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夏启立朝,定百年轮替之制,传位四十六代。
    眼下在位的,已经是改朝换代后的商朝第三十一任人王——帝辛。
    商都朝歌,坐落在黄河之滨,城池绵延三百里,城墙高九丈,以玄铁浇筑,刻满防御符文。
    城內宫闕连云,街巷如织,车马喧囂,人流如潮。
    东市贩卖东海明珠,西市交易西崑仑玉髓,南市有南疆巫蛊,北市有北境寒铁。四方商旅匯聚,万族生灵往来,一派盛世气象。
    王宫深处,摘星楼高九十九层,是整个朝歌最高的建筑。
    楼顶无顶,露天而建,地面铺就星辰砂,夜间可接引星光淬体,是歷代商王修炼、观星、议政之所。
    此刻正值黄昏,落日熔金,晚霞如血。
    帝辛独自立於摘星楼顶,凭栏远眺。他身著玄黑龙纹王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刚毅,双眉如剑,目若寒星。虽在位已七十八年,但周身气血依旧旺盛如壮年——这是歷代人王修习“人皇诀”的效果,虽不能长生,却能保百年鼎盛。
    但帝辛的脸色並不好看。
    他手中捏著一卷玉简,玉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奏报,每一行字都像针一样扎眼:
    “东伯侯姜桓楚,私扩封地三城,招募甲士五万,擅杀朝廷使者。”
    “西伯侯姬昌,於西岐建『灵台』,聚拢散修三百,传《周易》,收民心。”
    “南伯侯鄂崇禹,扣押南方三郡赋税,言『天灾频仍,百姓困苦』,实则囤积粮草。”
    “北伯侯崇侯虎,勾结北境蛮族,许以城池三座,换取蛮族精兵八千。”
    四大诸侯,各怀鬼胎。
    朝中大臣,也非铁板一块。比干、箕子、微子启等王叔王兄,整日进諫“仁政”“德治”,实则处处掣肘;费仲、尤浑等近臣,阿諛奉承,结党营私;武將如闻仲、黄飞虎,虽忠心,但被各方势力牵制,难以施展。
    “百年之期……”
    帝辛喃喃,指尖用力,玉简“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还有二十二年。二十二年后,孤便要禪位,入人皇宫潜修。可这江山……交到谁手里?”
    太子殷郊,年过五旬,性情敦厚,但优柔寡断。次子殷洪,勇武有余,谋略不足。其他子侄,更无出眾者。
    “若孤退位,四大诸侯必反。届时內乱一起,外族趁虚而入,大商基业,恐毁於一旦。”
    帝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退。至少……不能现在退。”
    朝歌城,东市。
    天刚蒙蒙亮,坊市里已经热闹起来。
    卖菜的阿婆摆开摊子,青菜上还带著露水。屠夫剁著排骨,刀刃砍在案板上哐哐响。
    蒸包子的大锅冒著白汽,面香混著肉香飘出老远。
    赶早市的百姓挤在摊前,铜钱叮噹响,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在这片喧闹深处,有家酒馆刚开门。
    门板卸下,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打著哈欠走出来,头髮乱糟糟的,眼角还掛著点眼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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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嘣响,然后慢吞吞地把一块木匾掛上门楣。
    匾上三个字:解忧馆。
    字是真丑,横不平竖不直,像小孩拿木棍划拉的。
    掛好匾,他转身进屋,搬了把竹椅放在门口,又拎出个小泥炉,点上炭,坐上茶壶。做完这些,他往竹椅里一瘫,眼睛一闭,又睡过去了。
    路过的人都见怪不怪。
    这李老板开店半个月,天天这样。上午睡觉,下午醒,傍晚说书。
    酒馆生意却一天比一天好——都是冲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来的。
    日头爬到头顶,李老板才悠悠转醒。
    茶壶里的水早就咕嘟咕嘟开了。
    他拎起来,冲了壶茶,也不讲究,直接对著壶嘴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老板,来壶酒!”
    有熟客进门,是个走鏢的汉子,脸上有道疤。
    “自己拿。”李老板眼皮都没抬,“钱放柜檯上。”
    汉子熟门熟路地到柜檯后摸出坛酒,拍开泥封,灌了一大口,爽快地哈了口气,扔了几个铜钱在台上。
    “李老板,今儿讲啥?”
    “还没想好。”李老板挠挠头,“要不讲个猴子的故事?”
    “猴子?上回不是讲过了吗?那齐天大圣。”
    “这回换个猴子。”李老板想了想,
    “这只猴子啊,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是从书里跑出来的。”
    “书里还能跑出猴子?”
    “能啊。”李老板咧嘴笑,
    “那书叫《西游记》。这猴子在书里待腻了,就想出来逛逛。结果一出来,发现外面还有个更大的世界,他就……”
    话没说完,街对面突然传来吵闹声。
    几个穿著官差衣服的人,正围著一个卖草药的老头推搡。
    “老东西,这月的摊位费呢?”
    “官爷,再宽限两天,这两天生意不好……”老头佝僂著腰,赔著笑。
    “宽限?都宽限你三回了!”为首的官差一脚踹翻药筐,草药撒了一地,“没钱就滚蛋!这摊位有的是人想要!”
    老头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草药,嘴里不住哀求。
    走鏢的汉子皱眉,想站起来,被李老板按住了。
    “看看再说。”
    李老板喝了口茶,眯眼看著。
    官差们不依不饶,骂骂咧咧,还要动手砸摊子。周围百姓围了一圈,却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来个年轻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书生打扮,衣服洗得发白,但浆洗得乾净。他拦在老头面前,对官差拱手:“几位差爷,老人家不易,可否通融?”
    “你谁啊?管什么閒事?”官差斜眼看他。
    “在下陈平,是个读书人。”年轻人不卑不亢,“摊位费是多少?我替老人家给了。”
    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十个铜钱,还有几块碎银子。他数了数,拿出些铜钱递过去。
    官差掂了掂钱,嗤笑:“就这点?不够!”
    “这……”陈平皱眉,“差爷,规定的摊位费明明是一月五十文,我给了六十文,怎会不够?”
    “那是上个月的价!这个月涨了,一百文!”
    “你!”陈平气得脸色发白,“哪有这样坐地起价的!”
    “怎么?不服?”官差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周围百姓纷纷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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