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嶇,但许大茂心情好,嘴里哼著些不堪入耳的窑调,只觉得春风得意。
    老话说,乐极生悲。
    路过一段特別险峻的山路时,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百米悬崖。
    许大茂正美著呢,突然感觉脚下一空,自行车剎车好像失灵了!
    车速在缓下坡中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哎?哎!”许大茂心里一慌,赶紧去捏闸,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车把开始不听使唤地乱晃,朝著悬崖边偏去。
    “操!停下!给我停下!”
    许大茂嚇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用脚去蹭地减速,可山路碎石多,根本蹭不住。
    越是紧张,身体越是不听使唤,整个人跟著失控的自行车猛地一歪……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山间的寧静。
    许大茂连人带车,还有车上驮著的放映设备,像断线的风箏一样,直直地栽下了悬崖!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谷底传来,紧接著是稀里哗啦、东西连续撞击滚落的声响,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归於死寂。
    许大茂,和他的自行车、放映机,一起摔下了百米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这段路地处两村之间,本就偏僻,平日里就少有人走。
    这大清早的,更是鬼影子都没一个。
    那声惨叫和坠落的巨响,除了惊起几只飞鸟,再没引起任何注意。
    过了约莫一两分钟,路边茂密的树林里,悄无声息地钻出两个人影。
    他们穿著普通的粗布衣服,面容平凡。
    两人走到悬崖边,探身往下看了看。
    谷底隱约可见一些散落的、不成形状的杂物。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另一人弯腰,从草丛里捡起一个极小的、不起眼的金属零件,揣进怀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停留,转身迅速消失在树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大茂的尸体,是在三天后才被发现的。
    轧钢厂的放映计划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放映员哪天去哪个村,厂里会提前跟村里打招呼。
    所以许大茂的行程,两个村子的大队部都知道。
    但这年头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路上出点意外耽搁一两天,也不是稀奇事。
    直到许大茂坠崖的第二天下午,马池子村的村长见说好的放映员迟迟没到,这才派人去姜屯村问。
    两边一对,坏了!
    许大茂昨天早上就从姜屯村走了,按理说中午就该到马池子,这人去哪儿了?
    两个村子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事了,赶紧组织青壮劳力,沿著两村之间的山路仔细搜寻。
    又花了半天多,终於在那处悬崖下面,找到了惨不忍睹的现场。
    自行车摔成了麻花,放映机也成了一堆废铁。
    最骇人的是许大茂的尸体……天气炎热,又在山谷里曝晒了两三天,早就腐败肿胀得不成人形,加上高空坠落的严重损伤,几乎无法辨认。
    要不是从破烂的衣服口袋里翻出了轧钢厂的工作证和一些个人物品,根本没法確定这就是许大茂。
    两个村长一看这情况,头皮都麻了,赶紧派人去公社报了案。
    公安赶来,仔细勘察了现场,又走访了两个村子的村民。
    悬崖边的路况本就险要,找到的自行车残骸里,前剎车的连接部件確实有老旧的断裂痕跡。
    那个被捡走的小零件,正是確保剎车会在特定时机失效的关键一环。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自行车剎车突然失灵,导致许大茂在险要路段失控,意外坠崖身亡。
    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尸体被收殮起来,送到太平间,隨后就通知了许富贵夫妇。
    当许富贵和许母在太平间看到那用白布盖著、几乎不成形状的遗体时。
    许富贵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许母更是“嗷”一嗓子,当场晕死过去。
    就算知道儿子不能传宗接代,就算平时恨铁不成钢,可这毕竟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算计著怎么瀟洒的人,转眼就变成眼前这一滩……
    这种打击,哪个父母能承受?
    许富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旁边公安的胳膊,眼睛通红,声音嘶哑:
    “公安同志!不对!这不对!
    我儿子走那条路不是一回两回了,从来没出过事!
    这肯定是有人害他!绝对是!”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
    “是娄家!肯定是娄振华那个老王八蛋派人干的!他恨我们举报他,他要报復!”
    负责的公安嘆了口气,扶住情绪激动的许富贵:
    “许富贵同志,你的心情我们理解。
    白髮人送黑髮人,谁都不好受。
    但我们反覆勘察了现场,也详细调查了相关人员和路线,所有证据都表明,这就是一起因为自行车部件老化失灵导致的意外事故。
    不存在他杀的可能。你要节哀,也要相信我们的调查结果。”
    “我不信!我不信!”
    许富贵用力摇头,但看著公安同志冷静而肯定的眼神。
    他心里那点侥倖和愤怒,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恐惧取代。
    他突然想起娄振华的手段。
    那是个笑面虎,平时看著和气,真动起手来,又狠又绝,而且喜欢让你“意外”出事,不留把柄……
    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同意儿子去举报娄家呢?
    儿子没了……许富贵浑身一激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举报娄家,他和老婆也有份!
    现在儿子“意外”死了,那下一个呢?娄振华会放过他们两口子吗?
    以他对娄振华的了解——绝无可能!
    冷汗瞬间浸透了许富贵的后背。
    他猛地清醒过来,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
    他用力掐了掐人中,把哭得快背过气去的许母摇醒,压低声音,急促地说:
    “別哭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大茂已经没了,我们得想想自己!”
    许母泪眼模糊,茫然地看著他:“当家的……你、你说什么?”
    “大茂是被人害死的!十有八九就是娄家乾的!”
    许富贵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布满血丝和恐惧,
    “你以为娄振华跑了就完了?我跟了他几十年,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睚眥必报!心狠手辣!
    他能留下人手对付大茂,就能对付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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