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已经將袁抚台送走了。”
    文华殿。
    魏忠贤將袁可立送出殿外之后,返回稟奏了一声。
    朱由校回想著袁可立提奏的设立东江镇的建议。
    开口吩咐。
    “从东厂和锦衣卫拨一百人,照此例,听命熊廷弼、孙承宗、袁可立三人身边。”
    而后朱由校看向一旁的杨嗣昌。
    “杨卿出巡山海关、天津,亦照此例。”
    杨嗣昌立马躬身:“陛下厚爱,臣敢不效命尽忠。”
    朱由校摆了摆手:“朕让熊廷弼总揽全辽局势,是为了朝廷能不再爭论如何治辽。孙承宗出关巡抚辽东,是要整飭屯田、惩治贪墨。袁可立巡抚登莱,是为了策应辽左,纠集山东等处粮草军兵。”
    “至於杨卿出巡山海关、天津一路,虽说就在京畿,如今却是最为要紧。”
    杨嗣昌双手抱拳作揖:“山海关发陆运输送粮草於辽,天津发海运输运輜重援辽,过往钱粮輜重无数。陛下命臣巡抚山海关、天津一路,臣知晓乃是为了彻查援辽后路是否存有贪墨,臣必当尽心竭力,不使朝廷一分一毫有所损失。”
    杨嗣昌很清楚,皇帝让自己这位御前行走军机大臣,担任山海关、天津巡抚一职,就是为了彻查辽东后方第一线的帐目。
    见杨嗣昌心中有数。
    朱由校沉声道:“无论钱粮,亦或军械,乃至於过往兵丁及守御官兵,皆要一一核实。”
    查帐!
    隨著朝廷的大局逐渐稳定下来,腾驤四卫那边新营操练,频频传来喜讯。
    辽东全局谋略敲定。
    而朝中无论是何方结党,也都暂时被自己压下,处於平衡之中。
    朱由校已经准备好,先开始好好辽东这本帐了。
    一味的执著於朝廷顶层整顿。
    是不够的。
    远远不够。
    有些帐,也该一步步的慢慢清算了!
    杨嗣昌听著皇帝的话,心中对巡抚山海关、天津一路的差事,又多了几分关注。
    先前才从殿外回来的魏忠贤,则是面带犹豫的看向皇帝。
    朱由校察觉其眼神,嘴角微微一扬:“何事?”
    魏忠贤看了眼杨嗣昌。
    也不等朱由校开口。
    杨嗣昌便已经躬身抱拳:“陛下,南书房那边还有几份辽东要处置的钱粮,臣不敢怠慢。”
    朱由校嗯了声。
    直到看著杨嗣昌出了殿。
    他才正色看向魏忠贤:“是哪里出了事?”
    如今魏忠贤领著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职缺,是锦衣卫、东厂两头都一併提督著的。
    宫里、宫外的事情。
    他是最清楚的。
    魏忠贤却是又上前了两步:“回奏万岁爷,是先前王承恩来过文华殿。”
    王承恩?
    朱由校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人可不是旁人。
    正是自己那位可比尧舜的皇五弟,日后共赴国难的忠义太监。
    朱由校含笑说道:“王承恩不是在司礼监做隨堂?”
    魏忠贤点了点头:“万岁爷信重奴婢,让奴婢一併提督著东厂和锦衣卫,只是奴婢不敢专权。王承恩办事颇是机敏,这些日子东厂那边的事情,都是由他管著的。”
    朱由校嗯了声。
    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
    半晌后,方才重新出声。
    “司礼监掌印的位子,也不能空置太久。”
    “王承恩既然管著东厂的差事,过些日子寻个时机,晋他为秉笔。”
    魏忠贤眉头一挑:“那奴婢到时候提他来陛下跟前,领了这份秉笔的差事。”
    “你倒是个不揽功的。”
    朱由校稍稍揶揄了下,转而问道:“说吧,东厂那边给王承恩说了什么?”
    在朱由校的注视下。
    魏忠贤再一次上前了两步。
    已经到了天子近前。
    魏忠贤这才低声道:“东厂在昌平皇陵那边的人回稟,礼部员外郎杨涟,正带著人清查皇陵卫的帐。”
    听到这等消息。
    朱由校瞬间眼瞼一紧:“朕不是让他督修皇陵,责成屯耕皇陵田地?什么时候开始清查皇陵卫的帐了?谁给他的照会?”
    照会是朝廷上级衙门,对下级官署通知安排事项的公文。
    只是杨涟好好的督修皇陵、耕种屯田的事情不做。
    竟然跑去查皇陵卫?
    魏忠贤解释道:“奴婢也是刚接到的消息,王承恩只说了东厂番子一直在盯著杨涟,自他领了万岁爷的旨意,督修皇陵、屯耕田地,事情也確实在办,甚至越来越多的往皇陵卫的屯田里跑,最近一直带著军户清理沟渠池塘。”
    朱由校愈发不解:“那他为何突然去查皇陵卫。”
    魏忠贤面上也带著疑惑:“只说杨涟是借著皇陵卫也担负督修皇陵的由头,说朝廷下皇陵督修先帝陵寢的钱粮,是户部开支、工部承办,但皇陵卫也出了人,领了钱粮,而他刚好又领了督修皇陵的差事,自然是要都查一查的。”
    朱由校面露深思。
    自己这头才开始准备让杨嗣昌、孙承宗等人清查辽东的帐。
    这个杨涟被自己打发去了皇陵,竟然也开始查帐了。
    他要作甚?
    似乎是察觉到皇帝心中的疑惑。
    魏忠贤揣测道:“奴婢觉著,他或许是想要寻些帐上的问题出来,好据此进奏邀功,以期陛下能早日將他提调回朝任事。”
    这是极为合理的推测。
    但朱由校却是摇了摇头:“杨涟那等秉性之人,又岂会是想要立功回朝。”
    这定然不是杨涟的计划。
    魏忠贤面色愈发疑惑不解:“难道他只是想保住自己督修皇陵的差事不出错?”
    说完后,魏忠贤自己倒是点了点头。
    毕竟宫里头前些日子刚拨了五十万两帑银修皇陵。
    要是这笔出了岔子。
    督修皇陵的杨涟,必定是要被治以重罪的。
    朱由校一番考量,却是再次摇头。
    对於杨涟这个人,就不能想得这么简单了。
    当下想不通。
    朱由校便开口道:“让东厂继续盯著,朕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见皇帝也有想不通的事情。
    魏忠贤脸上挤出笑容,双眼儘是喜色:“陛下御极也快有两月了,眼下年关將至,等过了年便要用新年號,是天启元年。慈寧宫那边前些日子还在嘮叨著,该为陛下选秀,纳妃封后了。”
    慈寧宫。
    乃是神宗万历皇帝的郑贵妃如今所居之地。
    听到郑氏。
    朱由校眉头一凝。
    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慈寧宫想要替朕操办大婚一事?”
    自己已经登极称帝了。
    按照朝廷规制,宗室礼法。
    选秀大婚,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是郑氏竟然在这个时候透露出这样的风声。
    魏忠贤神色一凝,赶忙跪在地上。
    “奴婢该死!”
    “奴婢罪该万死!”
    “奴婢只是见万岁爷思虑过重,便想说些喜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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