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此昭告天下:三日之后,於太和殿举行大婚,册封吴应熊为摄政王,辅佐监国。另,兵部尚书萧文虎,於京城保卫战中,居功至伟,然身负重伤,即日起,卸下所有军政职务,於破虏营中安心休养,非詔不得出!"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
    整个帅帐,死一般的寂静。
    猴子和所有破虏营的將士,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那名太监,又看看他们的主帅。
    卸下所有职务?非詔不得出?
    这和打入天牢有什么区別!
    更让他们感到荒谬和愤怒的是,那个吴应熊,那个叛军的头子,竟然要一步登天,成为摄政王,成为公主的丈夫!
    凭什么?!
    "噗!"
    萧文虎胸中气血再次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她,真的这么做了。
    她用一道圣旨,將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
    她用一场举世瞩目的大婚,向他,也向全天下,宣告了他们的……决裂。
    那个太监冷漠的看了一眼吐血的萧文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將圣旨往桌上一放,转身便走。
    "站住!"
    猴子怒吼一声,巨大的鬼头刀"呛啷"一声出鞘,拦在了那太监面前。
    "你他娘的这是什么意思?俺家大人为国征战,九死一生,你们就这么对他?!"
    "放肆!"那太监脸色一变,厉声尖叫,"你想干什么?咱家是来传旨的!你想抗旨不成?!"
    "老子就抗了!你能怎……"
    "猴子!住手!"
    萧文虎冷冷喝止了他。
    猴子不甘的回头,看到萧文虎对他缓缓摇了摇头。
    现在动手,就是抗旨,就是谋反。
    那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猴子只能咬著牙,恨恨的收回了刀。
    那太监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整理了一下衣冠,趾高气扬的走了出去。
    然而,他刚走到帐门口,就看到高拱带著大批的锦衣卫,將整个帅帐团团围住。
    "高大人?"太监一愣。
    高拱面无表情,对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隨即径直走进帐內,目光落在了萧文虎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无奈,也有一丝警示。
    "萧大人,"高拱的声音低沉,"殿下有旨,从即刻起,由卑职……负责破虏营的防务。请您……还有您的弟兄们,不要让卑职难做。"
    这句话,宣告了审判。
    破虏营,这座萧文虎一手打造的虎狼之师,从这一刻起,被彻底囚禁了。
    高拱带来的锦衣卫,如同一张铁网,將整个破虏营大营覆盖。他们没有进入营区,只是在营地四周设立了明哨暗岗,接管了所有的出入口。每一辆进出的粮车,每一个传递消息的信使,都要经过他们严格的盘查。破虏营,这座曾经令瓦剌铁骑闻风丧胆的战爭机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与世隔绝的牢笼。萧文虎,就是这笼中最核心的那头囚虎。
    帅帐之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猴子一拳砸在桌案上,坚硬的木桌被他砸出一个清晰的拳印。"大人!这口气俺咽不下!那娘们……那公主殿下,摆明了是要过河拆桥!俺们为她卖命,她倒好,转头就把俺们卖了!"
    "就是!什么狗屁摄政王,一个反贼的儿子,也配?!俺们现在就衝出去,杀进皇宫,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其他的破虏营將领也个个义愤填膺,群情激奋。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萧文虎就是天。如今,天要塌了,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手中的刀,把天再顶回去。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沙哑的低吼,让整个帅帐瞬间安静下来。
    萧文虎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闪烁著慑人的寒光。他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再敢说一句衝进皇宫的话,现在就自己把脑袋割下来,给我当夜壶!"
    眾人心头一凛,纷纷低下了头。
    "你们以为,现在衝出去,是去讲道理的吗?"萧文虎冷笑一声,"现在出去,就是谋反!高拱巴不得我们动手,外面那些锦衣卫,就是等著收我们人头的!"
    "难道……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猴子不甘心的问道。
    "坐以待毙?"萧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萧文虎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四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变得深邃。
    "她要嫁,就让她嫁。她要演戏,我们就陪她演。"
    "传令下去,全营將士,收缴兵器,任何人不得擅出营帐。对外就说,我伤势復发,破虏营上下,正在为我祈福。"
    "啊?"猴子一愣,"大人,这不就是认怂了吗?"
    "这是示弱。"萧文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现在,就是一个被夺了兵权,身中剧毒,朝不保夕的废人。我越是怂,她……还有某些人,才会越安心。"
    "只有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毫无威胁,我们才能在暗中,找到破局的机会。"
    眾人似懂非懂,但出於对萧文虎的信任,还是齐声领命:"是!"
    "猴子,你留下。"
    待眾人散去,萧文虎才对猴子招了招手。
    "大人,有何吩咐?"
    "血手帮那边,不能断了联繫。"萧文虎压低了声音,"锦衣卫虽然围住了大营,但他们防不住血手帮的耗子。你立刻让探子去办两件事。"
    "第一,给我死死盯住那个即將到京的吴应熊!他什么时候到,带了多少人,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全都要知道!"
    "第二,给我查!把吴三桂的老底,还有他那个好儿子吴应熊这些年在山东乾的所有脏事,全都给我挖出来!尤其是……他和瓦剌人之间,到底有没有除了也先之外的联繫!"
    萧文虎的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
    陆琳的报復,虽然疯狂,但也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將吴三桂余孽这颗毒瘤,彻底连根拔起的机会。他要让吴应熊,自己走进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是!我马上去办!"猴子重重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章节目录

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一曲文学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开局状元及第,老爹却要清理门户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