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村內到处瀰漫著血腥味,这都是死里逃生的人在休息。
    野鸡脖子声音沙哑,匯报著更残酷的现实。
    “三当家,我们带去王庭的兄弟,再加上外围煽动和內应的,活著回来的,连同手下在內,已经不足5个人了。”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角落里包扎伤口的那些身影,“外围煽动起来的奴隶和牧民损失更是难以计数。
    王庭此次震怒,正在进行封疯狂的清洗,凡是可疑的营地都被他们清洗乾净了。”
    苏战靠在土墙边,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冰冷,心里更加冰冷。
    他肩头的伤已经被简单的处理过了,布条將他的血包裹住,可是又渗了出来。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疼痛。
    他闭了闭眼睛,想著现在所有的事情,还有刚才呼延灼毙命时的场景,与一路逃亡的血腥场面。
    这些东西交集在他的脑袋中,他长舒了一口气,觉得代价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我们的人尽力了。”
    苏战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疲惫。
    但很快他的疲惫又被寒光取代。
    此时呼延灼已经死了,草原的天已经裂了,这笔血债草原人整个混乱来补偿都不够。
    他摸向了怀中那枚沉甸甸、沉重的铜符,上面印著北境督军府。
    这是非同寻常的一股力量。
    野鸡脖子眼中也燃起了復仇的火焰。
    “属下明白,王庭现在群龙无首,那几个王子为了爭夺王位,恐怕是要打破头了。
    正是我们可以动手的时候,只要火种还在,我们可以让这把火烧得更旺,只要三当家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
    苏战猛地睁开了眼睛,打断了她的话。
    他用未受伤的左手支撑起身体,动作牵扯到伤口,他低哼了一声,额头渗出了冷汗,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煽动不能停。”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但不是现在。”
    “王庭的反应比预想中的更加疯狂,他们现在是受伤的野狼,逮住谁就想要咬死谁。
    我们剩下的这点火种不能白白地葬送在他们的血口之中。”
    他走到简陋的窗前,望向北方王庭的方向,那里曾经笼罩著化不开的血雾阴云。
    “参赞给我们的铜符该用上了。”
    苏战转过身去,將铜符攥在手心里。
    北方的孤狼部还有南碑的铁骑盟,这些帝国埋下的钉子,蛰伏的已经太久了。
    呼延灼的死讯和这枚铜符就是点燃他们的火星。
    隨后,他將铜符递给了野鸡脖子,目光灼灼地说,“你伤势较轻,立即挑选一个最机敏可靠的兄弟,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將这枚铜符和呼延灼毙命的消息,利用我们的渠道送到孤狼部首领的手中。
    告诉他们,帝国北境督军府参赞萧炎有令,燎原之火一起,左贤王已经死了,王庭现在大乱,时机已经成熟了,各部应当马上按著以前的命令,马上行动起来,在各自的区域里,全力的侵扰王庭的势力。
    劫掠其商道,攻击其薄弱的地点,策反其可以煽动的部眾,让整个草原彻底的燃烧起来,为王庭的疯狂报復准备一口更大的熔炉。”
    “是!”野鸡脖子小心翼翼地接过铜符,感受到手中的分量,眼神中无比的慎重。
    “属下亲自挑选人手,確保万无一失,定会让所有人都行动起来,让这把火燃遍整个草原。”
    苏战点了点头,目光又转上了远方,石头城的方向,忧虑之色一闪而过。
    “至於我们。”他捂住了肩伤,剧烈的疼痛提醒著他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此地不能久留,王庭的追兵和搜捕队很快就会闻著味扑过来,我们必须在黎明之前动手,抹掉所有的痕跡,绕过最混乱的地方,沿著比较偏僻的方向返回石头城。”
    “二当家此时独守城池,肯定压力山大,王庭的怒火必先会倾泻到四周,而后这把火也会燃烧到石头城,所以我们必须要赶回去。”
    他环视著仅剩的几位伤痕累累的部下,声音带著不容置疑,“收拾一下,带要必要的伤药和乾粮,把痕跡处理乾净,我们回去。”
    “石头城才是我们的根基,也是这场大战接下来的风暴,我们必须要早做准备,不能够被牵扯其中。”
    残存的几名死士挣扎著站起来,眼中虽然有伤痛,但是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呼延灼死了,他们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他们要带著这份破天的功劳和未完成的使命回到石头城去了。
    篝火噼啪作响,废村再一次陷入到了忙碌之中,野鸡脖子迅速指派了最擅长潜行的兄弟携带了铜符秘密出发,那名兄弟隨后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就是西北北孤狼部的方向。
    苏战则忍著疼痛检查著每一个伤势和装备,確保撤离时不会留下任何的拖累。
    启明星已在天边微微发亮,这支仅存的小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村落,融入到了整个大海之中,向著西南方向的石头城前进。
    虽然此时风平浪静,可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风暴会更加的残酷,草原人的反扑到时候会更加的强烈。
    所有的一切都会乱起来,不知道到时候更大的风暴会不会將他们吞灭,又或者说他们在这场风暴之中浑水摸鱼,彻底的壮大自己。
    这一切都需要回去之后和二当家白展秋好好的盘算一下,估计现在白展秋还没有得到消息,但是他已经在早做准备了。
    隨后苏战带人直接返回,虽然路上比较艰辛。
    每个人都心惊胆战,可是最终还是安然无恙地到达石头城。
    当苏战带人到达石头城,看到它石头城平静的城池时,所有人眼中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终於是回来了,回来到自己的家乡。
    而后他们进城去,直奔营口。
    现在营地里的每个人都十分地紧张,毕竟最近草原上的风声是越来越紧了。
    而当苏战见到白展秋的时候,白展秋正和几名管事在营地的大堂之內商量著最近的事情。
    几名管事正陈述著他们在附近看到的一切景象。
    苏战带著一身硝烟踏入了议事堂的大门。
    他的身影在光影之中拉得很长,却挺拔如枪。
    此时肩头的伤已然好了,可是那渗血的布条却日常恐怖,诉说著此次王庭之行的惨痛代价。
    “三当家!”堂內的眾管事猛然站起,惊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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