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特么什么汽灯,我给你盯著,你赶紧上来!”
    见河套里的陈拓,说话的功夫也不耽误开枪,吴老歪只能冲他吼了起来。
    当年,小兴安岭的垦荒队,也遇到了相同的雪夜。
    结果带著手榴弹的四十几个人,却只活了六七个!
    如果陈拓是个熟手,刚刚那一枪,他怕是也躲不过去,会成为狼灾的第一个间接受害者。
    “吴大叔,这是我家门口,它们说来就来可以,但不能说走就走!”
    用不著河套里的狼群跟陈拓不死不休,他也有自己的一套行事规则。
    河套离著小扬气知青点的直线距离,不过四五百米。
    即便走过来会绕点路,但也不超一公里的样子。
    吴老歪住在松岭镇上,离这至少三四公里。
    不给河套里的狼群打的一个不剩,他就得时刻提防狼群偷袭。
    陈拓不仅不听劝,还在继续开枪,没了办法的吴老歪,也只能加入打狼的行列。
    镇上数得上號的民兵,已经跟著白龙上了北山。
    孙瘸子想要再聚一批打狼的好手,只能向林业局求助。
    一来一回间。
    吴老歪怕的是林业局保卫来之前,狼群来个倾巢而出,淹死他们俩。
    “小子,別著急,一下一下瞄准了打,这些狼在毛子那边挨过打,怕你的猎枪!”
    陈拓身在河套,看不清楚狼群的动態。
    站在河岸上的吴老歪,却依稀能看到,枪响之后,狼群就会有后退的动作。
    而他手里的水连珠,却没有这样的功效。
    这就能证明,群狼来松岭之前,挨过猎人的揍,而且还被揍的挺狠。
    如果陈拓胡乱开枪,让狼群习惯了枪声,弄不好就会被一拥而上。
    一枪一个,狼越尖就会越害怕。
    兴许打好了,整个狼群就再也不敢来知青点这片河套。
    “吴大叔,我也想瞄准了打,看不清呀!你还是回去拿汽灯吧!”
    “那你当心点,子弹放哪了,我再给你拿点!”
    “都带著呢!”
    “五百发都带在身上?”
    “嗯呢唄!不是你让我带的吗?”
    听著河套里胡说八道的陈拓,吴老歪也真是服了他的好狗运。
    下晌走的时候,他只说让他多带几发子弹。
    谁家好人出门试枪,带特么五百发猎熊的独头弹?
    即便是纸壳弹,五百发的重量,少说三四十斤,多点说著可能六七十斤。
    “那行,你慢慢打著,我去给你掌灯……”
    吴老歪回知青点拿汽灯,按他要求慢慢打的陈拓,却並不省心。
    他开枪的速度確实慢了下来,但却带著两个山狗子,又生了一堆篝火,一步步压了上去。
    天黑透了,河套里的能见度反而高了。
    之前还看不太清楚的狼眼,现在却个个分明。
    挑近的,挑能看清楚的,一枪一下,就有一头狼带著惨嚎飞出老远。
    也不知是刚刚嚼的参须子起了效用,还是一枪一个带来的刺激感起了作用。
    河套里的陈拓越打越兴奋,慢慢脱离了最后一堆篝火的照明范围。
    陈拓一步踏入夜幕,旁边就有两头狼猛地扑向他身侧。
    没等两头狼得手,只听岸上『砰砰』两声枪响,才传来孙昌奎的喊声:
    “小陈,不要冒进!”
    隱约看到陈拓回头,孙昌奎接著喊道:
    “一步步退到火堆旁,吊著它们打,狼退你追、狼追你退,拖住这些畜生,一会儿包饺子!”
    孙昌奎少了一条小腿,蹲坐射击虽然厉害,但不適合下河套。
    如果他不来,陈拓多半会被那两头偷袭的狼扑倒。
    面对狼群,一旦倒地,结果只能被拖走。
    “孙姐夫,这群狼挺尖,你得预防这些畜生偷袭镇上跟林业局。”
    河套里的陈拓,不仅打的兴致高昂,而且脑子也格外清醒。
    白龙调走了镇上的民兵,河套这边再来个调虎离山,狼群如果偷袭了镇子,也是孙昌奎的麻烦事儿。
    “哎呦臥槽!小陈,你再坚持坚持,记住!千万不能脱离篝火照亮的范围,枪我给你留岸上。”
    嘱咐了陈拓一句,孙昌奎先是朝天放枪示警,然后才放下手里的美式m1,拄著双拐快速消失在夜幕里。
    等吴老歪拎著汽灯,扛著油松杆回到岸边,陈拓已经退到了最先点起的两堆篝火后边。
    “小子,狼群冲你了?”
    “没有!孙姐夫让我吊著打!”
    “孙瘸子来了?他人呢?”
    “回镇上了,我怕狼群再玩一次声东击西,偷袭镇子,就给他说了说。”
    “哎呦臥槽!可不咋地,可千万不能让狼群冲了镇子!”
    跟孙昌奎一样发完感慨,吴老歪就在岸上架杆掌灯,不等他拢起雪堆,就被陈拓阻止。
    “吴大叔,等等再亮,先吊著它们打,等它们跑的时候,再掌灯不迟!”
    人狠不狠、独不独,遇事儿的时候看的最清楚,这也就是所谓的『事儿上见』。
    从插刀淋血,到吊著打来报仇的狼群。
    吴老歪也看出了年轻人的不好惹。
    別看底下的小瘪犊子好说话,真惹了他,他多半会对人下死手。
    无论是吴老歪、孙昌奎,还是对狼性一无所知的陈拓,都以为狼群会在枪声中退却。
    但现实却出乎他们的预料,不管死了多少狼,河套里的包围圈,依旧在不断压缩。
    河套雪壳子上的陈拓一无所觉。
    但在岸上帮他掠阵的吴老歪,却发现了不对。
    “小子,你不能慢打了,要快打,我怎么感觉狼群要压上来了?”
    “吴大叔,孙姐夫的枪放在岸上了,你看是什么枪?如果是五六半,你搂它们几梭子!”
    吴老歪说完,陈拓脑子里就有了计策。
    他的主意听著有道理,岸上的吴老歪找到孙昌奎留下的m1,摸索了几下,才快速开了几枪。
    “小子,孙瘸子这枪,枪声太脆、太快,怕是嚇不住它们,你能不能快点打?”
    看著没完没了、不死不休的狼群,吴老歪心里也开始打怵。
    入夜之后,气温下降,他刚刚跑了一身汗,这才多大一会儿,就感觉站不住了。
    棉袄吸了汗,再被冻住,用不多大的功夫,就会变成要人命的冰壳子。
    一直动缓还好,一旦站定不动,结了冰再想捂开,可就难了。
    “小子,你冷不冷?”
    怕河套里的陈拓坚持不住,吴老歪就想回去拽点烧柴拢火。
    “热乎乎的呢!吴大叔,你要冷,就下来烤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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