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政安父女两人为自身利益不惜中伤至亲,花北望和裴铭素確实很痛心。
    但比起痛心,他们更渴望能赶紧认回亲生的儿子和孙女,用不足的余生好好弥补之前几十年的亏欠。
    得知向文礼回了京,裴铭素一刻都不想等,想立马就能见到失散多年的亲生孩子。
    为了能给儿子留下好印象,她折腾半晌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试穿了一遍,仔细上妆梳头,临到跟前又胆怯了。
    车上,裴铭素紧张到呼吸急促,浑身冒虚汗,“红色太扎眼,要不我还是回去换回那件雾蓝色的上衣吧?”
    花北望轻笑出声,“別换了,还是红色这件好看,衬得人精神喜庆。再说咱们这都走一半路了,再折腾来折腾去天都要黑透了,你眼神本就不好,天一黑连孩子的模样都瞧不清了。”
    裴铭素还是紧张到不行,“我穿红色真的好看吗?不会显得太轻浮吧!还有我这头髮,该染黑些再去见孩子的。”
    花北望笑呵呵安抚她,“你现在的模样够美了,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慈祥老太太。年轻那会儿是全军区家属院顏色最好的小媳妇,老了也是最俏丽的老太太。要不也不至於让老罗惦记了大半辈子,那老东西到现在瞧见你还两眼发直呢!”
    裴铭素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刻你心里头过不去了是吧?心眼简直比针尖儿还小。”
    花北望不服哼哼,“凡是正常老爷们,在对待媳妇的问题上心眼儿就不可能大得了。要不是看那姓罗的老东西身子骨不行了,我还给他小鞋穿。”
    被这么一打岔,裴铭素的紧张情绪缓解大半,剩下的半段路程好似眨眼就走完了。
    车子在大门前停稳,车门被司机打开,等脚落地,裴铭素又开始紧张,“我们没提前打招呼,会不会太冒昧了?”
    花北望牵住她的手,“自家人相处,管它冒不冒昧。你不用太紧张,文礼是个很好的人,肯定会喜欢你的。”
    院子里,向文礼和林二刚刚被叫起身,正被何金凤念叨著洗漱,听到敲门声,何金凤抢先小跑著去查看,“谁呀?门没锁,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从外被推开,瞧清楚外头站著的人,何金凤的动作表情僵住,反应了片刻才脚步发飘的走上前迎接,“花花、花首长,你们咋这个点过来啦?我们正要吃饭呢!”
    话出口,懊恼到想扇自己嘴巴子,赶忙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挑理,只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太慌张了。”
    花北望笑著回话,“慌张啥?不用慌张,不打招呼就上门,该感到抱歉的是我们才对。我们本打算晚些时候再登门,奈何老小孩得知文礼回了京,一天都等不住,非要今天过来。文礼他这会儿在家吗?”
    “在呢!就在院儿里。”何金凤点头哈腰把人往院里领,肉眼可见的紧张侷促。
    裴铭素也紧张到不行,努力扯出一抹笑,张口想说句客套话,一抹頎长的瘦削身影闯入了眼帘。
    身影踏著夕阳余暉缓缓走来,五官俊逸,眉眼温润,行走举止间透出了常人少有的儒雅隨和。
    目光对上的那一瞬,裴铭素弯眸笑了,同时间眼泪夺眶而出,嘴唇颤动著发不出任何声音。
    向文礼也红了眼眶,立马挪开目光,握拳咬牙硬忍著,才將汹涌而至的泪意憋回去。
    “首长好,夫人好!”压制住了表面情绪,却控制不住沙哑颤抖的声音。
    “好,咱们进去说话。”花北望挽紧裴铭素的手臂,怕她太过激动脱力瘫倒下去。
    何金凤眼窝子浅,见裴铭素眼泪止不住的流,也不由泪湿了脸颊,意识到失了態,赶忙抬手把脸擦乾净,“首长说得对,赶紧进屋,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嗯。”裴铭素点头应承,眼睛像定在了向文礼身上般,捨不得眨半下。
    向文礼能清晰感受到投射在身上的目光,他不敢给予眼神回应,怕绷不住情绪。
    一行人进了二门,听到动静的向暖快步迎出来,“天吶!花爷爷,裴奶奶,你们怎么来啦!”
    “怎么?不欢迎爷爷、奶奶上门?”花北望笑著逗弄。
    “那哪能啊!我可太欢迎了,恨不得你们二老能常住下不走。”向暖小跑著走到裴铭素身边,亲昵挽住她的手臂,“这才刚到晚饭点,你们还没吃晚饭吧?”
    花北望垂眸看了身侧的老伴一眼,“没呢!你奶奶得知你爸他今天回京,中午饭都没吃几口。不过人估计也不饿,又是换衣服又是化妆梳头的,整晌功夫竟顾著倒腾自己个儿了,生怕不够美。”
    “我哪有?別当著孩子的面瞎说。”裴铭素又哭又笑的辩解。
    自打知道亲生孩子的存在,她设想过无数次与孩子见面的情景,打定主意要在初次见面时给孩子留下最好的印象。
    哪曾想,她根本没能力控制住情绪,设想中想说的、想做的,她一样都没做到。
    “是我瞎说,您没有描眉上妆的臭美,可稳重端庄了。”花北望从胸口兜里掏出一方手绢,“哭两眼就得了,快把眼泪擦擦,別让孩子们看了笑话。”
    向暖接过手绢,替裴铭素將淌落到面上的眼泪擦乾,“裴奶奶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们不会看您笑话的。”
    等把二老请进堂屋,何金凤手足无措的交代,“暖暖和二刚別忘了给客人倒水,我再去厨房炒俩菜。”
    花北望摆手阻止,“我们又不是客人,用不著麻烦,咱们一家子坐下说会儿话。”
    向文礼心头酸涩难忍,几乎快要绷不住,急需一个缓和的时间,“饭菜不吃会凉的,我帮金凤再炒俩菜。”说罢不等眾人回应,脚步匆匆出了屋子。
    何金凤对著花北望挤出个笑脸,忙跟了出去。
    瞧著夫妻二人出门,裴铭素刚止住些的眼泪又开始哗哗流,小声咕噥,“孩子一定是在怨怪我,怎么就把孩子搞丟了呢?为什么没能早些发现呢!”
    “別胡思乱想,咱们突然上门,孩子一时半会肯定接受適应不了,耐心多等一些时间。”花北望心下嘆了声。
    几十年的隔阂已造成,陌生的亲情哪可能一下子回温,他们做父母的,得耐下心慢慢修补缺失的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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