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穿著一身红色礼服,站在舞台中央,唱起英文改编版《晚风心里吹》《天际》《这世界那么多人》等经典代表作。
    悠扬的歌声迴荡在会展中心,不少外国嘉宾跟著旋律轻轻哼唱。
    演唱结束,有记者提问:“流苏女士,你为什么愿意无偿担任阳惠的形象大使?”
    流苏微笑著回答:“因为阳惠是我的根。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力量,让更多人了解我的家乡,爱上我的家乡。”
    这句话被当天的多家英国媒体引用,阳惠的知名度瞬间提升了一个台阶。
    推介会结束后,又是酒会和晚宴。
    第二天上午是企业考察、恳谈会。
    下午的活动结束,林知劲突然拉著苏挺走到一旁,低声说:“苏挺,等下你陪我出去一趟,有点私事。五点就出发,不用告诉其他人,包括方圆。”
    苏挺心中一惊,隨即明白了什么,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书记。”
    下午五点,苏挺跟著林知劲悄悄离开了酒店。
    出发前,苏挺早已按照林知劲的隱晦嘱託,提前做好了所有安排——他让外事局的隨行翻译帮忙打听了当地的特色礼品店,挑选了一盒包装精致的手工巧克力和一束新鲜的白玫瑰,既不失体面又不会过於张扬;
    还提前联繫了公寓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中餐馆,预定了双人晚餐,让店家届时直接送餐到公寓。
    林知劲戴著鸭舌帽和口罩,儘量压低帽檐,避免被人认出来。
    苏挺则拎著礼品袋跟在一旁,负责留意周围的情况。两人没有打车,而是按照苏挺规划的路线,乘坐地铁前往北伦敦的一个高档公寓区。
    地铁里人来人往,大多是下班回家的上班族,夹杂著几句伦敦腔的英语,氛围热闹又市井,反而更不容易引人注意。
    下午五点半,林知劲戴著鸭舌帽和口罩,儘量压低帽檐,跟在苏挺身后,沿著北伦敦高档公寓区的石板路缓步前行。
    他的步伐不算快,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平日里主持工作时的沉稳威严,在此刻被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取代。
    苏挺拎著包装精致的礼品袋,默契地走在侧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为这位市委书记的私人行程保驾护航。
    抵达一栋浅灰色的公寓楼前,苏挺先上前確认了门牌號,又观察了一圈確认无异常后,才向林知劲点头示意。
    林知劲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指尖在门板上悬停了三秒,才轻轻敲了三下,节奏缓慢而有规律。
    这是他们年轻时约定的暗號,时隔二十余年,他竟还清晰地记得。
    门几乎是瞬间就开了。
    一个穿著米白色长裙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带著岁月沉淀的温婉,也藏著难以察觉的沧桑。
    看到门口的林知劲,女人的眼睛瞬间红了,像被雨水浸润的樱桃,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挤出一句哽咽的话语:“知劲,你来了。”
    “婉清,我来了。”林知劲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那张被政务操劳刻上细纹的脸庞,语气温柔得不像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市委书记,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他快步上前,轻轻握住婉清的手,她的手微凉,带著些许薄茧,触感却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苏挺適时地將礼品袋递过去:“婉清女士,书记的一点心意。”
    婉清愣了一下,隨即接过,指尖碰到包装纸时微微颤抖,轻声道谢:“谢谢,快请进。”
    走进公寓,温暖的空气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屋內布置得温馨雅致,浅色系的沙发上铺著针织毯,茶几上摆放著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著几支新鲜的白玫瑰,散发著淡淡的清香。客厅的墙上掛著一幅婚纱照,照片上的婉清穿著洁白的婚纱,笑容明媚,身边的男人西装革履,眼神温柔。
    苏挺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婉清察觉到了,轻声解释:“这是我先生,三年前因病去世了。”
    语气平淡,却难掩眼底的伤感。
    林知劲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过去,眼神中的心疼毫不掩饰:“这些年,辛苦你了。”
    “林书记,您先坐,我在楼下等您。”苏挺识趣地开口,又补充道,“晚餐我已经预定好了,店家会在七点准时送到。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林知劲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好,辛苦你了。保持电话畅通。”
    苏挺转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门,將这方小天地的温情与过往,都留给了这对久別重逢的故人。
    房门关上的瞬间,婉清的眼泪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林知劲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年轻时那样,用沉稳的语气安抚:“別哭,我来了。”
    婉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知劲,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知劲尘封二十余年的记忆闸门,那些关於青春、关於欲望、关於现实碾压的片段,带著八十年代特有的躁动与青涩,瞬间汹涌而来。
    1985年,18岁的林知劲凭著一股蛮劲,从田埂里考进了南方大学机械工程系。
    彼时的大学校园,正刮著出国热与性解放的风,英文角永远人满为患,宿舍楼下的树林里,总能瞥见依偎的情侣。林知劲是典型的工科直男,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沉默寡言,课余要么泡在实验室画图,要么啃著硬邦邦的馒头背单词。
    他不是想出国,也没那经济条件,只是听说学好英文能进好单位,能让远在农村的父母少受点苦。
    他和婉清的相遇,狗血却又透著时代的印记。
    那年深秋,学校举办“中外文化交流周”,需要工科生帮忙搭建活动展板,林知劲被班长拉去当苦力,却遇见了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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