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今两人冒著风雪去找沈小棠时,她正拖著大袋子,在学校里到处找合適的空位贴传单,王禪给她打去电话,说要来学校商量比赛事宜,沈小棠很爽快地答应了,地点约在食堂。
    不过,赵长今两人在食堂看到沈小棠像个拾荒老人,拖著口袋四处张望时,互相愣了一下。
    沈小棠倒是无所谓,她看到赵长今两人后,拍拍身上的灰尘,理理乱糟糟的头髮,一只手拖著口袋,一只手向他们招手。赵长今看著沈小棠的样子,既心疼,又不好意思上前问,沈小棠正面朝自己走来,他不安地后退了几步,站到王禪的身后,低著头。
    “赵长今!赵长今!我在这里!”沈小棠朝两人喊。
    赵长今一听沈小棠喊他,身上就颤,四处张望,想以此抚平自己內心的的慌张,王禪在一旁盯著他笑,她的相机一直不离身,隨时隨地记录身边的事,这是她一大爱好,沈小棠走近后,王禪便打开相机开始记录。
    “沈小棠看我!”王禪笑著说。
    “耶!我是沈小棠,我今天干了一件特別伟大的事,要是以后成了,我请王禪吃大餐!”沈小棠难得调皮,对著镜头说话。
    “简单的大餐我可不吃哦,沈小棠。”
    “那你要吃什么,等我发达了,一定请你。”沈小棠走到镜头里,把头凑到镜头面前做了一个鬼脸。
    “喝你的喜酒。”
    “就这么说定了。”沈小棠对著镜头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然后仰著头笑,丝毫不顾及站在一旁的赵长今,他听著两个女孩的对话,努力保持情绪稳定,而內心深处,却十分渴望,沈小棠嘴里的喜酒,只和他有关。王禪又將相机对著他,“赵长今,你脸那么红干嘛,看镜头。”
    “走开,別闹了,不是说好要谈比赛的事吗?”赵长今用手挡住镜头,一直迴避著。王禪走到沈小棠面前,把赵长今拉了过去,相机对准自己,笑著说,“今日是我们三人第一次合作,纪念一下啊,祝我们这次比赛拿到满意的名次,沈小棠你离赵长今那么远干嘛,近一点啊,都出镜了!”赵长今低头看了一眼沈小棠,她离自己有一个人的距离,於是畏畏缩缩,忐忑地走到她身边,用手將她圈了过来,另一只手,去圈王禪,沈小棠看了他一眼,尷尬地笑了一下,王禪在镜头面前说了一大堆话,赵长今和沈小棠同时思漫天飘!等王禪记录完毕,沈小棠如释重负,麻溜地和赵长今保持距离。
    看到地上静静躺著的口袋,沈小棠才想起来自己有事要干,她紧张地拽了一下自己的跛脚,然后看著赵长今说,“这次的比赛……流程定了吗?“
    “还……没有头绪,这跟以前……那种知识竞赛不太一样,我也在想以什么形式去呈现出来!”赵长今看了沈小棠一眼,又迅速转移视线。
    “可以用歌舞剧的形式展现吗?”沈小棠见赵长今盯著桌子看,又绕到他跟前说。
    “我们也想过,但是没有经验欸,有想过培训社团里的成员,但是我们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
    “什么问题?”
    “苗语,我以前只是简单地接触过。”
    “我……我就是贵州人啊……妈妈就是苗族的啊……我让我妈帮忙,我妈年轻时也经常唱歌呢。”沈小棠像个小孩抬著头,眨著阿拉伯婆婆纳的眼睛,看著赵长今,吞吞吐吐地说。她的样子,让赵长今神情恍惚得厉害,陷在幻想里出不来,她嗓音糯糯的,像山间的百灵鸟,叫得赵长今心里痒痒。王禪举著相机,录著两人,憋著笑,她像个局外人又像个主导人。
    “沈小棠,怪不得那天你跳舞那么好看,那唱歌一定很好听吧!”王禪拿著相机绕到沈小棠的身边说。
    “啊?那你对我误会有点大,我时常怕別人扔我菜叶。”沈小棠指了一下自己的嗓子,继续道,“赵长今,我们可不可以,以歌舞剧的形式去呈现一个故事,素材我都想好了,我看了比赛的规则,要创新,我想……我想……”沈小棠看了一眼地上的口袋,又看了一眼赵长今,他不再盯著別的地方看,只是笑著將双手抱在胸前,歪著头一脸欣赏地看著眼前的女孩,犹犹豫豫地將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沈小棠继续呀,怎么做?”王禪拿著相机,见沈小棠卡壳,揪著自己的衣服角,把头抬得高高地望著赵长今不说话。
    沈小棠忙弯下腰,把將口袋里的宣传单拿出来,一人给了一张,说道“这是我今天在外面遇到的一个大叔,他在找孩子,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这个事,帮个忙,咱不仅有了比赛內容,而且还正能量,呼吁大家去关注社会弱势群体,同时融入刻道文化元素,一举两得,如果……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可以节省一些时间,来规划比赛內容,苗语的事別担心,我让我妈教……赵长今……赵长今……我这个点子是不是不太现实啊?实在不行的话……就再想想別的也行,我也是瞎说的……”沈小棠越说声音越小,见赵长今摸著鼻子看著她,她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毕竟他才是社长,她只是一个刚进门的新成员,论资排辈,也轮不到她做主,而且赵长今从小就接触刻道文化,可比她这个三脚猫有拳脚多了。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越界,羞红了脸说了一句对不起,转身又拖著地上的口袋,就要跑,沈小棠对於这种尷尬的场面,一般採取逃避的方式,只要时间够久,她一定能忘掉。
    看著沈小棠拖著口袋往食堂门口跑,王禪笑得直不起腰,沈小棠听到笑声,更加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多么愚蠢,她甚至起了要退社的心思。
    赵长今从幻想中回过神来时,沈小棠快消失在食堂,才急得追了上去,將她抓回来,沈小棠像泥鰍一样,滑滑地根本抓不住,她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地方,赵长今感嘆沈小棠如果不是脚不好,没人能追得上她,他花了大力气才將沈小棠拽住,圈在自己怀里。
    “沈小棠,没有看出来啊,力气挺大,我没说不可以啊,你跑什么?”
    赵长今无奈地用一只脚,踩住沈小棠拖著跑的口袋,她被圈在他的怀里,脸涨红,回头看了一眼追上她的赵长今,又迅速低下头,王禪笑著追上来,举著相机对著两人拍,沈小棠想找个缝钻进去,她又条件反射地敏感了,她总是会把任何事先往坏处想。
    王禪笑著说,“沈小棠,你太厉害了,我和赵长今想了很久,都没有合適的素材,废了我好多张纸呢,一来见你,柳暗花明了!”
    “真……的吗?”
    “真的。”赵长今气得用手,敲著她的脑袋说,“下次听我把话说完,再跑也不迟,不然我还用费心费力地去追你。”
    “嗯。”
    “嗯个鬼,你下次一定还这样。”沈小棠不跑后,赵长今才鬆开脚下的口袋,沈小棠也快速,离开他的怀里。
    “那下次她还这样,你追还是不追啊,赵长今?”王禪把相机对准他,想看他怎么回答
    “追啊!我的顶樑柱,怎么能让你给跑了,我说的是社团顶的樑柱,社团的,王禪,我说的是社团的。”
    “我也没有问你啊,你激动个啥,沈小棠,咱们走,別理他。”王禪拉著沈小棠往前面走,留下赵长今在后面,走也不是,后退也不是,只得上前去,接过沈小棠手里的口袋,拖著跟在两人后面。
    三人玩笑过后,在食堂找了一个桌位,仔细地把大概比赛流程给定了下来,赵长今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桌面,发现每个角都有一张寻人宣传单,他看了眼前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女孩,心里不由得又一阵心疼,她大概是贴了很久,才把食堂的桌子贴完,他双手放在桌子上,头贴在上面,静静地看著她,又黯然惆悵。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王禪和沈小棠將流程捋得差不多,想拿给赵长今看,却发现他在一旁睡著了,鼻子冻得红红的,沈小棠看著他有点发懵,王禪本来想打他起来,沈小棠阻止了她,虽然她不知道赵长今为什么能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睡得醉生梦死,还是將身上的红围巾摊开来,给他盖上。王禪很有眼力见,快速拿起相机在旁边拍照,沈小棠小心翼翼地去扯围巾,生怕把赵长今给弄醒了,她离他很近,她趁机仔细地端详著眼前睡著的人,她一眼就看见他右眼眉骨上那颗似红非红的痣,它长大了一些,赵长今额头前的碎头髮能把它隱隱约约地盖住,不仔细看,是看不见的,她內心有一股神奇的力量,驱使她去拨开赵长今额头前的碎发,去看看那颗痣,她想抵抗,却有心无力,於是伸手去触了触那颗痣,她的手很冰凉,睡著的人额头滚烫得像烧开的水壶,还冒著热气。沈小棠认为他是发烧了,皱著眉,將手背放在他的额头前,又放在自己的额头前,赵长今晕乎乎的,半睡半醒,看著沈小棠,认为自己在做梦,伸手去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沈小棠下了一跳,慌忙將手给缩了回来,对著还在记录两人的王嬋说,“赵长今发烧了。”
    王禪这才想起来,她这倒霉催的表哥,得知沈小棠有男朋友后,失魂落魄地在雪地里脱开衣服撒疯,大病了一场,断断续续的一直么有好彻底,他后来多次去沈小棠跳舞的地方,坐著发呆,吹风,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赶紧放下相机,上前去摸赵长今的头,喊了一声,“哎呦,老天,是真的发烧了,他感冒还没有好呢!”
    “王禪你等我一下,我去宿舍拿点退烧药,我也真是的,非得今天来谈比赛的事,真抱歉。”沈小棠,歪著身子就要走。
    赵长今晕乎乎的,一直拉著沈小棠的手不放,这让她很尷尬,王禪上去就把他手打开,沈小棠才得以脱身,她跛著脚,赶紧往食堂外跑去,王禪没好气地用手,指著他说道,“大哥你刚才是故意的吧,生病也得有个限度好吧。”
    “要你管,我现在是真发烧了,好吧。”
    “要不是你是我哥,按照你这个情况,那叫藉机耍流氓,当心我抽你。”
    “说什么呢你,我哪有?”
    “我哪有~~”王禪拖著音,学舌著赵长今,往他旁边坐下,一起等沈小棠,拿著自己刚才记录的录像看的发笑,赵长今看了她一眼,问她,“你一天到晚拿个破相机录,不知道有什么好录的。”
    “要你管,再说了,我录的是你和沈小棠,刚才那一幕好像偶像剧哦,我的表哥。”王禪说著挑著眉,看著发晕的赵长今。
    赵长今一听是自己和沈小棠的录像,没脸没皮地问王禪要相机,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相机,一帧一帧地看,看著录像里的沈小棠,刚才离自己那么近,嘴角咧到了后脑勺!他看完后傲娇地將相机扔回给王禪,说到,“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也没有什么好看。”王禪又学舌他,接著说,“表哥啊,你打光棍是有道理的,我看你拧巴起来,和沈小棠没有什么两样,怪不得到手的媳妇被別人截胡了,依我看啊,你再这样,沈小棠娃都生出来了。”王禪还想说什么,沈小棠跛著脚拿药回来了,赵长今用手拐了一下王嬋,瞬间皱著眉,痛苦得不行,有气无力靠在桌子上,王禪气愤地翻了一个白眼。
    “赵长今没事吧,先吃点药,快!实在不行就去医院了,发烧严重会死人的。”沈小棠打开药盒,弄了一粒退烧药,塞到赵长今的嘴巴里,然后给他喝了一点水,用手捋著他胸口,又拍了几下。
    “让他烧死算了。”王禪捏著手指头说。
    “啊?”沈小棠看了一眼王禪。
    “我没事,吃了药,一会就好了,今天真是谢谢你啦,比赛的事也是,要不是你我和王禪还在挖空心思地想呢!”
    “没事,应该的,我是社团的一员,赵长今……今天就先这样吧,你还是赶紧回家,外面太冷了,我怕你又发烧,比赛的事,等开学了,我们再研究研究!
    “没事,我能坚持。”赵长今有气无力地靠在沈小棠身上。
    “你坚持个鬼,差不多的了啊,赵长今,给我起来!”王禪將赵长今从沈小棠身边拽走,说道,”沈小棠,你说得没错,再不回去,我怕他烧死了,那今天就这样,我们开学再研究研究。”
    “好,我送你们到校门去吧。”
    “不用,我打个车很快,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在学校注意安全,开学见。”
    “开……学见。”沈小棠看著王禪拽著赵长今走出了食堂的侧门,挠著脑袋,有点担心赵长今的状况。
    王禪两人坐上回家的车后,她气鼓鼓地拖著腮帮子,盯著坐在旁边傻笑的赵长今,脱口而出,“表哥,原来你脸皮这么厚啊,没看出来。”
    “別管我,管好你自己,对了,回去把录像备份一分给我!”
    “给钱,这是另外的价钱。”
    “反正我明天要看到,你自己看著办。”
    “说实话,沈小棠这个点子还真的可以欸,得赶紧联繫社团的成员,我把今天的计划整理一下,发群里,让他们准备准备。”
    赵长今不去理会王禪,一味地抱著照相机,一遍一遍地看著里面的沈小棠和自己,时不时发出小偷般的笑声。
    “掉情坑里的人,真可怕!”王禪见他没出息的样子,摇摇头,专心整理比赛的內容,没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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