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莹袖一时之间有些惘然。
    原以为与皇后的相见定然是剑拔弩张,但是此刻看著皇后却有些疑惑。
    之前瞧著席知澈始终都孤独一人,甚至在这件事情上,皇后只是將人关在宫中,从未想过问过他的心里。
    原以为皇后会是个极其冷漠之人,但却不曾想皇后的內心竟还对这个儿子有些……
    “你在想什么?”
    皇后看著面前突然之间沉默的沈莹袖,“是在想本宫平日里对它实在严苛,没想到本宫也还会为她设身处地的著想吧?”
    沈莹袖低头,用沉默面对著眼前之人。
    “她也是本宫怀胎十月,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心疼?若不是当初陛下想要让他以军功而稳定朝中的局面,本宫是万万不会答应让他…就这样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的。”
    原本席知澈也算是个性子活跃的。
    就算是,確实有几分偏僻,但终究还是能对她这个母后有些好脸色。
    可自从席知澈从边疆归来,他那副无论什么东西都吸引不了他想法的样子,实在是让皇后心疼。
    “本宫並非是想要破坏你二人之间婚事,但当初知道你毕竟是承王…自然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女人,便让他们兄弟二人反目成仇,这才本宫才拦著,可自从他为了你付出这些,本宫也明白了。”
    他如今心上所在乎的女人必然是沈莹袖无疑。
    与其百般挣扎,让他几番…倒不如成全了。
    沈莹袖跪倒在地,向皇后剖心。
    “娘娘竟然与草民说了这样的话,那么草民也应该与娘娘说实话,草民承认心中对太子是有爱慕之心,但是草民…不愿意为了这份爱慕之心,而將自己困於宅院之中,最终让自己变得嫉妒非凡。”
    沈莹袖跪直了身子,说这话的时候却无任何半分谦虚。
    “草民虽然出身卑微,却也只要靠著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的道理,草民是真的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所以並不想因为儿女之情而將自己手中之事耽搁,所以只能与太子…更何况皇后伺候於太子和宋家小姐,也是为了太子好吗”
    相爷虽然虎视眈眈,但只要能將其拉入自己的战队。
    相爷的势力便能够为太子所用。
    到时席知澈的太子之位只会越发稳固,不会再出现任何不该出现的问题。
    “你竟然看得透……”
    “草民就是知道娘娘如此决断,一切都是为了太子好,而草民之所以会牺牲自己心中所爱,也是因为为了他好。”
    二人在一起,应是有著越发美好的未来,而並非是彼此互相拖累。
    二人诀別,也不应该是要永远恨天恨地。
    “草民…只想让他好。”
    皇后嘆了口气,却也知道眼前跪著的这丫头是个心思剔透之人。
    不然也绝不会走上这一步。
    皇后摆了摆手,让人先將沈莹袖扶了起来。
    “这县主的名分,终究也算是给你添了几分,本宫会赏你一座宅子,算是为你添彩,也让这京中的人瞧瞧,你並不是无人可依。”
    沈莹袖摇了摇头,又惋惜了皇后的好意。
    “多谢皇后美意,只是我如今住著的宅子,虽然並非是这京城富贵人家的住所,但却也是…我用真金白银买过来的,並不想就此如此搁置,而且若是我太过耀眼,只会引来更多的嫉妒。”
    皇后看著面前的人如此了解,终究也只是嘆了嘆气,於是摆了摆手,让沈莹袖先行离开。
    沈莹袖走出了皇后的院子,从宫外带著沈莹袖进宫的公公正在等在一旁。
    “姑娘是与皇后续过话了?那老奴这就带姑娘去见陛下。”
    沈莹袖点了点头,跟著她公公又绕了好几圈,穿过了御花园,才到了那陛下暂歇的御书房。
    “还请姑娘稍后,容老奴进去,通稟一声。”
    沈莹袖再次点头,而后寻了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站著,至少不会碍人。
    可那公公进去良久,却始终都无任何踪跡。
    沈莹袖便有些百无聊赖的在门口守著那些安安静静干活的宫女们,瞧著她们的身影。
    虽然每日都有些麻木不堪,但似乎好像也拥有了属於自己的那份幸福。
    至少眼下是自由的。
    沈莹袖挪了挪有些酸痛的腿,又晃了晃有些昏沉的头。
    原本昨日便不曾安睡,一直想著到底如何说辞才能够说服慕雨声与承王。
    如今却万万没想到,竟有如此波澜,竟又入了宫,还不知如何等下该如何应对陛下。
    可就在这时,御书房內却传出了爭吵之意。
    “朕养育你多年,费尽心思將朝堂之上的半壁江山全都交由你,你现在就因为一个女人便要毁了这婚事得罪相爷?太子,这也並非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若如此荒诞,朕不如换人。”
    他看著面前执拗而又丝毫不肯退任何一步的席知澈。
    “朕已经给了你顏面,一个县主的身份,难不成还庇护不了她?你若真想要將人迎进府里,大张旗鼓的,你要宋家怎么想,你要满朝文武,怎么看你这个太子?”
    席知澈冷漠如初,只是双手扶著自己的膝盖,颇带著几分冷漠的开口。
    “儿臣这些年费尽心思早已做了父皇手中那个最顺手的棋子,那些兄弟,谁能够更加与父皇的计谋合拍?儿臣不过是想要自己心爱之人,能够永生长好,为何便要受尽阻拦?”
    “心爱之人?你瞅瞅你自己说的什么话,你身为太子,我们能够有心爱之物”
    身为太子,身为君王的下一任接班人,从年少时便让人一板一眼地告诉席知澈,他绝不能够有任何心爱之物,也绝不可能有任何把柄。
    不然他就会被人背刺。
    而席知澈也始终都觉得自己註定孤独,直到遇见沈莹袖之后才方知,这世间並非是……
    “儿臣也是人,儿臣也是有心,儿臣为什么不能够有心爱之物,父皇如此评价,难道父皇心中就没有心爱之物吗?母后就不是父皇的心爱之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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