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巧不知道裴景年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
    因为手机屏幕里已经出现了冯恆的脸。
    不管怎么样,先应对冯恆那边吧。
    她立刻反扣手机,扭头,“抱歉,冯恆,你刚刚说什么?”
    冯恆轻笑,“刚刚姜悠然说你吃了小龙虾有点不舒服。”
    时巧一听到“小龙虾”三个字,条件反射直接把电话掛了。
    应该没有听到吧?
    他从兜里拿出两袋,“所以我给你拿了暖宝……”
    他越说越小声,看著时巧脸色似乎不太好的样子,將最后一个字咽进了喉底。
    他压低声音,“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时巧欲哭无泪,但还是扯出笑,“不会不会!”
    “谢谢啊,冯恆。”
    “没事,”他快速將暖宝宝直接搭在沙发扶手旁,“那我把东西放这儿,你们继续。”
    他挠了挠眉心,撤离现场。
    时巧拿起手机,心臟跳得太快,几乎蹦到了嗓子眼。
    她捏著手机的五指,渐渐丟了温度。
    惨了,刚刚担心自己吃小龙虾的事儿暴露,头脑一热就直接把电话掛了。
    她真是选了个最要命的解法啊。
    “悠悠,先暂停一会儿,我回个电话。”
    姜悠然重现了一个“愿神庇护你”的手势。
    时巧灰溜溜地跑到厕所,深呼吸才重新给裴景年拨回了视频电话。
    几乎是刚一拨通,对面就接通了。
    时巧咽了咽。
    屏幕里裴景年单手撑著脑袋,鸦睫低垂,漆黑的眸子死死地锁著屏幕,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稍稍抬头,半框眼镜片反著有些阴森的蓝光,彻底挡住了眉眼。
    脸色沉得可怕。
    更可怕的是时巧现在没办法读心,根本就不知道裴景年脑子里在想什么。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老婆,刚刚为什么掛我电话?”
    “我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隔这么久都不回我?”
    “还有,”裴景年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冷了,放缓语速,“还有…为什么你那位高中同学,现在和你一起?”
    他一想到刚刚视频时冯恆突然出现在镜头的画面,就烦得不行。
    还有,那傢伙俯身时,似乎衣服擦过了老婆的头髮。
    姜悠然的弟弟和他老婆共处一室,他都没办法让自己不吃醋。
    好不容易压下来了,又多出来一个冯恆。
    一个已知喜欢他老婆,他老婆还没有任何防备的傢伙。
    裴景年捏著手机屏的指骨没收住力,挤压走了血色,微微泛白。
    好烦。
    好不爽。
    时巧看著裴景年脸色愈来愈沉,慌忙开口,“裴、裴景年,那个,我刚刚不是故意要掛你电话的。”
    “然后冯恆会在这里,是来做家教的。”
    “说起来特別巧,姜也,就是悠悠的弟弟,请了个家教,我们到了才发现是冯恆。”
    “你发的消息没回,是因为……因为……”
    糟糕,进入死胡同了。
    刚刚没回消息是因为她被经痛折磨得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只能靠看会儿电视来分散注意力。
    这种解释,她该怎么说得出口?!
    “因为,因为……”
    时巧紧咬著下唇,脸颊憋得通红。
    死脑子,快想啊!
    电话那头传来很明显的吐气声,裴景年重新拿起手机,凌厉的五官迅速靠近镜头。
    稍稍內扣的手机,镜头清晰地记录了他明显起伏的胸膛。
    明明平时都是一副什么都听她的狗狗样,现在却满满的都是压迫感。
    呜呜呜,听不到心声的裴景年怎么看起来这么凶啊?
    他只露了半边脸,淡淡开口:
    “因为吃了小龙虾痛经?”
    时巧:!!!
    憋了半天,她憋出来一个视死如归的“嗯”。
    她耷拉著脑袋,不敢直视屏幕里的裴景年,只敢用余光瞥过。
    她算是知道异地恋为什么容易吵架了。
    平常这种时候她只需要拉拉裴景年的衣角,他的表情就会缓和下来。
    或者,裴景年会主动凑上前来討要一个抱抱或者亲亲事情就能解决。
    但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短暂的沉默,时巧还想补充些什么,男人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响起。
    “老婆。”
    时巧身子颤了下,不知道裴景年会说些什么,索性紧紧地闔上眼。
    暴风雨就暴风雨吧!
    “更想你了。”
    时巧缓缓抬头,捧著冰凉的手机,有些懵。
    她想过裴景年会说些训斥的话,或者更狠,直接把电话掛断了。
    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句话。
    她视线凝在屏幕,男人原本紧蹙的眉头舒缓,墨眸低垂不知看向何处,密睫排在眼瞼,耷拉著。
    “肚子,很难受吧?”他声音有些哑,“我让家里的佣人给你拿了热水袋。”
    “敷在下腹,会好很多。”
    他脑袋埋得更低了些,几乎闪出了镜头。
    “要是……我在你身边就可以帮你揉揉,现在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身边出现了一只討人厌的虫子,他也什么事都做不了。
    想抱抱她,想亲亲她。
    “好討厌异地恋,老婆。”
    时巧听著裴景年嘰里咕嚕的一大堆,心底酸酸的。
    “我也…討厌。”
    裴景年的衣料摩擦过手机话筒的位置,窸窣声不断。
    扎在耳畔。
    让她忍不住回想起昨天被裴景年环在怀里的声响。
    裴景年垂下眼帘,“这几天,老婆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至少我不在你身边的这几天要照顾好自己。”
    “饮食方面我会让沈姨每天给你准备好,你也知道痛经有多难受,所以听话。”
    时巧轻声“嗯”了一句,如释重负。
    “我刚刚还以为,你特別生气。”
    “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沉默半秒,裴景年突然眯眼,掛上了笑。
    “嗯?”
    “我还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
    “我特別生气哦,老婆。”
    “只不过隔著屏幕发脾气,没意义,也没什么威慑力。”
    “等我回来,我会好好跟你算帐的,老婆。”
    时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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