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在三人团体赛中,由羽宸、古月、谢邂组成的零班主力小队一路高歌猛进,未尝败绩,顺利晋级十六强。
    然而,在个人赛中,几人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除了羽宸和唐舞麟坚持到了最后,古月和谢邂都遗憾止步於十六强之外。
    以古月和谢邂的实力,本不该这么早被淘汰。
    但是,在个人赛中羽宸和古月提前对上了,两个人象徵性的经过了一番交手,最后以古月的败北而告终。
    但个人赛抽籤结果有时就是这么戏剧性——古月在晋级赛中提前遭遇了羽宸。
    两人心照不宣地象徵性交手了几个回合,最终古月“理所当然”地败下阵来,將羽宸送入了更深的轮次。
    至於谢邂,则是因为之前屡次“嘴欠”得罪了叶星澜,被对方记恨在心。叶星澜利用参赛选手的某种特权,特意申请调整了对阵,在个人赛中直接对上了谢邂。
    结果可想而知,叶星澜將连日来积攒的憋闷和怒火,尽数倾泻在了谢邂身上,將他狠狠“教育”了一顿。
    一场比赛下来,谢邂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乎成了猪头,充分证明了叶星澜虽然常在羽宸面前吃瘪,但其真实战力在同龄人中绝对堪称顶尖。
    另一边,羽宸和唐舞麟参加的锻造师比赛也早已决出胜负。
    结果毫无悬念,羽宸凭藉其惊人的四级锻造师水准和稳定发挥,轻鬆摘得冠军。
    唐舞麟表现同样出色,拿下了第二名。
    而慕辰的女儿、同样是锻造天才的慕曦,则屈居第三。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斗罗大陆魂力对身体的滋养作用,再加上羽宸自身龙族血脉的影响,他虽年仅十岁,外貌看起来却如同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身形挺拔,气质沉稳。
    这为他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也让他在锻造比赛中不会因年龄过小而显得过於惊世骇俗。
    知晓羽宸真实年龄的人,大多集中在东海城锻造师协会內部。
    毕竟锻造比赛圈子相对封闭,参赛者和工作人员很多都是“自己人”。
    而这时候,慕辰这位八星圣匠、东海锻造师协会会长的能量就体现出来了。
    在他的有意关照和叮嘱下,羽宸的真实年龄並未引起过多波澜和探究。
    现在前三名被慕辰教导出的的学生全部包揽,估计等他知道的时候连嘴角都压不住。
    ……
    时间来到第六天。
    上午进行的是团体赛的十六强淘汰赛。能闯入十六强的队伍几乎没有弱者,每一场都是硬仗。
    舞长空慎重考虑后,依然派出了羽宸、古月、谢邂这套最强首发阵容。
    凭藉著羽宸的强大实力和三人日益嫻熟的配合,他们再次有惊无险地战胜了对手,成功躋身八强。
    下午则是个人赛的八强战。
    羽宸的对手是一名实力不俗的三环魂尊,但在他面前依旧未能掀起太大波澜。
    羽宸以乾净利落的方式贏得了胜利,晋级四强。
    而唐舞麟的运气似乎用尽了,他在八强战中,遭遇了状態正盛、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叶星澜。
    这是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唐舞麟將自身蓝银草的控制力和金龙爪的爆发力发挥到了极致,顽强地与叶星澜的星神剑周旋。
    两人缠斗了许久,擂台上魂技光芒不断闪烁,剑气与藤蔓交织。
    最终,唐舞麟还是遗憾地败下阵来。
    叶星澜的星神剑攻击力太过凌厉,唐舞麟的防御在连续高强度对攻中逐渐被瓦解。
    “停!”
    裁判一声疾呼,身形如电般衝上擂台,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唐舞麟,手上涌起一团充满生机的白色光芒,迅速拍在他身上,暂时止住了他身上多处被剑气划破、正汩汩流血的伤口。
    叶星澜也几乎是耗尽了力气,一屁股坐倒在擂台上,胸口剧烈起伏,怔怔地看著被裁判扶住的唐舞麟。
    从小到大,在同龄人中,她从未贏得如此艰难过。
    对方仅仅是一个一环魂师,竟然將她逼到这种地步,几乎用尽了全力。
    “仅仅是他……就这么难缠。那被他所认可、甚至能轻易压制我的羽宸,实力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叶星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这个念头,心中那点因战胜强敌而產生的喜悦瞬间被一种沉重的现实感取代。
    这些天来,自己固执地纠缠、挑衅,像个小丑一样上躥下跳,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维护那虚无縹緲的“荣耀”,还是为了掩饰內心深处的恐惧和不甘?
    看著唐舞麟即使落败,眼中也並未失去光彩,只有对战斗的尊重和对自身不足的清醒认知,叶星澜沉默了。
    她第一次真正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天的行为。
    彻底认清彼此间的实力差距,以及唐舞麟所展现出的坚韧与气度后,叶星澜心中那份偏执的傲气,终於如冰雪般开始消融。
    她挣扎著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到正在被裁判简单处理伤口的唐舞麟身前,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而诚恳,
    “这些天来,是我太傲慢、太无礼了。还有今天的比赛……我很抱歉,你很强,逼得我不得不全力以赴。这是我家族长辈赐予的疗伤丹药,效果不错,请你务必收下。”
    说著,她从隨身的魂导器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双手递到唐舞麟面前。
    就在这时,一阵清冷的风裹挟著淡淡的霜雾悄然拂过。舞长空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擂台上。
    他没有看叶星澜,只是从裁判手中接过了气息虚弱的唐舞麟。
    一层薄薄的、散发著寒意的冰霜迅速覆盖在唐舞麟的伤口表面,暂时起到了止血和镇痛的效果。
    几乎是同时,一道蓝色的身影带著哭腔衝上了擂台。
    许小言看到唐舞麟满身血污、脸色苍白、几乎站不稳的样子,心疼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轻轻扶住唐舞麟的另一只手臂,將他半搂在怀里,抬头看向叶星澜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怨气和警惕。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感觉唐舞麟在她怀中轻轻摇了摇头。
    在唐舞麟看来,叶星澜在比赛中拼尽全力,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自己的伤势虽然看起来嚇人,但大多是皮外伤,並未伤及根本。
    胜败乃兵家常事,他输得心服口服。
    唐舞麟苍白著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接过了叶星澜递来的瓷瓶,声音虚弱却温和:
    “谢谢……叶同学。这场比赛我输得心服口服,你的剑法……真的很强。”他顿了顿,继续道,
    “之前的事……都过去了。”
    叶星澜看著他清澈而真诚的眼睛,心中越发感到自己这些天的行为是多么幼稚和可笑。
    她摇了摇头,语气更加郑重:
    “不,是我该谢谢你。是你……还有你的同伴,让我明白了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让我看清了自己的狭隘。希望你的伤能快点好起来。”
    唐舞麟点了点头,当著她的面,拔开瓶塞,將里面那颗龙眼大小、散发著清香的淡绿色丹药倒入口中,咽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快速修復著受损的肌体,补充著消耗的元气。
    唐舞麟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了许多,连精神都振作了一些。
    “这丹药……效果真好。”
    唐舞麟由衷地讚嘆道,他能清晰感觉到伤势在快速好转。
    “有效果就好。”
    叶星澜见状,终於彻底放下心来,紧绷的肩膀和神经也隨之鬆弛,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浅淡笑容。
    这时,谢邂也磨磨蹭蹭地从擂台边缘爬了上来。
    看到擂台上几人居然是一副“握手言和”、“惺惺相惜”的和谐场面,他不由得一脸懵逼,用力揉了揉眼睛。
    “什么情况?前几天不还是喊打喊杀、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的仇人吗?怎么打了一场架,就要和解了?”
    谢邂心里疯狂吐槽,“果然,女人的心思你別猜,说变脸就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眼看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自己这个曾经的“挑衅主力”要是再不表示点什么,就显得太不合群。
    想到这儿,谢邂脸上挤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乾咳一声,对叶星澜说道:
    “那个……叶同学,之前是我嘴欠,说话不过脑子,你別往心里去啊。我道歉!嗯……今天你这比赛打得,確实……非常漂亮!贏得实至名归!”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一些。
    叶星澜瞥了他一眼,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已没了之前的火药味:
    “我也有错。”
    算是接受了道歉,但也仅此而已。毕竟,谢邂之前那副嘴脸和怪笑,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有点大,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完全抹平的。
    能让他挨顿揍,再听他亲口道歉,也算出了口恶气。
    待叶星澜转身,准备离开擂台时,目光瞥见出口处的阴影里,正静静倚靠著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正是羽宸。
    他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双手隨意地抱在胸前,脸上掛著一抹似有若无、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走过来的叶星澜。
    羽宸本以为,以叶星澜那倔强偏执的性子,非要等到在赛场上被自己亲手击败,输得彻彻底底、道心濒临崩溃,才有可能认清现实,放下那无聊的傲气和执念。
    可没想到,仅仅是与唐舞麟的一场苦战,一场势均力敌的胜利,竟然就让她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开始反思和成长。
    看来,她终究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心性尚未完全定型,脑子里也並未被所谓的“史莱克荣耀”彻底填满,还有著可塑性和成长的空间。
    看著走到近前的叶星澜,羽宸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眼神中少了几分之前的淡漠与针对,多了一丝淡淡的、近乎认可的关注。
    叶星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面对唐舞麟,她可以心平气和地交流甚至道歉;
    但面对这个曾经给予她最大挫败和屈辱、也是她最想追赶和击败的目標,她依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源自实力差距的无形压力。
    “没关係。”她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承认差距,才是追赶的开始。迟早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然后……真正地挑战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迎著羽宸的目光,也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迈著略显疲惫却坚定的步伐,从他身边走过,离开了擂台。
    待叶星澜走远,羽宸才迈步走向被眾人围著的唐舞麟。
    此时,丹药的效果虽然让唐舞麟的气色好了很多,但接连的苦战和最终的落败,还是让这个向来坚韧的少年眼中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黯淡。
    他低著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舞老师、宸哥……对不起,我输了。我没能坚持到最后,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舞长空正用魂力仔细探查著他体內丹药化开的情况以及伤势的恢復进度,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身狼狈、血跡未乾,却依然努力挺直脊樑、眼中带著愧疚与不甘的少年,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神情罕见地缓和下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唐舞麟没有受伤的肩膀。
    这个简单的动作,蕴含著无声的安慰与肯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傻小子。”
    羽宸也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唐舞麟有些凌乱的头髮,语气轻鬆带著调侃,
    “胜败乃兵家常事,少侠请重新来过。”
    “?”
    唐舞麟虽然没太听懂后半句那略显古怪的说法,但他明白羽宸是在用他的方式安慰和鼓励自己。
    他抬起头,看著羽宸眼中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阴霾消散了不少,重新燃起了斗志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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