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老宅坐落在后海的一条深巷里,青砖灰瓦,门口两座石狮子被岁月盘出了包浆。
    与西山別院的森严和国贸的奢华不同,这里透著一股子大隱隱於市的烟火气。
    迈巴赫停在门口,没有鸣笛。
    陈默熟练地熄火,替白景佑拉开车门。
    “你在车里等。”白景佑吩咐了一句,独自上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江家的老管家,见到白景佑,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瞬间堆满了褶子:“白少爷来了?小姐还在阁楼捣鼓那些机器呢,晚饭都没吃。”
    “知道了,福伯,您去歇著吧。”
    白景佑轻车熟路地穿过庭院,踩著木质楼梯上了阁楼。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急促得像是一场暴雨。推开门,一股混杂著咖啡香和电子设备特有焦糊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一行代码有个逻辑死锁……该死,沈家的防火墙怎么还掛著个自毁程序……”
    她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直到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
    “啊!”江梦瑶嚇得一激灵,嘴里的吐司掉在键盘上。她猛地回头,看见白景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顿时鬆了口气,隨即又鼓起腮帮子:“白景佑!你想嚇死我好继承我的伺服器吗?”
    “你的伺服器太吵,我没兴趣。”白景佑弯腰捡起那片吐司扔进垃圾桶,將牛奶递给她,“福伯说你晚饭没吃?想成仙?”
    “哪有时间吃饭啊。”江梦瑶接过牛奶灌了一大口,舒服地眯起眼,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沈家那个数据中心就是个巨型垃圾场,我得把有用的东西一点点淘出来。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狡黠起来,像是只偷到了腥的小狐狸:“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陈天宇,三十亿。”白景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长腿隨意伸展,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江梦瑶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咳咳……你!你怎么知道?我才刚破解到陈家海外帐户的第三层加密!”
    “有人送了份投名状。”白景佑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奶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但我信不过她,我只信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我只信你”。
    江梦瑶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神有些慌乱地飘向屏幕:“油……油嘴滑舌。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陈家这个大少爷,胆子比天还大。”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下,调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这三十亿,不是一次性挪走的,而是分了三年,通过两百多家皮包公司,最后匯入了一个位於开曼群岛的离岸信託。”江梦瑶推了推眼镜,进入专业模式,“最有趣的是,这个信託的受益人虽然是个假名,但我追踪了ip位址,发现帐户的操作端经常出现在伦敦的各大赌场和……拍卖行。”
    “陈天宇喜欢古董。”白景佑看著屏幕上那些红色的线条,“看来这位陈大少在国外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滋润?那是相当滋润。”江梦瑶冷笑一声,“我还顺手查了一下,这个帐户最近有一笔大额支出,买了明天凌晨……哦不,是今晚凌晨两点,从伦敦飞北京的私人航线燃油费。”
    白景佑的眸光猛地一凝。
    那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是对的。
    “能不能查到这架飞机的具体信息?”白景佑问。
    “小菜一碟。”江梦瑶十指翻飞,“空管局的內网对我来说就是后花园……找到了!湾流g650,註册號vp-c77,申请的航线代號是『king』。嘖嘖,还『king』呢,真当自己是国王归来啊?”
    “凌晨两点,t3公务机楼。”江梦瑶转头看向白景佑,“你要去堵他?”
    “人家千里迢迢回来送死,我不去接风,岂不是显得京城人民不够好客?”白景佑站起身,理了理衣领,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江梦瑶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喂!”
    白景佑回头。
    “小心点。”江梦瑶咬了咬嘴唇,“陈家虽然在財务上有漏洞,但那个陈河不是省油的灯。而且……我刚才在追踪资金炼的时候,发现有一股奇怪的数据流也在盯著这笔钱。对方的技术很高,不在我之下。”
    “第三方?”白景佑眉头微皱。
    “嗯,像是个幽灵。”江梦瑶神色凝重,“不知道是敌是友,反正你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白景佑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背对著她摆了摆手,“早点睡,明天给你带城南那家铺子的糖火烧。”
    阁楼的门关上。江梦瑶看著紧闭的房门,嘴角忍不住上扬,嘟囔了一句:“谁稀罕你的糖火烧……”
    然后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手指再次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追踪?不管你是谁,给本小姐现原形!”
    ……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公务机楼的贵宾通道外,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几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窗漆黑,看不清里面的人。
    白景佑坐在迈巴赫的后座,指尖夹著一根未点燃的烟。
    “少爷,確认了。”陈默放下手机,声音低沉,“那架湾流g650已经进入进近管制区域,预计十五分钟后落地。接机的人是陈家的管家,带了四个保鏢。”
    “陈河没来?”
    “没来。据说是心臟不舒服,早就歇下了。”
    “心臟不舒服?”白景佑冷笑一声,將烟折断在手里,“我看是做贼心虚,怕见到这个败家子忍不住当场抽死他吧。”
    陈家亏空三十亿的事情,陈河肯定早就察觉了。但他选择隱瞒,甚至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儿子叫回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想赶在事情彻底爆发前,把这个窟窿堵上,或者把人藏起来。
    可惜,他晚了一步。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划破夜空。一架流线型的白色私人飞机穿过云层,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向公务机楼。
    舱门打开,舷梯缓缓放下。
    一个穿著英伦风风衣、戴著墨镜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身材高瘦,脸上带著一种长期纵慾过度的苍白和不可一世的傲慢。
    正是陈家大少,陈天宇。
    他身后跟著两个身材火辣的金髮女郎,一人手里提著一个路易威登的旅行袋。
    “这破天气,真是倒胃口。”陈天宇摘下墨镜,嫌弃地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对著迎上来的管家骂道,“老头子呢?怎么没亲自来接我?”
    “少爷,老爷身体抱恙。”老管家毕恭毕敬地接过行李,“车已经备好了,请少爷这就回家吧,老爷还在等您。”
    “急什么?我刚落地,饿死了,先去吃点东西。”陈天宇不耐烦地摆摆手,搂著其中一个金髮女郎就要往车上钻。
    就在这时,两道刺眼的大灯突然亮起,直直地照射在陈天宇脸上。
    “谁?!”陈天宇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怒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晃本少爷?不知道我是谁吗?”
    强光中,迈巴赫的车门打开。
    白景佑逆著光,一步步走来。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入陈天宇的脚下。
    “陈少好大的威风。”
    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迴荡。
    陈天宇眯著眼,適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
    他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嗤笑:“我当是谁呢,怎么,听说你要在京城要饭,特意跑到机场来堵我,想討几个赏钱?”
    陈天宇常年在国外,对国內最近两天的变故知之甚少。
    老管家的脸色却瞬间变了。他上前一步,挡在陈天宇身前,声音有些发颤:“白……白总,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
    “白总?”陈天宇皱眉,一脚踹在管家屁股上,“老东西,你老糊涂了?叫他白总?他配吗?”
    “陈少確实不怎么关注国內新闻。”白景佑停在距离陈天宇五米的地方,双手插兜,神色淡漠,“不过没关係,很快你就会有很多时间去补课了。”
    “你什么意思?”陈天宇虽然狂,但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周围那几辆原本属於陈家的接机车,此刻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保鏢们像是死了一样。
    “意思很简单。”
    白景佑打了个响指。
    陈默从黑暗中走出,手里拿著那份刚列印出来的资金流向图,直接甩在了陈天宇的脸上。
    哗啦!
    纸张纷飞。
    “开曼群岛,蓝色极光信託基金,帐户尾號8899。”白景佑看著陈天宇瞬间僵硬的表情,缓缓念出了一串数字,“陈少,这三十亿的窟窿,你打算用这两个洋妞来填吗?”
    陈天宇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惨白如纸。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和那个洗钱的中间人,根本没人知道!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陈天宇色厉內荏地吼道,“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赶走!”
    然而,周围一片死寂。
    陈家的那四个保鏢,此刻正被另外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按在车门上,连嘴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那是深蓝科技安保部的精锐,也是原沈家的金牌打手。
    “陈少,省省力气吧。”白景佑走到陈天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在这个京城,现在是我说了算。”
    “你……你想干什么?”陈天宇终於感到了恐惧,他后退两步,差点被自己的风衣绊倒,“我爸是陈河!你要是敢动我……”
    “动你?”白景佑轻笑一声,伸手帮陈天宇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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