著一块排骨,被这股冷风一吹,手抖了一下,排骨“啪嗒”一声掉回了砂锅里。
    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大惊小怪地叫唤,只是很自然地放下筷子,搓了搓手臂,顺便给对面的李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往里坐坐。
    这就是老食客的素养,遇见事儿別慌,先给老板腾地方。
    门口,一个略显佝僂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头,穿著一身早就过了时的深蓝色中山装,袖口和领口都沾著白色的灰尘。
    他的裤脚卷著,脚上那双老布鞋湿透了,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水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里抱著的一个长条形的黑布包,看形状,像是个乐器。
    “还有饭吗?”
    老人的声音很哑,透著一股子沧桑的疲惫。
    他站在门口的地垫上,使劲蹭了蹭鞋底的泥,有些侷促地没有往里走,似乎怕弄脏了这满屋的暖光。
    顾渊放下手里的书,目光落在老人的脸上。
    那张脸枯瘦如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底是一片浑浊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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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老人的身上並没有那种来自归墟的纯粹恶意,也没有明显的鬼气森森。
    反而笼罩著一层薄雾般的白色。
    这层白色很厚重,甚至盖住了他原本的生气。
    【食客图鑑】
    【姓名:根叔】
    【状態:魂体】
    【执念:绝响】
    “有。”
    顾渊合上书,站起身,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进来坐吧,外面冷。”
    根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老板这么好说话。
    他点了点头,紧紧抱著怀里的黑布包,小心翼翼地绕过周毅那一桌,选了角落里一张光线最暗的桌子坐下。
    苏文拿著抹布和茶壶走了过去。
    他现在的眼力劲儿已经练出来了,虽然看不出具体的门道,但凭感觉也知道这老爷子身上带著事儿。
    他没有多问,只是麻利地倒了一杯热茶。
    “大爷,先喝口热乎的。”
    “哎,谢谢,谢谢。”
    根叔双手捧著茶杯,按在杯壁上的指腹,有著厚厚的老茧。
    “想吃点什么?”苏文问道。
    根叔看著墙上的菜单,眼神有些发直,似乎看不清上面的字。
    过了好半晌,他才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那个…我也没啥胃口,就想吃点热乎顺气的。”
    “最好是带汤的,软和点的。”
    他说著,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手绢包,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叠卷边的零钱。
    有十块的,五块的,甚至还有几张一块的。
    钱虽然旧,甚至带著一股霉味,但每一张都被抚得很平整。
    “就要碗面吧,便宜点的。”
    苏文看了一眼那些钱,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转头看向顾渊。
    顾渊站在柜檯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软和顺气的…”
    他思索了片刻,开口道:
    “给他做一份【百叶结烧肉】,配碗烂饭。”
    “肉要燉得脱骨,百叶要吸足了汤汁。”
    苏文眼睛一亮,立刻应道:“好嘞!我这就去准备!”
    此时,周毅他们那一桌的氛围也变得有些微妙。
    张扬压低声音,用筷子头指了指角落里的根叔,小声问道:
    “哎,你们觉不觉得这大爷有点眼熟?”
    “眼熟?”李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仔细打量了几眼,然后摇摇头。
    “没印象,但我感觉他身上的气质…特別像我老家那种专门给白事儿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
    张扬一拍大腿,“我就说在哪见过,前两天我去城东办事,路过那边的殯仪馆,好像就在门口见过这么一號人!”
    “那时候他就在殯仪馆大门口蹲著,背著这个大包,跟个门神似的,我当时还多看了两眼,觉得怪渗人的。”
    听到“城东”和“殯仪馆”这几个字,一旁的周毅放下了手里的排骨,神色瞬间变得严肃了几分。
    “城东最近不太平。”
    周毅小声道,“第九局那边发了通报,说那边有几个老小区出现了不明原因的白雾,跟咱们上次在江边遇到的有点像,但更邪乎。”
    “听说是有脏东西在办喜事,还是办丧事,分不清楚,反正总是能听见吹吹打打的声音。”
    几人的声音虽然极小,但在安静的店里,还是有一些只言片语飘到了角落。
    “殯仪馆”、“城东”、“吹打声”…
    根叔原本捧著茶杯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慌忙用袖子去擦,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不是喜事…不是喜事…”
    “那是送命的买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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