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陆仁家所在的街区安静得只能听见几声早起的鸟叫。
    陆仁站在玄关,手里捏著半块还没吃完的吐司,看著眼前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门外站著的不仅是原本约好的“笨蛋四人组”——日向、影山、田中、西谷,还有一脸“我是来监督”的泽村大地,笑眯眯提著慰问品的菅原孝支,甚至连月岛萤和山口忠都混在队伍末尾。
    雅芝正在给眾人拿拖鞋,耸了耸肩:“我也没办法,大家都说要来『见证奇蹟』。”
    “打扰了!”
    田中和西谷两人异口同声,那嗓门大得差点把陆仁家天花板掀翻。泽村大地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按住两人的脑袋,强行把分贝压了下去,隨后带著歉意看向陆仁:“抱歉,我不放心这几个傢伙,怕他们把你家拆了。”
    “而且我们也想看看,陆仁你是怎么在这个周末把这几块朽木雕出花的。”月岛萤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看戏心態。
    陆仁嘆了口气,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侧身让开路。
    “进来吧,只要別把我爸妈收藏的瓷器当排球练垫球就行。”
    陆仁的父母为了庆祝结婚纪念日,一大早就自驾去了隔壁县泡温泉,此刻这栋两层小楼完全成了这群排球少年的据点。
    客厅很快被重新布局。茶几被推到角落,沙发成了“监考席”,中间空出的一大块区域铺上了地毯,摆著四张临时拼凑的小矮桌。
    “听好了。”
    陆仁从书房里拖出一块移动式黑板——这是他平时用来復盘比赛录像和推演战术用的。伴隨著粉笔敲击黑板的清脆声响,原本嘈杂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通关。
    “今天的目標只有一个,不是让你们考一百分,也不是让你们理解微积分的奥秘。”陆仁转过身,手里的教鞭(其实是一根不求人)指著地上的四个人,“而是让你们这几个智力属性点没加够的帐號,能够卡著及格线的bug,混过名为『期末考试』的副本。”
    日向翔阳跪坐在垫子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闪烁著对知识……或者说对东京远征的渴望:“哦哦哦!听起来好厉害!这是必杀技吗?”
    “算是吧。”陆仁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首先,我们要搞清楚敌人的攻击模式。”
    他从旁边的一摞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试卷,那是去年的期末考真题。
    “数学老师是个典型的守旧派,出题逻辑就像是只会那一套连招的初级boss。”陆仁用笔在试卷的几个位置画了圈,“第一大题必定是集合与函数,第三题绝对是立体几何。只要背下这三个公式,把数字往里套,就算算不对结果,步骤分也能拿一半。”
    影山飞雄一直盯著那张试卷,眉头紧锁,那表情比在球场上遇到牛岛若利还要凝重。
    突然,他举起了手。
    “怎么了,影山同学?”陆仁点名。
    影山指著黑板,语气异常严肃:“既然你有去年的卷子,那今年的卷子在哪里?”
    空气凝固了三秒。
    陆仁手里的粉笔差点被捏断:“哈?”
    “你不是说要带我们『作弊』吗?”影山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著几分对陆仁情报能力的信任,“既然你能分析出老师的出题习惯,那你一定已经搞到了今年的原题吧?就像你预测及川前辈的发球落点一样。”
    旁边的田中和西谷也两眼放光,仿佛陆仁下一秒就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通往东京的“免死金牌”。
    “笨蛋吗你们!”
    陆仁终於忍不住了,一粉笔头精准地砸在影山的脑门上,“我是战术分析师,不是黑客!更不是该死的预言家!我要是有原题,我还费这劲给你们讲课?直接把答案印在你们脑门上不就行了!”
    “噗。”月岛在后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泽村大地痛苦地捂住脸:“抱歉陆仁,这傢伙的脑迴路只有单行道。”
    陆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想要把这群人赶出去的衝动。他指著黑板上的公式:“听著,我没有原题。但我有数据。根据过去五年的出题概率,这几种题型出现的机率高达90%。你们不需要理解为什么『a推出b』,你们只需要记住,看到这种长得像『外星符號』的题,就先把这个公式写上去!”
    “这叫——机制破解。”
    陆仁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这四个字。
    “就像打游戏一样。”看到这几个人还是一脸懵,陆仁决定换一种语言,“数学公式就是你们的『技能连招』。英语阅读理解就是『寻找任务道具』——別管文章讲什么,看到问题里的关键词,就去文章里找长得一样的词,答案通常就在前后那一句。”
    “哦——!”日向和西谷恍然大悟,“原来是找茬游戏啊!”
    “差不多。”陆仁把粉笔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理论课结束。开始实战演练。”
    他从身后搬出了那厚厚的一摞列印纸。
    那不是几张卷子。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题海。
    “这是我昨晚熬夜整理出来的『必考题型变种合集』。”陆仁露出了一个堪比魔鬼教官的微笑,“既然脑子转不过来,那就用身体记住。把这些题型刷到形成肌肉记忆,哪怕你们脑子一片空白,手也能自动把公式写出来。”
    “全部……要做完吗?”田中的脸色开始发青。
    “做不完不准吃饭。”陆仁冷酷地宣布,“大地学长,菅原学长,门口交给你们了。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交给我们吧。”泽村大地抱著手臂,站在玄关处,像极了镇守副本大门的守门员。
    “啊啊啊!地狱啊!”
    哀嚎声在客厅里此起彼伏,但並没有持续太久。
    十分钟后,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抓狂挠头声。
    陆仁並没有閒著。他手里拿著一根红笔,在四个人中间来回巡视。
    “日向,別咬笔头,那个公式是求导不是求和,你把符號看反了。”
    “影山,汉字写不出来就写假名,別在那儿画圈,阅卷老师不是搞密码破译的。”
    “田中,古文默写这块放弃吧,这几分不要了,把精力放在现代文阅读上,性价比更高。”
    “西谷……算了,你只要保证別睡著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从正南移到了西边。
    客厅里的空气变得有些浑浊,混合著汗水味和墨水味。
    月岛萤原本是来看笑话的,但看著看著,神色也稍微认真了一些。他发现陆仁並不是在乱教。虽然这种“只求及格、不求甚解”的方法在正统教育看来简直是邪门歪道,但对於这几个基础几乎为零的傢伙来说,却是唯一可行的救命稻草。
    陆仁完全把应试变成了一场数据博弈。放弃难啃的硬骨头,死磕那些分值高且套路固定的送分题。
    这很符合他的风格。
    极度的功利,极度的理性。
    “喂,陆仁。”
    一直没说话的山口忠凑了过来,小声问道,“这样真的行吗?感觉他们快要冒烟了。”
    陆仁看了一眼正处於过载边缘的四人组。日向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蚊香圈,影山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田中和西谷则是已经趴在桌子上,灵魂出窍。
    “人的大脑和肌肉一样,只有在极限状態下撕裂,癒合后才会变得更强。”陆仁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现在就是他们的『撕裂期』。”
    “而且……”
    陆仁放下水瓶,目光落在影山那张写满鬼画符的草稿纸上。
    虽然字跡潦草,步骤混乱,但在那堆乱麻中,那个关键的公式被正確地运用了。
    “这群傢伙,在排球场上能记住那么复杂的战术配合,没道理记不住几个公式。”陆仁嘴角微微上扬,“只要让他们觉得,这也是一种『比赛』。”
    “听好了!”
    陆仁突然提高了音量,猛地一拍黑板。
    原本半死不活的四个人瞬间弹了起来,以为是教练喊集合。
    “现在的进度是40%。”陆仁指著墙上的掛钟,“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如果你们能把这套模擬卷的正確率提到60%以上……”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厨房方向。
    那里,清泽雅芝和洁子学姐正端著几个巨大的托盘走出来。
    “今晚有特製寿喜锅。”雅芝笑著补充道,“肉管够哦。”
    “肉!!!”
    四个人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原本枯竭的血条像是被奶妈瞬间加满,甚至还要溢出来。
    “我要吃十盘!”日向大吼一声,抓起笔就开始疯狂输出,那手速快得甚至出现了残影。
    “別挡路!这道题是我的!”影山也不甘示弱,杀气腾腾地攻向下一道几何题。
    田中和西谷更是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把试卷当成了必须要扣杀过网的排球。
    “真单纯啊。”月岛推了推眼镜,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顺手拿起一支笔,戳了戳日向的后背,“喂,这里算错了。你是要把三角形算成四边形吗?”
    “啊?谢谢月岛!”
    “別谢我,我只是不想因为你们几个笨蛋去不了东京。”
    陆仁靠在黑板旁,看著这就连学习都能搞得热血沸腾的场面,感觉比打了一场五局大战还要累。
    “辛苦了,陆老师。”菅原孝支走过来,递给陆仁一瓶运动饮料,“看来不管是球场上还是考场上,你都很擅长操纵这群单细胞生物啊。”
    “別挖苦我了。”陆仁拧开瓶盖,“这比打白鸟泽难多了。牛若的扣球至少还有轨跡可循,这几个傢伙的脑迴路简直是隨机生成的乱码。”
    菅原笑了笑,目光温和地看著正在和一道函数题搏斗的影山:“但正因为是乱码,所以才会有无限的可能性,不是吗?”
    陆仁没有反驳。
    他看著窗外逐渐染红的晚霞,又看了看屋內这群为了同一个目標而拼命挣扎的队友。
    虽然嘴上说著麻烦,虽然过程充满了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bug,但这群傢伙身上的那股劲儿,確实並不討厌。
    “或许吧。”
    陆仁喝了一口饮料,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只要別在考场上睡著,就算他们贏了。”
    这场名为“期末补习”的特殊副本,才刚刚开始。而对於陆仁来说,如何把这群只有肌肉记忆的排球笨蛋强行拖过及格线,恐怕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面临的最严峻的一次战术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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