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乾清宫內，封赏之爭
三日后。
乾清宫，西暖阁。
这里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
今日，大明的核心权力层，几乎全部聚集於此。
永乐大帝朱棣，靠坐在铺著厚厚软垫的宝座上。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復，但精神头，却比三天前，好了许多。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著下方站著的臣子，不怒自威。
在他的左手边，破例，赐了一个座位。
越王朱瞻墉，一身亲王常服，安然落座。
而在他的对面，皇太孙朱瞻基，则和內阁首辅杨士奇、大学士杨荣、杨溥，以及兵部、户部等六部尚书，垂手站立。
一个坐著，一群站著。
亲疏远近，高下立判。
朱瞻基的头，垂得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那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这三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皇帝对朱瞻墉的偏爱，已经毫不掩饰。整个京城，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都在议论著，这位越王殿下，是何等的圣眷正浓，前途无量。
而他这个皇太孙，则彻底成了一个背景板，一个笑话。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尚书们，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一丝闪躲和疏离。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权力。
“今日叫诸位爱卿来，只议一件事。”
朱棣缓缓开口，打破了暖阁內的沉寂。
“漠北大捷，將士有功。如何封赏，兵部，拿出个章程来。”
兵部尚书金忠，连忙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臣部已与五军都督府的各位都督，连夜商议，草擬了一份封赏名单，请陛下御览。”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本，由太监，呈递到朱棣面前。
朱棣没有立刻去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朱瞻墉。
“瞻墉，你是此战主帅，將士们的功劳，你最清楚。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朱瞻munder的身上。
皇帝不先问內阁，不先问兵部，却先问一个亲王。
这已经不仅仅是恩宠了，这是在赋予他，决定朝政的权力！
朱瞻基的牙，咬得更紧了。
杨士奇等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们知道，今天的这场廷议，註定不会平静。
朱瞻墉站起身，对著朱棣，躬身一礼，然后，朗声说道：“回皇爷爷，孙儿以为，此次北伐，將士用命，人人有功。但若论首功，非龙骑兵与神机营，莫属！”
“此战，我军之所以能以少胜多，一举击溃瓦剌主力，关键，就在於这两支新军，所装备的新式火器，以及他们所採用的全新战术。”
“龙骑兵的马上射击，神机营的火炮延伸覆盖，三段击战术……这些，才是我们能够取得压倒性胜利的根本原因。”
“因此，孙儿恳请皇爷爷，对这两支部队，予以重赏！以彰其功，以励全军！”
他的话，掷地有声。
暖阁內，一片寂静。
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等武將勛贵，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是亲眼见识过新军威力的，自然知道朱瞻墉所言不虚。
但文官集团这边，却是一片沉默。
尤其是杨士奇，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重赏新军？
这支新军，是朱瞻墉一手创建的，是他最核心的嫡系部队。
如今，朱瞻墉已经功高震主，若是再让他这支嫡系部队，获得超格的封赏，那他的势力，岂不是要膨胀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行，绝对不行！
“殿下此言，臣，不敢苟同。”
杨士奇终於站了出来，对著朱棣，躬身一礼。
“哦？”朱棣抬了抬眼皮，“杨爱卿有何高见？”
杨士奇不卑不亢地说道：“陛下，臣以为，漠北大捷，乃是陛下天威浩荡，祖宗庇佑之功。三军將士，一体同心，皆是功臣，理应一体封赏，不应有所偏颇。”
“越王殿下所言，新军火器之利，臣亦有所耳闻。然，火器终究是外物，战爭胜负，根本在於人心向背，在於王道教化。若过分强调火器之功，岂不是捨本逐末，墮入奇技淫巧之流？长此以往，恐令我大明將士，失了血勇之气，非国家之福。”
“况且，”杨士奇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组建新军，耗费钱粮无数。此次封赏，若再有偏颇，必然导致军中人心不服，亦会给国库，带来沉重负担。如今，北伐虽胜，但国库空虚，百废待兴，实在不宜，再大兴赏赐。”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既占了道德的制高点（王道教化），又指出了实际的困难（国库空虚），还挑拨了新军和旧部之间的关係。
可谓是滴水不漏。
户部尚书夏原吉，也立刻出列附和：“杨大学士所言极是。陛下，今年北伐，军费开支，已近两千万两。如今，国库之中，可动用的银两，不足百万。实在……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钱，来进行重赏了。”
他一边说，一边擦著额头的汗，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夏原吉是出了名的“铁算盘”，一辈子都在跟钱打交道。他说没钱，那十有八九，是真的没钱了。
有了杨士奇和夏原吉带头，其他的文官，也纷纷出言附和。
“是啊，陛下，当以安抚万民为重。”
“封赏之事，可从长计议。”
一时间，整个暖阁，都成了文官们诉苦的“菜市场”。
朱瞻基看著这一幕，嘴角，不易察察地，勾起了一丝冷笑。
他知道，这是杨士奇他们，商量好的对策。
他们不敢直接反对皇帝，就拿“国库空虚”当挡箭牌。
他们不敢直接攻击朱瞻墉，就用“捨本逐末”来否定新军的功劳。
姜，还是老的辣。
朱瞻墉，你功劳再大又如何？
打仗，你行。
但这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你一个毛头小子，还嫩了点！
他等著看，朱瞻墉如何应对这个死局。
然而，朱瞻墉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容。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一步。
“夏尚书。”他开口，第一个，就点名了户部尚书夏原吉。
“下官在。”夏原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刚才说，国库没钱了，对吗？”朱瞻墉问道。
“是……是的。”夏原吉硬著头皮回答。
“那如果，”朱瞻墉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我能给国库，变出两千万两白银来呢？”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乾清宫，西暖阁。
这里是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地方。
今日，大明的核心权力层，几乎全部聚集於此。
永乐大帝朱棣，靠坐在铺著厚厚软垫的宝座上。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復，但精神头，却比三天前，好了许多。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著下方站著的臣子，不怒自威。
在他的左手边，破例，赐了一个座位。
越王朱瞻墉，一身亲王常服，安然落座。
而在他的对面，皇太孙朱瞻基，则和內阁首辅杨士奇、大学士杨荣、杨溥，以及兵部、户部等六部尚书，垂手站立。
一个坐著，一群站著。
亲疏远近，高下立判。
朱瞻基的头，垂得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那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这三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皇帝对朱瞻墉的偏爱，已经毫不掩饰。整个京城，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都在议论著，这位越王殿下，是何等的圣眷正浓，前途无量。
而他这个皇太孙，则彻底成了一个背景板，一个笑话。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尚书们，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一丝闪躲和疏离。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权力。
“今日叫诸位爱卿来，只议一件事。”
朱棣缓缓开口，打破了暖阁內的沉寂。
“漠北大捷，將士有功。如何封赏，兵部，拿出个章程来。”
兵部尚书金忠，连忙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臣部已与五军都督府的各位都督，连夜商议，草擬了一份封赏名单，请陛下御览。”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本，由太监，呈递到朱棣面前。
朱棣没有立刻去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朱瞻墉。
“瞻墉，你是此战主帅，將士们的功劳，你最清楚。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朱瞻munder的身上。
皇帝不先问內阁，不先问兵部，却先问一个亲王。
这已经不仅仅是恩宠了，这是在赋予他，决定朝政的权力！
朱瞻基的牙，咬得更紧了。
杨士奇等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们知道，今天的这场廷议，註定不会平静。
朱瞻墉站起身，对著朱棣，躬身一礼，然后，朗声说道：“回皇爷爷，孙儿以为，此次北伐，將士用命，人人有功。但若论首功，非龙骑兵与神机营，莫属！”
“此战，我军之所以能以少胜多，一举击溃瓦剌主力，关键，就在於这两支新军，所装备的新式火器，以及他们所採用的全新战术。”
“龙骑兵的马上射击，神机营的火炮延伸覆盖，三段击战术……这些，才是我们能够取得压倒性胜利的根本原因。”
“因此，孙儿恳请皇爷爷，对这两支部队，予以重赏！以彰其功，以励全军！”
他的话，掷地有声。
暖阁內，一片寂静。
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等武將勛贵，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他们是亲眼见识过新军威力的，自然知道朱瞻墉所言不虚。
但文官集团这边，却是一片沉默。
尤其是杨士奇，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重赏新军？
这支新军，是朱瞻墉一手创建的，是他最核心的嫡系部队。
如今，朱瞻墉已经功高震主，若是再让他这支嫡系部队，获得超格的封赏，那他的势力，岂不是要膨胀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行，绝对不行！
“殿下此言，臣，不敢苟同。”
杨士奇终於站了出来，对著朱棣，躬身一礼。
“哦？”朱棣抬了抬眼皮，“杨爱卿有何高见？”
杨士奇不卑不亢地说道：“陛下，臣以为，漠北大捷，乃是陛下天威浩荡，祖宗庇佑之功。三军將士，一体同心，皆是功臣，理应一体封赏，不应有所偏颇。”
“越王殿下所言，新军火器之利，臣亦有所耳闻。然，火器终究是外物，战爭胜负，根本在於人心向背，在於王道教化。若过分强调火器之功，岂不是捨本逐末，墮入奇技淫巧之流？长此以往，恐令我大明將士，失了血勇之气，非国家之福。”
“况且，”杨士奇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组建新军，耗费钱粮无数。此次封赏，若再有偏颇，必然导致军中人心不服，亦会给国库，带来沉重负担。如今，北伐虽胜，但国库空虚，百废待兴，实在不宜，再大兴赏赐。”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既占了道德的制高点（王道教化），又指出了实际的困难（国库空虚），还挑拨了新军和旧部之间的关係。
可谓是滴水不漏。
户部尚书夏原吉，也立刻出列附和：“杨大学士所言极是。陛下，今年北伐，军费开支，已近两千万两。如今，国库之中，可动用的银两，不足百万。实在……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钱，来进行重赏了。”
他一边说，一边擦著额头的汗，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夏原吉是出了名的“铁算盘”，一辈子都在跟钱打交道。他说没钱，那十有八九，是真的没钱了。
有了杨士奇和夏原吉带头，其他的文官，也纷纷出言附和。
“是啊，陛下，当以安抚万民为重。”
“封赏之事，可从长计议。”
一时间，整个暖阁，都成了文官们诉苦的“菜市场”。
朱瞻基看著这一幕，嘴角，不易察察地，勾起了一丝冷笑。
他知道，这是杨士奇他们，商量好的对策。
他们不敢直接反对皇帝，就拿“国库空虚”当挡箭牌。
他们不敢直接攻击朱瞻墉，就用“捨本逐末”来否定新军的功劳。
姜，还是老的辣。
朱瞻墉，你功劳再大又如何？
打仗，你行。
但这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你一个毛头小子，还嫩了点！
他等著看，朱瞻墉如何应对这个死局。
然而，朱瞻墉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容。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一步。
“夏尚书。”他开口，第一个，就点名了户部尚书夏原吉。
“下官在。”夏原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刚才说，国库没钱了，对吗？”朱瞻墉问道。
“是……是的。”夏原吉硬著头皮回答。
“那如果，”朱瞻墉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我能给国库，变出两千万两白银来呢？”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