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初步安排妥当,吴清瑶带著人去处理具体事务,雅间內只剩下李尘青、阿禾,以及被乱神引初步控制的赵青竹、雷霸。
    李尘青略微放鬆了对两人的控制,让他们保持基本的清醒和思考能力,但核心的“服从吴家庄”意念已根植。
    赵青竹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向李尘青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他涩声道:“李……李公子神鬼手段,赵某佩服。既已归附,有些消息,或许对公子有用。”
    “讲。”
    “黑石镇虽已平定,但黑林县近来也不太平。”赵青竹低声道,“县里最大的势力『黑水帮』內部似乎出了乱子,几个堂主爭权夺利,据说还牵扯到城外一股流窜的马匪,以及……一些装束古怪、行事诡秘的外来人。县尊似乎也无力掌控全局,如今黑林县也是暗流涌动,不比之前黑石镇好多少。”
    黑林县?李尘青记下了这个信息。残界虽小,但格局似乎也在变化。
    这时,一名吴家庄武者匆匆上楼,在门外稟报:“小姐,李公子,庄里吴统领急信!”
    吴清瑶刚好回来,接过信一看,脸上露出喜色,对李尘青道:“李大哥,吴叔信中说,根据那些被俘镇魂帮眾陆续交代的线索,他们顺藤摸瓜,在外县一处隱蔽山庄,將镇魂帮最后一批负隅顽抗的余孽全部擒获,包括鬼影杀手的头目『鬼手』刘三!现正押解回庄!”
    鬼影杀手的头目落网!李尘青当初可是被鬼影杀手暗杀过。
    他当即起身道:“回庄!”
    吴家庄,地牢审讯室。
    鬼手刘三是个乾瘦如猴的老者,双手指甲乌黑尖锐,此刻被特製的镣銬锁住,气息萎靡,但眼神依然狠戾。
    面对审讯,他起初咬牙不答。直到李尘青亲自踏入审讯室,没有动用任何刑具,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隱晦的神魂威压,哪怕在残界无灵规则下被极大压制,也绝非一个真意境都未到的武者所能承受。
    刘三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感受到了神魂层面的碾压,心理防线迅速崩溃。
    “我说……我都说……”他瘫软在地,断断续续地交代,“镇魂帮……背后有人指使……他们自称『圣庙』使者……”
    圣庙!
    李尘青目光一凛,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说。当初潜伏在镇魂帮的时候,就曾提及这个神秘组织,似乎在暗中操控著残界的某些阴暗面,进行著类似收集特殊体质、举行邪恶祭祀等活动。
    “圣庙……要我们搜集特殊时辰出生的童男童女,来培育蛊虫,还有……寻找拥有特殊体质的人,比如『阴灵胚体』……。”刘三恐惧地看了一眼李尘青,“若成功,他们承诺,会赐予突破入劲甚至更高境界的秘法和资源……帮主就是知道了阿禾那丫头的体质,才……”
    李尘青眼神更冷,问道:“圣庙使者在哪里?如何联繫?”
    “不……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们单线联繫我,地点也不固定,使者戴著面具,声音古怪,武功深不可测……”刘三摇头,“不过……有一次帮主无意中提过,圣庙使者在黑石山脉深处,会利用『玄阴派』废弃祭坛炼製天药,或许……他们会在哪里出现。”
    玄阴派废弃祭坛!这与之前潜伏镇魂帮时候得知的信息对上了!
    “具体位置!”李尘青追问。
    刘三努力回忆著:“好像……是在黑石山脉主峰『鹰喙崖』的背阴面,靠近『寒鸦涧』的地方……那里终年瘴气瀰漫,毒虫遍布,具体入口,我也没去过,只听使者提过一嘴,说是在一片乱石古藤掩盖下……”
    得到了关键信息,李尘青不再多问。
    吩咐吴刚將刘三严加看管。
    走出地牢,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映照著吴家庄的亭台楼阁。
    以李尘青的实力,自然能轻鬆探一探那鹰喙崖下的玄阴派废弃祭坛了。
    但他並不急於一时,眼下还需巩固武道根基。
    恰在此时,又得一桩机缘,便回到吴家庄为他备下的清静小院后,李尘青从怀中取出一卷皮质图卷。
    那图卷已显陈旧,边缘微微泛白,他將其在案上徐徐展开,神情沉静如深潭。
    这图卷是之前处理青竹会与斧刀帮合併事宜时,吴清瑶交给他的。
    据说是从两家帮派的库藏深处搜缴出来的“战利品”之一,上面描绘的图案古拙怪异,隱有蛮荒之气,寻常武者看了只觉头晕目眩,不明所以。
    吴清瑶知李尘青武道高深,便特意送来。
    图卷之上,以暗红色不知名顏料描绘著一幅奇诡图像:一头顶天立地的巨牛魔影,身缠混沌气息,肌肉虬结如龙蛇盘绕,牛角似要刺破苍穹,四蹄踏碎大地,周身魔纹密布,充满了一种原始、蛮横、摧垮一切的霸道意境。
    “莽荒牛魔真意图……”
    李尘青目光落在图卷角落几个模糊的古字上,轻声念出。
    这並非功法,而是一幅观想图,或者说,是某种武道真意传承的载体。
    在残界,武道传承艰深晦涩,真意更是难以言传身教。
    此类蕴含真意境韵的“奇物”,价值往往远超普通功法秘籍。青竹会和斧刀帮能得到此物,恐怕也是机缘巧合,却无人能参悟,最终便宜了他。
    李尘青盘膝坐定,將图卷置於身前,凝神观想。
    识海之中,神纹微亮,“一证超证”命格悄然加持於悟性之上。
    起初,那图卷上的牛魔只是死物。但隨著李尘青心神沉入,那蛮荒霸道的意境仿佛活了过来,透过图卷,直接衝击他的心神!
    恍惚间,他仿佛化身为一头诞生於混沌初开的莽荒牛魔,脚踏浊浪,头顶清天,以无边巨力撕开蒙昧,以不屈意志对抗天地!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感,那种碾碎一切阻碍的蛮横意志,与他之前领悟的、偏向技巧与韧性结合的牛蟒劲真意,既有相通之处,又更加原始、狂野、霸道!
    这並非要他去改换真意根基,而是提供了一种更高层次、更接近力量本源的参照。就像为他原本的“真意之山”,又搬来了一块蕴含不同武道的“基石”。
    “原来如此……力之极,並非简单的刚猛,更在於其『存在』本身的不可动摇,在於其『爆发』时摧毁一切的意志……”
    李尘青心神沉浸其中,结合自身真意感悟,触类旁通。他对自身武道真意的理解,开始发生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原本已至“超证”层次的掌控力,似乎又隱隱触摸到了某种更深邃的边界。真意的“质”,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
    此奇物,对真意境的帮助,果然非同凡响!
    往后三日,李尘青白日便在小院中参悟,莽荒牛魔真意图,打磨真意,锤炼劲力。
    夜晚则心神回归修仙界本体,在剑云宗洞府內吞吐灵气,运转《云海剑典》金丹篇功法,稳固初成的金丹,温养云山剑意。
    两界穿梭,修炼不輟,互补互益。
    第三日清晨,李尘青推门而出,准备前往黑石山脉。
    刚出院门,便见一个穿著崭新管事服饰、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正指挥著几个僕役清扫道路,態度恭敬勤恳。
    听到开门声,那人连忙转身,见到李尘青,脸上立刻堆满感激与敬畏的笑容,小跑上前,深深一揖:“小的赵德海,见过李公子!”
    李尘青一看,原来是当初刚入吴家庄时,那个虽有些计较但还算热心的杂役管事赵德海。看其服饰和精气神,显然已被提拔。
    “赵管事,不必多礼。”李尘青淡淡道。
    “全靠李公子恩典!庄主和小姐念及小的往日微末功劳,又……又未受我那不成器的兄长牵连,这才提拔小的做个外院管家。”
    赵德海语气激动,带著后怕与庆幸,“小的那个兄长赵刚,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跟著……跟著那叛逆做事,差点害了我们全家!多亏李公子和庄主明察秋毫,只惩首恶,未累及我等……小的……小的真不知如何报答!”说著又要行礼。
    他兄长赵刚,便是当初跟隨吴镇海叛乱的教头,但因家人被裹挟,吴清瑶並未计较。
    而这赵德海能不受牵连,反而得到提拔,一方面是他自身確无参与,另一方面,恐怕也有吴清瑶看在李尘青面子上,毕竟初入庄时赵德海对李尘青还算照顾,给他习武机会。
    李尘青摆摆手:“无事便好。在其位,谋其政,好好做事便是。”
    “是是是!小的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负公子和庄主恩德!”赵德海连连保证。
    李尘青不再多言,径直前往吴清瑶处。
    吴清瑶正在演武场督促庄內年轻子弟练武,见到李尘青过来,便迎了上来。
    “李大哥,要出门?”吴清瑶见他行装简便,似要远行。
    “嗯,去黑石山脉深处办点事。”李尘青点头,“阿禾那丫头,看紧些,莫让她离开庄子。庄外……未必太平。”
    吴清瑶神色一凛,想到之前审讯得知的关於“圣庙”和阿禾体质的信息,重重点头:“李大哥放心,我会亲自看顾阿禾,绝不让她踏出庄子半步。庄內阵法也已加强巡逻。”
    “你办事,我放心。”李尘青对吴清瑶的稳妥颇为认可,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如一道青烟般掠出庄门,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通往黑石山脉的方向。
    吴清瑶望著他消失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化为坚定,转身继续督促子弟练武。
    她知道,唯有自身和庄子更强,才能不让李大哥有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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