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一出,屋里不少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不耐烦。
    “这算什么问题?”
    “灵力盒可填补逸散亏空,自然人人都有!”
    “许道友究竟是何意?拖延时间么?”
    陆景衡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更冷。
    “你问完了?许道友究竟是何意?”
    “问完了。”许成峰忽然笑得更畅快。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何意?自然是十分欢喜!”
    有人推门而入,声音传来。
    屋內眾人齐刷刷望去。
    来者眉眼沉静,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陆景衡眉头微皱。
    “他是何人?”
    旁侧立刻有人低声回稟。
    “陆兄,此人与许成峰三人一同加入新城,名为顾安远,吴道友曾前去邀请,却遭其拒绝。”
    “顾安远……”陆景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缓缓道,“顾道友既已拒绝,今晚为何又前来赴邀?”
    顾安远闻言,竟哈哈一笑,笑声里带著讥讽。
    “赴邀?”
    他目光一扫屋內眾人,目露凶光。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邀请老夫?”
    这一句,直接把屋內气氛引爆。
    “放肆!”
    “找死!”
    “你算什么货色,也敢来此撒野!”
    陆景衡脸色沉了下去。
    可还未等他发作,顾安远已朝著许成峰抬起手,五指张开,淡淡吐出一个字。
    “来。”
    许成峰掌中那三枚灵力盒,竟像被无形之手牵引,猛地一震。
    下一瞬,灵力盒脱手而出,径直飞入顾安远掌中。
    许成峰三人神色不变,依旧定定站在场中,似乎一切都与他们三人无关。
    陆景衡脸色顿时一沉,双眼微眯。
    这四人怎的如此古怪。
    顾安远两手一合,轻轻一搓。
    灵力盒表面顿时泛起一层血光,紧接著,空气里浮现出淡淡的腥甜味。
    顷刻之间,灵力盒便溶解消散,化为浓稠血浆。
    那血浆在半空拉成细细丝线,丝线交错,转瞬便在虚空勾出一轮闪烁血光的阵纹。
    而后血阵骤然一亮。
    “血阵?!”
    场中修士惊呼。
    “阵法!是阵法!他用灵力盒起阵?!灵力盒有怪!”
    屋內修士脸色齐变。
    陆景衡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入怀,他身上也带著灵力盒。
    陆景衡喝道。
    “快!丟弃灵力盒!”
    修士们慌忙將灵力盒扔出,便如烫手山芋。
    可顾安远只嗤笑一声。
    “晚了。”
    他抬指,在胸前飞快掐诀。
    阵纹猛地一亮。
    同时顾安远身上气息不再遮掩,显露出来。
    那一瞬,屋內眾人只觉体內灵力与血气齐齐一滯,像被什么东西隔空攥住,胸口发闷,喉头髮腥。
    陆景衡惊怒交加,强行运转灵力,硬生生將那股束缚之感压下。
    也就在这分毫之间,他终於感应到了顾安远身上的气息。
    沉重、深不可测。
    “金丹……”
    有人声音发颤,“金丹修士?!”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惊呼声。
    只见,那许成峰,寧霜,卢彦明三人,突然激烈的咳嗽起来。
    三人捂著肚子,弯腰咳嗽愈发激烈。
    突然,三人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出来。
    不多时,另外五窍也在向外汹涌喷血。
    一股又一股的鲜血喷涌而出。
    陆景衡等一眾修士见此嚇得魂飞天外。
    屋內瞬间大乱。
    “逃!”
    “快逃出去!”
    “御剑!不惜损耗也要走!”
    筑基修士纷纷拔剑,强行催动灵力,遁光乍起,撞向屋顶、墙壁、门窗。
    然而。
    “砰!”
    “砰!砰!”
    一道道遁光,竟像撞上无形壁障,硬生生被弹了回来。
    “阵法阻隔?!”
    “他竟然早就布了阵?!”
    陆景衡心中一沉到底。
    在无灵之境,阵法威力確实会衰弱,可这不代表阵法不存在。
    更何况,这是金丹修士出手——哪怕只剩一成威力,也足够困死筑基修士。
    陆景衡连忙急声吼道。
    “快!在此无灵之境,便是金丹布阵,阵法威力也会不足!我等合力一处,定可破阵而出!”
    话音刚落,阵纹再次震动。
    地上那堆被拋出的灵力盒像是感受到呼应一般,竟同时浮现出一层血光。
    盒身逐渐溶解,血色丝线逸散而出,匯入半空阵轮,让那轮血阵更凝实、更厚重。
    而许成峰三人此刻已然不成人形,在腥臭浓稠的血浆之中渐渐溶解。
    场面令人作呕。
    一眾筑基修士狠狠轰击阵法,想要儘快破阵而出。
    不想,每每合力攻击之后,障壁的破损之处便会有血光流转,顷刻之间,便恢復正常。
    许成峰三人所化的血浆,在地上凝成一个巨大阵法,与半空之中的血阵遥相呼应。
    “嘭!嘭嘭!嘭嘭嘭!”
    眾人只觉心跳加速,气息紊乱,精血躁动不已。
    陆景衡只觉体內血气翻涌得更厉害,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顾安远负手而立,神情平淡。
    “诸位道友,不必再做挣扎了。”
    他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用过此盒之人,皆逃不过此阵牵制。”
    陆景衡咬牙,强行稳住心神,连忙拱手向顾安远施礼。
    “顾前辈,晚辈愿將这段时间所收丹药尽数献与前辈,还请前辈饶过一命,今后愿侍奉前辈左右。”
    “陆景衡!你竟敢那我们的丹药给自己买命?”
    “顾前辈!此等小人您绝不能留他性命,晚辈愿终生为奴,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顾前辈,晚辈愿鞍前马后定能伺候前辈舒心!”
    “前辈!还请饶晚辈一命!”
    ……
    顾安远微微笑著,听著诸人求饶话语,未发一言。
    “诸位!休要再求饶了!看来这位顾前辈,並没有丝毫放过我等的想法!”
    陆景衡见顾安远神色毫无变动,冷哼一声,向眾人说道。
    “陆道友,你虽然此刻如此说来,但等等怕不是又要去摇尾乞怜,苦苦求饶了。”
    一位修士没好气的骂了一声。
    “哼!如今我等遭逢大难,若是还不能凝结一心,定然命不久矣!”
    陆景衡闻言大怒,向眾人吼道。
    “好!陆兄有何办法,还请快快说来!”
    “陆兄快说!”
    眾人一面紧盯著顾安远,一面急急忙忙地催促陆景衡。
    “这顾老怪想要取我等性命,我等绝不能束手就擒。”
    “即便身死,也绝不能让他好过!”
    一个虎背腰圆的修士瞪著眼睛看向陆景衡,急声问道。
    “陆兄的意思难不成是要与他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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