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內,灯光柔和。
    茶几上,两块分离的灰白石头依旧散发著淡淡的光芒,如同两颗微弱却顽强的心臟,在寂静中同步搏动。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人身上,等待著他讲述那段註定不平凡的初遇。
    老人轻轻摩挲著手中属於自己的那半块石头,目光变得悠远而温暖,仿佛穿过了八年的时光尘埃,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也改变了另一个孩子命运的夜晚。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带著岁月的迴响:
    “当时啊……大概是八年前的一个深秋晚上。我记得那天月亮很暗,云层很厚,路上没什么人。我心里有点闷,就出来隨便走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郊结合部,那条靠近老河堤的、没什么路灯的小路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陷入回忆:
    “走著走著,我脚底下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还带著点……微光?我低头一看,喏,就是这块石头。”
    他掂了掂手中的半块石头,“它躺在泥地里,灰扑扑的,但在那么黑的晚上,它自己好像……在发出一种很淡很淡的、银白色的光,像萤火虫,但更柔和,更像……嗯,像是把一小片月光存进去了似的。”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觉得这石头跟我有缘,鬼使神差地就弯腰把它捡了起来。石头入手温温的,摸著很舒服。”
    老人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眼神里闪烁著回忆的光芒,“然后啊,就在我刚把石头捡起来,直起身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很小的哭声。抽抽噎噎的,听著就让人心疼。”
    (时间回溯的敘述视角,切换到八年前的那个夜晚)
    八年前,城郊老河堤旁,一条没有路灯的废弃小径。
    夜色浓重如墨,只有远处零星人家的灯火和天上偶尔从云缝中漏出的几点星光,勉强勾勒出模糊的景物轮廓。
    晚风带著河水的湿气和深秋的寒意,吹得路边的枯草簌簌作响。
    一个穿著旧式深蓝棉袄、头髮已经花白但身板还算硬朗的老人,当时的他看起来比现在年轻精神许多,正低头看著自己掌心。
    他掌心躺著一块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的灰白色石头。
    奇怪的是,这石头此刻正散发著一种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银白色光晕,仿佛內部藏著一盏用不完电的小灯,光芒虽弱,却足以照亮老人布满老茧的手掌和周围一小圈地面。
    “真是奇了……” 老人喃喃自语,用手指摩挲著石头温润的表面,“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自己会发光的石头……”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属於孩子的抽泣声,顺著风飘了过来,断断续续,充满了委屈和伤心。
    老人抬起头,循声望去。借著石头髮出的微光和远处极其暗淡的光线,他看到大约十几米外,路边一个废弃的、表面斑驳的水泥管上,坐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蜷缩著,抱著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老人几乎没有犹豫,握著发光的石头,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石头的光芒隨著他的移动,像一盏小小的提灯,驱散了前方的黑暗。
    他走到水泥管前,停下脚步,没有靠得太近,以免嚇到孩子。
    他微微弯下腰,用儘量温和、带著笑意的声音问道:
    “哟,小男孩,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这么没精神啊?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笑一笑好不好啊?爷爷这里有会发光的石头哦,你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慈祥,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
    哭泣声停顿了一下。
    然后,那颗埋在臂弯里的小脑袋,慢慢抬了起来。
    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七八岁的男孩,穿著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脏兮兮的,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他有一双很大很黑的眼睛,此刻因为哭过而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
    他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手里还拿著一块发光石头的陌生老爷爷,眼神里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茫然和熟悉感?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老人看著男孩哭花的小脸,心里一软。
    他没有追问,只是很自然地走到水泥管边,挨著男孩坐了下来,儘管水泥管又冷又硬。
    他將发光的石头放在两人中间,那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彼此的脸。
    “哭得这么伤心,是遇到什么很难过的事情了吗?”
    老人侧过头,声音放得更轻,像在哄自己的小孙子。
    男孩看著老人温和的脸,又看了看那块发光的石头,心里的防线似乎一下子鬆动了。
    他吸了吸鼻子,带著浓重的鼻音,小声说:“我……我奶奶……今天……走了。”
    话没说完,眼泪又涌了上来,“他们都说……奶奶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呜呜……”
    老人静静地听著,没有立刻说什么大道理。
    他伸出手,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男孩瘦小的背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著,传递著无声的安慰。
    男孩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令人安心的力量,不知为什么,对这个陌生的老爷爷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
    他抽噎著继续说:“奶奶……是世界上最关心我的人……会给我讲故事,会偷偷给我买糖吃,会在我爸妈骂我的时候护著我……可是……可是她睡著了,就再也没醒过来……他们把她装进一个木头盒子里,埋到土里去了……”
    他说著,眼泪又大颗大颗掉下来,砸在冰冷的水泥管上。
    “爸爸妈妈……他们只知道在城里面打工,赚钱,打电话回来也总是问我成绩,问我听不听话……他们根本不关心我开不开心……现在奶奶也不在了……没人要我了……”
    男孩的声音充满了被遗弃的悲伤和孤独。
    老人拍著他背的手没有停,等男孩稍微平静一点,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篤定:
    “不对哦,小宇。”
    男孩愣了一下,泪眼朦朧地看向老人:“……老爷爷,你怎么知道我叫小宇?”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慈爱:
    “小宇这么可爱,这么善良,怎么会没人喜欢呢?”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黑暗的田野,仿佛在看著男孩父母奔波的方向:
    “你的爸爸妈妈,他们不是不关心你。只是……生活有时候很重,他们肩上的担子也太重了。他们要挣钱,要养家,要让你能上学,能吃好穿暖。城里的工不好打,他们可能每天都累得直不起腰,可能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咽下去。他们不是不想陪在你身边,看著你长大,只是……有时候,选择太少,身不由己。”
    老人收回目光,重新看著小宇,眼神无比真诚:
    “但是,小宇,你要相信,他们心里一定是爱你的,很爱很爱你,就像你奶奶一样爱你。只是他们的爱,有时候被生活磨得粗糙了,藏得深了,或者……用错了方式。但这並不代表爱不存在。”
    小宇呆呆地看著老人,这些话他从未听过。
    爸妈总是凶巴巴的,打电话也总是问学习,他以为他们只在乎成绩,不在乎他。
    可是这个老爷爷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奶奶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说爸妈在外面很辛苦……
    “你奶奶一定是个特別好的人,”老人继续说,语气里带著怀念和肯定,“她把小宇教得这么好,这么懂得感情。她现在去了另一个地方,不是消失,而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你。也许就在你头顶的星星里,也许就在吹过你耳边的风里,也许……就在你心里最温暖的那个角落。她肯定希望小宇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长大,而不是一直在这里伤心掉眼泪,对不对?”
    小宇用力眨了眨眼,把又要涌出的泪水憋回去,点了点头:“嗯……奶奶说过,男子汉要坚强……”
    “这就对了嘛!” 老人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在石头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慈祥。
    他忽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然后对著小宇,双手合十,原地转了几个圈,嘴里还念念有词:“嘛咪嘛咪哄!土地公公,现身!”
    他转圈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差点绊到自己,但那副认真的样子和滑稽的姿態,却一下子把还沉浸在悲伤中的小宇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脸上还掛著泪珠。
    老人停下转圈,假装掸了掸不存在的尘土,一本正经地对小宇说:
    “这下你相信了吧?我就是这里的土地公公!专管这片地界上的事儿!所以我能掐会算,当然知道我们小宇是个顶好顶好的孩子,就是暂时遇到点小麻烦!”
    小宇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撇撇嘴,但还是带著点孩子气的倔强:“我才不信呢!老爷爷你別想骗我!土地公公才不长你这样呢!而且,你刚刚转圈差点摔跤!”
    “哎呀,被你看穿啦?” 老人也不恼,哈哈一笑,重新坐了下来,揉了揉小宇的头髮。
    “不过嘛,爷爷虽然不是真的土地公公,但爷爷说的话可是真的。现在时间真的不早啦,你看,月亮都快睡著了。”
    他指了指天空,“你也该回家了,不然你爸爸妈妈发现你不见了,该多著急啊?他们肯定正在到处找你呢。”
    想到爸爸妈妈著急的样子,小宇心里那点叛逆和委屈稍微消散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嗯……”
    “来,爷爷送你回去。” 老人站起身,向小宇伸出手。
    小宇看著老人伸出的、布满老茧却温暖宽厚的大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放了进去。
    老人的手立刻稳稳地握住他,那温度让他冰冷的指尖瞬间暖和起来。
    两人沿著漆黑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发光的石头被老人拿在手里,像一盏小灯笼,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路。
    小宇紧紧跟著老人的步伐,走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老爷爷,你怎么知道我家是这个方向的?我都没说我家在哪儿。”
    老人低头看了他一眼,月光和石头的光芒映在他脸上,那笑容里带著神秘和慈祥,他伸出食指,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用讲秘密的语气说:
    “天机……不可泄露哦~”
    小宇被他的样子逗得又想笑,但心里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和亲切感却越来越浓。
    他忍不住说:“老爷爷,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好熟悉,好亲切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似的,但又想不起来。”
    老人闻言,脚步微微一顿,握著男孩的手紧了紧。
    他低头看著男孩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映著石头的光芒和他自己苍老却温和的倒影。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种跨越时空的温柔和感慨:
    “嗯……爷爷也是这么觉得的。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小宇了一样。”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已经能隱约看到远处村落零星的灯光,还能听到几声犬吠。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焦急的呼喊声,隱隱约约能听到“小宇——!”
    “小宇你在哪儿——!”
    是一男一女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慌乱。
    “听,是你爸爸妈妈。” 老人停下脚步,鬆开了小宇的手,蹲下身,平视著男孩的眼睛。
    “他们很担心你。快过去吧,好好跟他们道个歉,说下次不会乱跑了,知道吗?”
    小宇看著远处黑暗中晃动的手电筒光斑,又看了看眼前老人慈祥的脸,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老爷爷!”
    老人欣慰地笑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块依旧在发光的石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刚刚经歷悲伤、此刻眼神重新亮起光芒的孩子,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他双手捧起那块石头,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什么。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双手微微用力——
    “咔。”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並非物理碎裂、而是某种概念分离的脆响。
    那块发光的灰白石头,竟然被他从中间,均匀地“掰”成了两半!
    断裂面光滑如镜,仿佛它本就该是两半。
    断裂的瞬间,两块石头的光芒都微微闪烁了一下,但並未熄灭,反而各自稳定地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只是光芒的“韵律”似乎有了微妙的差异。
    老人將其中稍大的一半,郑重地放到小宇的手心里,让他握紧。
    “这个,送给你。就当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也是纪念。要是想爷爷了,或者又遇到难过的事了,就看看它。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小宇看著手心那半块温润发光的石头,又抬头看看老人,重重点头:“我会好好收著的!”
    “好了,快去吧。” 老人站起身,指了指远处越来越近的灯光和呼喊声。
    小宇再次看了老人一眼,然后转身,朝著灯光和父母呼喊的方向,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喊:“爸爸!妈妈!我在这里!”
    他跑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老人站立的地方,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只有夜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那里从未有人出现过。
    只有手心里那半块温热的、发光的石头,证明刚才的一切並非幻觉。
    小宇握紧了石头,心里却奇异地没有害怕,只有一种温暖而篤定的感觉。他转过头,继续朝著父母的怀抱跑去。
    回忆结束——
    “……然后啊,我就把石头掰成两半,一半给了小宇,一半自己留著。接著,我就……嗯,算是『离开』了。” 老人结束了讲述,轻轻摩挲著自己那半块石头,脸上带著歷经岁月后的平静微笑。
    小宇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
    “我知道我知道!后来每年的同一天晚上,只要我想,带著石头去那个公园湖边,就一定能见到老爷爷!到现在……嗯,我已经见到老爷爷四次了!老爷爷每次都会陪我玩,还给我带礼物!”
    老人闻言,却微笑著摇了摇头,纠正道:“不对哦,小宇。从我的时间来看,我是过了整整三年,才又在公园湖边『等到』了你。那是我捡到石头的三年后,我第一次成功地在『那个地方』和『那个时间』,再次感觉到了石头的共鸣,然后……就看到你坐在长椅上,和当年一样,有点孤单的样子。之后才是每一年与你相遇。”
    “唉?!”小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可是我第二年就见到你了啊!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考试没考好,被爸爸骂了,晚上跑到公园,就看到老爷爷你已经在长椅上等我了!还给了我一颗糖!”
    一个说三年,一个说一年。
    两人对“再次相遇”的时间间隔,记忆竟然出现了分歧!
    安全屋內的眾人面面相覷,都意识到了其中的异常。
    一直靠在墙边、静静聆听的门矢士,此刻终於动了动。
    他走了过来,品红色的围巾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两块相互呼应的石头,又看了看老人和小宇,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大概是因为,”门矢士开口,声音平静,带著一种洞察本质的清晰,“你们各自持有的碎片部分,虽然同源,但处於『时空』连续体的不同『相位』或『流速』中。”
    他走近茶几,用手指虚点了点两块石头:
    “老人的这块,可能更偏向『过去』的锚点,或者『慢速』的时间流。而男孩的这块,可能更偏向『现在』或『未来』的接口,或者『快速』的时间流。因此,对於第一次跨越时间的『连接』事件,处於不同时间流速中的你们,感知到的时间间隔自然不同。”
    他看向老人慈祥而平和的、仿佛早已接受这一切的笑容,又看了看小宇虽然困惑但依旧充满信赖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下了结论: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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