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只维持了短短数秒。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衝破场馆的隔音设施!
    “贏了!真的贏了!”
    “五號!小洗!冠军!!”
    “完蛋了,亏大了,早知道赌盘就不投注別人那么多了……”
    “高价收购冠军早期照片笔记等等不定,价格可议!”
    “你个毒唯,变態吧!”
    狂热的欢呼、口哨、激动的议论混杂在一起,衝击著每个人的耳膜。
    曲云洗瘫在全息模擬舱內,感觉身体像被拆开又重组了一遍,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著疲惫和隱痛。
    冷汗浸透了后背,黏腻冰凉。她闭著眼,深深呼吸了几次,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噁心和眩晕,才用微微发颤的手指,摸索到退出按钮。
    舱门滑开,外界嘈杂的光线和声浪涌入,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陆清知第一个衝过来,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要嚇死我啊!比赛输了就输了,干嘛把自己折腾成这种样子!”
    隨后赶到的医务人员快速进行初步检查,確认她只是精神体力严重透支,外加一些神经反馈性肌肉震颤,並无大碍,这才让周围的人鬆了口气。
    场馆中央,巨大的全息光屏开始刷新数据,冰冷的系统电子音盖过了部分喧囂:
    【决赛第四环节结束。】
    【综合损伤评估、任务达成效率、目標完成度、应急处理能力等多项参数……】
    【计算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光屏上。
    一號机甲的驾驶者也出了舱,脸色极其难看,那是一个身材高瘦、眉眼带著骄矜之气的alpha青年。
    他死死盯著光屏,又阴鷙地瞥了一眼被眾人围住的曲云洗。
    【计算结果已生成。】
    【本届帝国军校机甲设计暨实战考核总决赛,最终排名如下:】
    光屏上,名字和得分依次浮现。
    第五名……
    第四名……
    第三名……
    每出现一个名字,都引来一阵或欢呼或惋惜的声浪。
    终於,到了最顶端。
    【第二名:一號选手,封澈。总分:927.6。】
    名叫封澈的一號选手脸色瞬间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第一名:五號选手,曲云洗。总分:998.3。】
    “哇——!!!”
    冠军的名字伴隨著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尖叫和掌声,彻底点燃了现场!
    “亲眼见证黑马诞生啊……哈哈哈资本你终於输一次了!”
    “赛事全程记录,这卷影像我要收藏起来!”
    “高价收购冠军物料……咳,您的影像有兴趣出售吗?”
    “毒唯你怎么还在这?!”
    主持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激动: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本届大赛的冠军得主——曲云洗同学!同时,也祝贺所有获奖选手!请获奖选手上台领奖!”
    曲云洗在陆清知的搀扶下,慢慢走向场地中央的领奖台。
    她脚步还有些虚浮,脸色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已经恢復了惯有的沉静。
    那张没有笑纹的唇角,此刻也泛起一抹浅浅的涟漪。
    封澈跟在她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颁奖人是军校的副校长,他笑容可掬,依次为季军、亚军颁发奖牌和证书。
    轮到曲云洗时,副校长將象徵著最高荣誉的奖盃递了过来。
    那是一尊造型流畅的合金奖盃,顶端镶嵌著模擬星云的特殊晶体,在灯光下流转著深邃的光芒,沉重而冰冷。
    就在曲云洗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奖盃底座的那一刻——
    “我反对!”
    一声尖锐的厉喝,硬生生打断了流程。
    是封澈。
    他一步跨前,几乎是指著曲云洗,面向评委席和全场观眾,声音通过內置的扩音器传遍每个角落:
    “我反对这个结果!我要求本次决赛成绩作废,择日重赛!”
    全场譁然。
    副校长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尷尬。
    封澈语速极快,显然早有腹稿:
    “我的理由有三。第一,决赛最后一关出现重大系统事故,严重影响了比赛的公平性和选手的安全,在这种非正常状况下取得的任何成绩,都不具备参考价值!”
    “第二!”他猛地转向曲云洗,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指责,“五號选手曲云洗,在比赛中存在恶意攻击其他选手、蓄意损坏竞赛机甲的违规行为。”
    “她对三號机甲的背后袭击,直接导致三號损毁退赛,这种行为严重违背竞赛精神,应该被取消资格。”
    “第三!”他提高了音量,试图引起更多共鸣,“机甲设计大赛的核心是『设计』!可最后一场完全变成了实战搏杀,这与大赛初衷严重不符。”
    “我怀疑赛制被別有用心的人篡改,目的就是让某些不具备设计才华、只懂野蛮操作的人上位。这对其他兢兢业业钻研设计的选手公平吗?”
    他一字一句,坦坦荡荡,恨不得把黑锅全扣在曲云洗身上。
    陆清知忍不住抽搐了嘴角,这人倒打一耙真有一手,全是自己乾的坏事也能说的如此义愤填膺。
    可她又確实担心评委因为这一席话採纳。
    尤其是……
    她飞快而隱晦地看了稳坐檯上的韩珏一眼,他神色如常,看不出表情。
    “好像……有点道理?”
    “最后那模式確实离谱,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攻击三號那下……虽然是三號先撞人的,但五號反击確实狠……”
    “確实,这比赛味道变了……”
    一些原本就对曲云洗平民身份崛起感到不適,或是对她超高人气感到酸涩的人,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窃窃私语逐渐放大。
    曲云洗静静站著,没有说话。
    她鬆开了原本要去接奖盃的手,目光平静地看向评委席主位,但很快就垂下手,抿著有些乾涩的唇。
    那里,韩珏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封澈,甚至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拿起面前评委席上的一个控制板,隨意地按了几下。
    所有的扩音设备,似乎瞬间將最高权限移交到了他面前的那个上。
    他这才抬起眼,看向场中如同斗鸡般的封澈,目光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说完了?” 韩珏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不高,却清晰稳定地压下了所有杂音。
    封澈被他看得心头一凛,但仗著自己家族势力也不弱,梗著脖子:
    “说完了!请评委团,尤其是韩评委,给我们所有选手一个公正的交代!”
    “公正?” 韩珏微微挑眉,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却毫无温度。
    他轻轻一挥手,身后巨大的主光屏画面一变,切换成了决赛最后一关的多角度录像,以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分析。
    “第一,关於赛场意外,” 韩珏的声音不疾不徐,“经技术追溯,確係人为通过高阶权限后台注入异常信號触发,系严重竞赛事故。
    事故主要责任人、评委,已因涉嫌破坏竞赛设施、危害选手安全,被军部稽查带走调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在此前提下,所有选手面临的是同等、且远超预期的极端风险环境。评判標准,自然转为极端风险环境下的综合生存与任务达成能力。
    封澈同学,你对此有异议?是认为自己在正常情况下,反而能表现更好?”
    封澈脸色一青。他最后躲在阴影里伺机而动的行为,在录像下一览无余,实在算不上“表现好”。
    “第二,”韩珏根本不等他回答,手指一点,“规则允许范围內,利用环境、利用对手自身態势达成战术目的,是实战的基本素养。
    三號机甲率先进行具有明確伤害意图的违规衝撞,五號选手曲云洗,在正当防卫的前提下,以最小代价消除最具威胁的敌对目標,判断精准,执行高效。我认为很不错。”
    “我……那是比赛!不是战场!” 封澈爭辩。
    “加载了95%痛感同步、足以造成真实神经损伤的模式,你告诉我这只是比赛?”
    韩珏的声音陡然转冷,“封澈,令尊在第三舰队任职,他就是这么教你区分比赛和战场的?”
    封澈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最后,”韩珏靠回椅背,语气恢復了平淡,却更显疏离威严,“设计,最终要服务於应用,服务於战场。只会画图纸的工程师,和只会砍杀的莽夫,都不是帝国需要的人才。
    本次赛制调整,正是为了选拔出真正的顶尖者。这一点,大赛委员会早有共识。你若质疑,可以查阅委员会公示文件,或向你身为委员之一的叔父求证。”
    他每说一句,封澈的脸色就灰败一分。对方显然对他的背景一清二楚,每一句反驳都打在他的软肋上。
    连最后的依仗——他那位身为委员的叔父——都被点了出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叔父都没说话,你跳什么?
    封澈用那三点来质疑,他就重新列出三点,將他驳回。
    “基於以上三点,”韩珏最后总结,目光锐利如刀,“评委团一致认定,决赛成绩真实有效。”
    评委席的评委们静默,不发一言。
    “现在,”他看向副校长,接过奖盃,“继续颁奖。”
    他拿著奖盃,缓缓踱步到曲云洗面前,將奖盃递给她,注视著她的眼睛,轻声道:“曲同学,请领奖吧。”
    曲云洗脸上似乎掠过一抹困惑,像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帮她。
    她紧抿著唇,在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中,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奖盃。
    韩珏的唇角弯了一下。
    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著实实在在的重量,压住了所有疲惫与恍惚。
    她举起奖盃,向四周示意。灯光聚焦在她身上,苍白的面容被镀上一层光晕,平静的眼眸映著奖盃流转的星辉。
    这一刻的荣耀,毋庸置疑。
    曲云洗轻扬起唇角,这一刻那抹笑意终於突破了一贯的沉静外壳,在她年轻的脸庞上漾开。
    那一抹独属於这个年纪的,乾净明亮而鲜活的气息,与手中象徵著巔峰的奖盃,交相辉映。
    那是韩珏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神情。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微微恍然地想——原来她也才只有二十岁啊。
    二十岁,他早已度过的二十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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