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
    一把铺著锦缎软垫的太师椅就被搬到了李忘忧的身后。
    甚至还有人端来了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
    李忘忧一屁股坐进椅子里,翘起二郎腿,抿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地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银票。
    这把银票比刚才那一把还要厚。
    “接著来!”
    他啪的一声把银票拍在桌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这极乐坊的大厅里,上演了一出经典的“杀猪盘”。
    那伙计也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他深知这种紈絝子弟的脾性。
    不能一直让他输,一直输容易把人给输跑了,或者是激起逆反心理不玩了。
    得让他贏。
    贏小的,输大的。
    给他一点希望,再狠狠地掐灭,然后再给一点火星。
    就像是钓鱼一样,一收一放,把李忘忧溜得团团转。
    李忘忧坐在椅子上,神情隨著骰子的点数变幻莫测。
    一会儿拍著大腿狂笑,一会儿锤著桌子骂娘。
    那投入的模样,那狰狞的表情,简直比影帝还要影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真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小!小!小!”
    “大!给爷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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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艹!又特么输了!”
    隨著李忘忧一声怒骂。
    他面前那原本堆积如山的银票,此刻已经清洁溜溜,连个铜板都没剩下。
    短短小半个时辰。
    十几万两银子,就像是扔进了无底洞,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
    周围原本还在赌钱的人,此刻也不赌了。
    全都围在旁边看热闹。
    一个个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嘲讽,还有看傻子的戏謔。
    “这又是哪家的败家子啊?这么个输法,怕是家里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填的。”
    “嘘,小声点,看这一身行头,非富即贵,咱们可惹不起。”
    “嘿嘿,惹不起归惹不起,但这热闹可是白看的。”
    “嘖嘖,十几万两啊,够我活几辈子了。”
    李忘忧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像是个输急眼的赌徒。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想要再去掏钱翻本。
    摸索了半天。
    却摸了个空。
    李忘忧的动作僵住了。
    他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堆满了银票的庄家钱箱。
    那一瞬间的表情,简直是绝了。
    迷茫、错愕、不可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被人戏耍后的恼羞成怒。
    “没……没了?”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猛地反应过来。
    对面的伙计一直都在观察著李忘忧的神色。
    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那个爽啊。
    他脸上堆起虚假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柔得像是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这位少爷,看您今儿这手气……似乎不太顺啊?”
    “要不,您先回去歇歇?明儿个转了运再来?”
    这就叫以退为进。
    对於这种上了头的赌徒来说,劝他走,比骂他还要难受。
    果然。
    李忘忧一听这话,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放屁!”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你丫的瞧不起谁呢?”
    “让本少爷走?你是怕本少爷把你们这破店给贏垮了吧?”
    李忘忧指著那伙计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不就是十几万两吗?”
    “小爷我穷得就剩钱了!”
    “钱对我来说算个屁,那就是个数字!”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整个大厅都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在看著这个还在嘴硬的败家子。
    这是哪家的少爷?没钱了还这么横?
    就在眾人以为他要撒泼打滚的时候。
    李忘忧突然大手一挥,对著人群里喊道:
    “典史呢?”
    “死哪儿去了?”
    “赶紧给本少爷滚出来!”
    这一声喊,可谓是中气十足,熟练得让人心疼。
    显然。
    这业务他熟啊!
    典史,那是赌坊里专门负责放贷、抵押的人。
    说白了,就是高利贷。
    听到李忘忧的召唤,人群立刻分开一条道。
    一个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透顶的中年人,手里拿著个算盘和一本帐册,快步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李忘忧一眼,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这位爷,您唤小的?”
    “您是要典卖呢,还是借银?”
    典卖,就是抵押身上的玉佩、宝贝之类的东西。
    借银,那就是凭信誉签字画押,直接拿现钱。
    但这借银的门槛可高。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借的,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偿还能力,也就是看你背后的家世够不够硬。
    李忘忧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晃啊晃的。
    “典卖?你看本少爷身上这点东西,值几个钱?”
    “借银!”
    “给本少爷拿纸笔来!”
    那典史並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依旧笑眯眯地看著他。
    “爷,咱们极乐坊的规矩,借银得先报个家门,验个身价。”
    “毕竟,这银子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您说是不?”
    李忘忧冷哼一声。
    他猛地一收摺扇,指著那典史的鼻子,那一脸的傲气直衝云霄。
    “听好了!別嚇死你!”
    “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我,李忘忧!”
    “李园三少爷!”
    这名头一出,周围还没什么反应。
    毕竟李忘忧的名声虽然在三晋响亮,但这可是京城。
    但李忘忧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颗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了。
    “我爹,前户部尚书,李大人!”
    “我大哥,现任户部侍郎,李修贤!”
    “我二哥,钦点探花郎,人称小李飞刀的李寻欢!”
    每报出一个名號,李忘忧的下巴就抬高一分。
    那一副“我上面有人”、“我全家都是大佬”的紈絝嘴脸,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赌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的李家?
    这就是那个拉低了李家全员平均素质的败家子老三?
    难怪出手这么阔绰,难怪这么败家!
    人家这背景,確实是有败家的资本啊!
    那典史听到这几个名字,眼皮也是猛地一跳。
    李园的人?
    他不敢怠慢,立刻对著旁边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心领神会,转身钻进人群去核实消息去了。
    极乐坊能在京城屹立不倒,这情报网自然是通天的。
    仅仅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那手下就跑了回来,凑到典史耳边低语了几句,一边说还一边指了指李忘忧。
    典史听完,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十倍。
    这可是一条真正的金龙啊!
    户部尚书的儿子,户部侍郎的弟弟。
    这要是借出去了,那是绝对不怕他还不起的!
    就算他还不起,李园为了名声,也得捏著鼻子把这笔帐给平了。
    这就是最优质的客户!
    “哎哟,原来是李三少爷!”
    典史的態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弯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多包涵。”
    “不知三少爷您要借多少?”
    李忘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伸出一根手指头。
    “先来十万两!”
    “给本少爷润润手!”
    十万两!
    周围的人感觉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够在京城买好几座大宅子了!
    这败家子张口就来?
    那典史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得嘞!”
    “您稍等,马上给您办!”
    只要確定了身份,別说十万两,就是三十万两,他们也敢借。
    很快。
    契约签好,手印画押。
    典史捧著厚厚的一沓银票走了过来,双手递到李忘忧面前。
    “三少爷,这是您的银票。”
    “按照老规矩,九出十三归。”
    “这里是九万两,您点点。”
    九出十三归。
    借十万,到手九万,还钱的时候要还十三万。
    这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债!
    可李忘忧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他连看都没看那契约一眼,一把抓过银票,揣进怀里,然后嫌弃地瞪了典史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真特么黑。”
    “不过今儿个本少爷懒得跟你们计较。”
    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种赌徒特有的、近乎疯狂的亢奋。
    猛地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张赌桌。
    “来!”
    “继续!”
    “这一次,本少爷要大开杀戒。”
    “不把刚才输的贏回来,本少爷跟你的姓。”
    看著李忘忧那副已经彻底“上头”,准备跟赌坊决一死战的背影。
    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人,正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看著那个在赌桌上大呼小叫,恨不得把裤衩子都输进去的李忘忧。
    嘴角疯狂抽搐。
    心里更是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陆三蛋啊陆三蛋……”
    “你特么这是在哪儿找的这么个奇葩……”
    “让你演戏,没让你真赌啊!”
    “这特么哪是来查案的?”
    “这分明就是借著查案的名头来过癮的吧?!”
    “可別特么把整个李园都给输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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