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德平被懟得哑口无言,只能低著头,任由林知劲批评。市委秘书长鲁皖坐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没心思关注孔德平的窘境,满脑子都是怎么给市领导弄到票。
    硬压承办方肯定不行,星耀文化背景不简单,要是闹僵了,万一对方在演唱会宣传上做手脚,反而得不偿失;可要是不给林书记一个交代,书记心里的火气肯定消不了,后续工作也不好推进。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林知劲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沉默的苏挺身上。“苏挺同志,你脑子活,办法多,你来说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苏挺抬眸,神色平静:“书记,承办方有自己的规矩,我们强行干预確实不妥,容易引发负面舆情。我先试著联繫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渠道,儘量解决票的问题。”他没把话说满,只淡淡一句,“我尽力。”
    林知劲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好,这事就交给你。其他人继续推进安保维稳工作,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散会。”
    散会后,眾人陆续离开,鲁皖特意拉住苏挺,语重心长地说:“苏部长,这事就拜託你了,林书记的面子可不能再丟了。”
    苏挺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说:“秘书长请放心,我一定办成此事。”
    回到办公室,苏挺关上房门,从通讯录里翻出那个熟悉到而又有些陌生的號码。
    这號码他没刪过,甚至偶尔会下意识地点开,只是碍於各自的身份和忙碌的生活,许久没有拨通过。过往去上京,总会联繫她帮忙安排茅酒等礼品,后来,就没再麻烦她了。
    指尖没有丝毫犹豫,他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几声,被掛断了。
    苏挺並不意外,流苏现在是顶流,这个点大概率在排练,不方便接电话。
    他放下手机,处理起会议部署的后续文件,心里却清楚,她看到来电显示,一定会回过来。
    果然,不到十分钟,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流苏”两个字,备註还是多年前他给她改的艺名。
    苏挺拿起手机,接通电话,耳边传来一道温柔如水却带著几分急促的声音,像江南的春雨,细腻又绵长:“苏挺?刚才在排练,没来得及接,找我有事?”
    “嗯,知道你忙。”苏挺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带著几分熟稔的关切,“听说你回阳惠开演唱会,排练强度不小,別累著自己。”
    “没事,在家乡开唱,累点也心甘情愿。”流苏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雀跃,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姑娘,“你突然搵我,肯定不只是关心我排练吧?是不是也想来听演唱会?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就等你搵我噶。”
    苏挺笑了笑,没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还真有事想麻烦你。市里几位领导也想去现场看看,一来是为你捧场,二来也是看看演唱会的安保和组织情况。
    另外,领导们还想借著这个机会慰问一下你和演出团队,算是家乡政府对返乡艺人的一份心意。只是现在票不好买,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办法匀几张內场vip票?慰问的环节,你看安排在演出前还是演出后合適?”
    电话那头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传来流苏爽快的声音:“没问题呀。慰问环节安排在演出前吧,六点半到七点之间,我让助理把后台休息室整理出来,环境安静,也方便交流。內场vip票我给你留十张,都是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保证视野最好。让你的人提前跟我助理对接,报你的名字就行。”
    苏挺心中一暖,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激:“唔该!每次找你帮忙,你都这么干脆,流苏,你真好。”
    “跟我还说什么谢?”流苏的声音低了些,带著几分委屈,更多的却是眷恋,“当初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小酒吧唱歌呢,是你一手塑造了今天的我。说起来,我们都一年没见了吧?上次还是在上京,你出差,我刚好也在那边赶通告,匆匆一別,恍如昨日。”
    苏挺的思绪被拉回上次见面的场景,轻声道:“是啊,又一年了,当时你身子不舒服,有点遗憾。”他没明说“不舒服”是例假,却知道她懂。
    “没事,我知道你忙,你家里那位现在也怀著孕,你肯定更操心。”流苏的声音恢復了温柔,隨即又带著几分期待问道,“这次既然赶上了,我请你吃饭吧?就周六晚上演唱会前,地方我来安排,安静私密,不会有人打扰。”
    “会不会赶?影响你的演出?”
    “八点才正式开始,我们五点半吃饭,一个小时吃完,就在我下榻的酒店吧。”
    苏挺说:“好,我也特別想见见你。”顿了一下又说,“我能不能把市委领导一起叫来?他们很喜欢你,尊重你,能和你共进晚餐,可以吹一辈子了。你呢,也趁这个机会,作为家乡人,感谢一下家乡政府的支持。你看行不?”
    流苏犹豫了,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因为她想和苏挺有一段独处的时光,但还是答应了:“好,我跟团队商量一下,应该没问题。我请客,地点和房號我等下发给你。”
    掛了电话,苏挺靠在椅背上,轻轻嘆了口气。
    他和流苏之间,从来都不生疏,只是和其他女人一样,註定不会走到一起,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各走各的路,被身份、工作和家庭越隔越远。
    明明想见一面並不难,却硬生生错过了一整年。成名前那一夜的刻骨铭心还在心底,之后的多少次床笫之欢默契依旧存在,可他们终究再也回不到过去。
    苏挺没有耽搁,立刻给林知劲打了电话,匯报了票已经搞定的消息。
    电话那头,林知劲的声音满是欣喜:“好!苏挺,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事办得漂亮!”
    掛了电话,林知劲心情大好。
    晚上有个中央部委领导的接待晚宴,原本跟苏挺没什么关係,但他特意让秘书通知苏挺,晚上一起过来陪酒。
    傍晚时分,苏挺如约来到阳惠市最豪华的酒店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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