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陈光广场,现更名为深蓝广场的顶层。
    这里原本是陈河给自己预留的私人会所,极尽奢华,真皮沙发、进口地毯、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高尔夫推桿练习场。
    豪华的不像是一个房间。
    但现在,这些东西统统被清理到了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台闪烁著幽蓝光芒的伺服器机柜,以及无数根如血管般蔓延在地板上的光纤。
    中央空地上,陈安安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暗黑哥特长裙,面前是三块悬浮屏,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嗡——嗡——”
    放在脚边的手机疯狂震动。
    陈安安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
    她伸出手想去拿手机,但手指刚触碰到屏幕,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那是她父亲。
    昨晚发生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虽然她不懂商业博弈,但她知道,那个坐在她对面喝咖啡的男人,把她家给拆了。
    白景佑坐在不远处的露营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冲好的手冲咖啡,热气裊裊升起。
    他並没有看陈安安,而是饶有兴致地翻看著一本关於量子力学的原版书。
    “不想接就別接。”
    白景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伺服器的低鸣声,“在这个房间里,你是架构师。你有权拒绝任何干扰源,包括生物学上的父亲。”
    陈安安咬著嘴唇,刘海遮住了眼睛:“可是……如果我不接,他会生气的。他一生气,就会摔东西,还会骂妈妈……”
    “他现在没空摔东西,也没空骂人。”白景佑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现在正忙著应付银行的催款单和董事会的弹劾。给你打电话,无非是想让你当说客,或者……让你做点违背职业道德的事。”
    陈安安的身体僵住了。
    手机还在震动,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蝉。
    “白……白总。”陈安安的声音细若蚊蝇,“你为什么要拿走我家的广场?那些是爸爸的命根子。”
    白景佑合上书,终於抬起头。他站起身,走到陈安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像受惊仓鼠一样的女孩。
    “陈安安,你觉得这几栋楼是什么?”白景佑指了指脚下。
    “商业综合体……钢筋混凝土……容积率3.5……”陈安安下意识地背诵著数据。
    “错。”
    白景佑打断了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川流不息的东三环,“在陈河手里,它们是收租的工具,是用来炫耀的资本,是给那个废物陈天宇挥霍的提款机。”
    他转过身,背光而立,眼神深邃如渊:“但在我手里,它们是节点。”
    “节点?”陈安安抬起头,茫然地看著他。
    “这是一张网。”白景佑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深蓝科技要做的,不仅仅是软体。这六个广场,分布在京城人流量最大的六个区域。我要把它们改造成巨大的数据採集终端。”
    白景佑打了个响指。
    陈安安面前的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原本枯燥的代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震撼人心的全息都市模型。
    那六个广场如同六颗心臟,正在有节奏地搏动,无数蓝色的光流以它们为中心,向著整个京城辐射。
    “物流、人流、资金流、信息流……”白景佑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当这六个节点併网运行,整个京城的商业脉搏將尽在掌握。陈安安,这才是这几栋楼真正的价值。在陈河手里,它们是死的;在你手里,它们能活过来。”
    陈安安看著屏幕上那宏大的架构图,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完美系统。
    相比之下,父亲让她做的那些所谓优化財务报表、监控员工考勤的小程序,简直就是垃圾堆里的废纸。
    “贪婪是进步的动力。”白景佑重复了第一次见面时说过的话,“陈河的贪婪是钱,你的贪婪是真理。现在,选择权在你。”
    他指了指地上还在震动的手机。
    “接起电话,做回那个听话的乖女儿,帮他来求情,或者帮他窃取商业机密。然后看著这套完美的系统因为人为的私慾而崩塌。”
    “或者……”
    白景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迷人的笑意,“掛断它。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数据,没有父女。”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安安死死盯著那个手机。
    屏幕上爸爸两个字,像是一道紧箍咒,勒了她二十年。
    她想起了小时候因为算错一道题被罚站的夜晚,想起了想学编程却被父亲骂不务正业的下午,想起了昨晚父亲为了保住財產不惜把哥哥打得半死的狰狞面孔。
    在这个家里,她从来不是陈安安,她只是陈河的一个附属品,一个因为不够长袖善舞而被嫌弃的次品。
    只有在这里,在白景佑构建的数据世界里,她是l4级权限拥有者,是首席架构师。
    陈安安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手,那只常年敲击键盘而显得格外修长苍白的手,这一次没有发抖。
    “嘟。”
    她按下了红色的掛断键。
    紧接著,她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將那个號码拖入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我是东区项目的首席数据架构师。”陈安安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虽然还带著泪光,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的系统里,不允许有任何不可控的变量。包括亲情。”
    “很好。”
    白景佑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晶片卡,隨手扔进陈安安怀里。
    “这是什么?”陈安安手忙脚乱地接住。
    “陈光广场……不,深蓝广场地下机房的物理密钥。”白景佑转身向门口走去,“另外,通知你一声,陈氏集团的安防系统我已经让陈默接管了。你不用担心有人会去你房间骚扰你。从今天起,你只需要对你的代码负责。”
    走到门口时,白景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对了,把你那身裙子换换。虽然我不歧视二次元,但在机房里穿那么多蕾丝边,容易產生静电,烧坏主板。”
    门关上了。
    陈安安捧著那张金色的晶片卡,呆呆地坐了一会儿。
    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如释重负的尖叫。
    然后在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屏幕上的代码流动速度瞬间加快了三倍。
    ……
    陈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让陈河彻底愣住了。
    被掛了?
    那个从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见了他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女儿,竟然敢掛他的电话?甚至……拉黑了他?
    “反了……都反了!”
    陈河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手机滑落在地。
    但並不是对感情的悲伤,只是如同失去筹码的赌徒一般痛苦。
    他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生命里被硬生生剥离。
    他不仅失去了广场,失去了现金流,现在连最后的筹码也被白景佑彻底抢走了。
    “白景佑……”陈河喃喃自语,眼神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恐惧,“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要让我们陈家……断子绝孙吗?”
    ……
    深蓝广场一楼大厅。
    这里正在进行封闭式装修,巨大的幕布遮挡了一切视线。
    李河戴著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正指挥著几个工人拆除原本位於大厅中央的喷泉雕塑。
    “小心点!那可是汉白玉的!虽然咱们白哥说这玩意儿土得掉渣,但好歹能卖点钱!”李河大呼小叫著。
    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他们自家的生意呢。
    看到白景佑走进来,李河立马屁顛屁顛地跑过去,递上一瓶矿泉水:“白哥,搞定了?那小丫头没哭鼻子吧?”
    显然就连李河都知道陈安安的价值,也知道白景佑一定会去说服她。
    “她比你想像的要坚强。”白景佑接过水,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这边进度怎么样?”
    隨著白景佑上下打量,李河也是紧跟著介绍。
    “放心吧白哥!”李河拍著胸脯,“按照你的吩咐,这六个广场的一楼大厅全部清空,並在地下预埋了光缆接口。不过白哥,你到底要搞什么?不开金店不开名表店,把这么好的位置空出来,太浪费了吧?”
    李河说著还摇了摇头,似乎在心痛这些收入。
    白景佑看著空荡荡的大厅,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李河,你觉得现在的人,最缺什么?”
    “钱啊!还能缺什么?”李河理直气壮。
    “不。”白景佑摇摇头,“缺体验。”
    他走到大厅中央,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未来:“我要在这里,打造全京城、乃至全国第一家深蓝全息体验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未来的生活,不是在手机屏幕里,而是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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