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基地,指挥室。
    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墙上的巨幅雷达屏幕上,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移动。
    “高度28000米,速度3.2马赫!”
    “航向东南,正在接近我们的核心试验区!”
    雷达操作员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不是第一次了。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的第三次。
    那个来自北方的幽灵,仗著自己飞得高、跑得快,肆无忌惮地在我们的头顶上拉屎撒尿。
    张將军狠狠地把搪瓷茶缸砸在桌子上,茶水溅了一地。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命令防空飞弹营,给我打!”
    “首长……”旁边的参谋长一脸苦涩,“够不著啊。咱们的红旗-1(萨姆-2仿製型),极限射高才20公里。人家在28公里飞,咱们连人家的屁股灰都吃不到。”
    “那就用歼-6上去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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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追不上……歼-6的最大速度才1.3马赫,人家是3.2马赫。这就像是骑自行车追跑车。”
    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是落后的代价。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正走了进来。他穿著一件满是油污的工作服,手里还拎著一个简陋的工具箱。
    “老张,別发火了。”
    苏正走到雷达屏幕前,看了一眼那个囂张的光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它飞得再快,也快不过光速。”
    “光速?”张將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可以不用追它。”苏正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可以预判它。”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叶心仪。
    “心仪,『红星一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叶心仪的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所有雷达数据已经接入计算机。內爆模型的计算任务刚结束,现在它的算力正好空著。”
    “好。”
    苏正大手一挥,“把那个『幽灵』的飞行轨跡数据,全部餵给『红星一號』。我要让它算算,这只苍蝇下一秒会出现在哪儿。”
    ……
    地下三层,计算中心。
    那个只有饭盒大小的“黑疙瘩”——“红星一號”电晶体计算机,此刻再次全功率运转。
    红色的led灯狂暴地闪烁著。
    它正在吞噬著雷达传回的海量数据。
    在传统的防空作战中,雷达只能看到目標“现在”在哪。等飞弹发射出去,飞到那个位置时,目標早就跑得没影了。
    特別是对於这种3马赫的高速目標,传统的“三点法”导引完全失效。
    必须要有“提前量”。
    必须算出一条极其复杂的拦截曲线,让飞弹和目標在未来的某一个点上“相撞”。
    这需要解一个极其复杂的微分方程组。
    靠算盘?算到明年都算不出来。
    但在“红星一號”面前,这就是小菜一碟。
    “嘀——”
    绿灯亮起。
    一组坐標数据出现在示波器上。
    “算出来了!”叶心仪大喊,“这是它三分钟后的预测位置!误差不超过50米!”
    苏正看著那个坐標,眼中杀机毕露。
    “把这个坐標,发给二营。”
    “告诉二营长,不需要锁定目標,不需要开雷达引导。把飞弹的引信设定为『指令引爆』。”
    “把飞弹给我打到这个坐標上去,然后在那个点……给我炸!”
    “炸?”张將军傻眼了,“苏正,你这是……盲射?这能行吗?”
    “这叫『守株待兔』。”
    苏正冷冷一笑,“或者是……在这个苍蝇的必经之路上,给它埋一颗地雷。”
    ……
    戈壁滩深处,防空飞弹二营阵地。
    三枚红旗-1飞弹已经竖起,直指苍穹。
    “方位120,仰角75,距离28000!”
    “预设引爆时间:180秒后!”
    二营长手心全是汗。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打过这么“玄乎”的仗。不看雷达,不看目標,就对著一片空荡荡的天空开火?
    这不就是瞎猫碰死耗子吗?
    但命令就是命令。
    “发射!”
    “轰!轰!轰!”
    三条火龙拔地而起,刺破苍穹。
    它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追逐目標,而是像三个喝醉了酒的汉子,直愣愣地往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飞去。
    两万米高空。
    那架银白色的无人机(图-123原型)依然在傲慢地飞行。
    它的摄像头正在疯狂地拍摄著地面的画面。在它的逻辑里,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武器能威胁到它。
    它就像是一个在无人区飆车的富二代。
    直到……
    它的前方,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突然亮起了三个小太阳。
    “轰——!!!”
    三枚飞弹在毫秒级的误差內同时起爆。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巨大的爆炸在稀薄的平流层製造出了一道恐怖的“弹片墙”。
    数以万计的预製破片,像是一张死亡的大网,瞬间笼罩了那架高速衝过来的无人机。
    “砰砰砰砰——”
    即便它是用昂贵的鈦合金打造的,即便它的结构坚固无比。
    但在3马赫的相对速度下,撞上一颗绿豆大小的破片,其威力也不亚於被重炮轰击。
    无人机的左侧进气道瞬间被打烂。
    发动机停车。
    姿態失控。
    那个不可一世的幽灵,开始在空中翻滚,冒著黑烟,像是一只被猎枪打断了翅膀的禿鷲,惨叫著坠向地面。
    ……
    指挥室里。
    雷达屏幕上的红点瞬间消失。
    “打中了!打中了!”
    雷达操作员兴奋得跳了起来,耳机都甩飞了。
    张將军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神了……真是神了……”
    他看著站在一旁的苏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小子……连飞弹都会算命?”
    苏正淡定地收起工具箱。
    “不是我会算命,是数学不会骗人。”
    “另外,”苏正指了指雷达上显示的坠落点,“赶紧派人去捡洋落。那玩意儿的发动机里,有耐高温陶瓷叶片。还有它的蒙皮,是顶级的鈦合金。”
    “那些,都是咱们造『大炮仗』雷管急缺的材料。”
    “去晚了,就被老乡捡回去打锄头了。”
    ……
    三天后。
    504基地的材料车间。
    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洋落”,已经被拆得连渣都不剩了。
    苏正手里拿著一片从无人机残骸里提取出来的陶瓷碎片。
    【真理之眼,分析。】
    【成分:氧化鋯增韧氧化铝陶瓷。】
    【特性:耐温3000度,硬度9.5,绝缘性能极佳。】
    “好东西啊。”
    苏正讚嘆道,“老大哥就是大方,缺什么送什么。”
    有了这种陶瓷,高精度雷管的绝缘体和耐热外壳问题就解决了。
    再加上从u-2上拆下来的高纯度金丝做引线。
    一个原本困扰了中国军工好几年的难题,就这样通过一种近乎“捡破烂”的方式,奇蹟般地解决了。
    “苏院长。”
    叶心仪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数据报表。
    那是“红星一號”刚刚跑完的內爆全流程模擬数据。
    “结果出来了。”
    叶心仪的声音有些颤抖,“理论模型……完美闭合。”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按照这个图纸,把那些炸药块加工出来,把雷管装上去……”
    “它,就能响。”
    苏正接过报表。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在他眼里,就是一首最美妙的交响曲。
    从手搓工具机,到手搓计算机,再到打下无人机抢材料。
    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终於,他们走到了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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