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快动筷子!待会儿还得劳烦你帮我剥那头老虎的皮呢。”
    “老爷您放一百个心!我老杨剥皮的手艺,在十里八乡数得著!四十多年刀不离手,多少张虎豹皮毛经我手,根根毛都顺溜!交给我,妥帖!”
    眾人这才围坐下来,动起筷子。
    长子起初还绷著脸,夹起一块酱牛肉送进嘴里,顿时怔住。
    二十多年,他何曾尝过这般鲜香软糯的滋味?
    嚼著嚼著,鼻尖一酸,泪水无声滑落。
    抬眼望去,爹娘也埋著头,肩膀微微耸动,碗沿上湿了一小片。
    苏毅瞧得直摇头,好傢伙,吃顿饭还能吃出眼泪来?
    “让您见笑了。”
    老杨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子都泛了红。
    “不打紧!”苏毅摆摆手,“那些罐头確实顶用,放个一年半载都不带变味的。”
    “谢老爷恩典。”
    饭毕,老杨立马收拾起那头老虎来。
    真別说,这手艺是下过苦功夫的——刀锋走线利落,皮肉分离乾净,连筋络都扯得整整齐齐。
    只可惜虎皮毁在了脑袋上,密密麻麻全是弹眼,像被蜂窝咬过似的。
    要是囫圇一张好皮,搁黑市上少说也值三五百块现大洋。
    “老爷,这虎鞭刚取出来,趁热气还在,搁久了可就发软发柴了。要不我给您熏一熏、焙一焙?”
    苏毅摇头:“不必,我自有法子存著。”
    心里却暗笑:有农场空间在,还怕它餿了烂了?
    “成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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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杨应了一声,麻利卸下虎鞭,双手捧著递到苏毅跟前。
    苏毅没多囉嗦,转身回屋,顺手把门一掩,吩咐谁也別来扰。
    关上门那一瞬,新鲜虎鞭已悄然滑进空间格里。
    十几分钟后再推门出来,老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像先前苏毅从袖口抖出那份汉奸卷宗一样,他压根儿不问来路。
    等虎皮收拾停当,老杨叫上大儿子,准备去林子里拖回那些狼尸。
    “我也走一趟,省得你们来回折腾。”
    苏毅起身跟上。
    毕竟那晚他亲手撂倒了九十八头狼——单只狼尸就沉甸甸压秤三十多斤,父子俩硬扛,怕是要跑三四趟。
    几人再返那片林子时,天光尚亮。
    幸好几个钟头过去,狼尸还没被野狗禿鷲叼走。
    杨家父子用竹筐装了四具,正合计再跑一趟,却见苏毅一手拎两只,肩上还稳稳架著一头,步子没半点晃。
    “走吧!”
    老杨父子如今反倒不咋惊了——前日那头三百来斤的吊睛白额虎,不也是他一人扛回来的?
    回到木屋前,广才媳妇一眼瞅见满地狼尸,嘴张得能塞进一枚鸡蛋。
    “哎哟……这么多?!”
    她这才明白,自家二小子为何断了两根肋骨、躺床上哼哼了三天。
    “別愣著!趁天还亮,赶紧剥皮!”
    杨广才一声吆喝,全家老小抄起刀子就上了。
    老婆剁爪、孩子刮油、老头子绷皮,忙活到日头西斜,一地狼皮全剥得乾乾净净。
    “老爷,这些狼皮,您是打算直接带回城里,还是我硝制好了再给您送去?”
    “硝好了你送进城,顺道替我打听打听那个汉奸的事。”
    老杨顿时一哆嗦:“老爷,我绝没旁的意思,就是……”
    苏毅笑著摆手打断。
    见他真是隨口一提,老杨才缓缓吐出口气,肩膀也鬆了下来。
    晚饭后,苏毅搬了把竹椅坐在院中纳凉。
    眼下已是九月中旬,暑气却赖著不走,树梢上蝉声嘶哑,风里都带著股焦糊味。
    两人对坐喝茶,话不多,茶香却釅得化不开。
    茶叶自然还是苏毅拿出来的。
    “老杨,东北那座鬼子修的地下堡垒,你进去过没?”
    老杨摇头:“没进过。那时岗哨密得像筛子,我跟几个伙计只在外围挖土运石,连铁丝网边儿都不敢挨。”
    “后来倒是听说,鬼子往里头运了不少硬货——枪械、弹药、军粮……估摸著是知道末日不远,临死也要攥紧最后一把刀。”
    苏毅頷首。
    他心里其实早盘算著什么,只是眼下还不急著动。
    倒不是馋里头藏了金条银元——军事堡垒里堆的,向来是铁疙瘩和火药味,哪轮得到金银珠宝?
    那些亮闪闪的东西,早被鬼子装船运回东洋老家了。
    “除了这一处,別的堡垒呢?”
    老杨眯眼回想:“记不清了。不过看他们调兵遣將的架势,八成不止一个坑道,只是我脚板子没踏进过別的地方。”
    苏毅点头。
    前世网上零零碎碎扫过些资料,东北山沟里这类暗堡、工事,怕是比野兔子洞还多。
    “老爷,您是想找那地方?我这儿倒有一份图,自己画的。”
    他起身回屋,不多时捧出一张泛黄兽皮。
    墨线早已晕染得模糊不清,像被雨水泡过的旧帐本。
    “老爷,要不我连夜描一遍?不然——”他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就算请本地老猎户带路,也难找准方位。”
    “行,我本就打算在山里住几天。”
    当晚,苏毅就在木屋歇了一宿。
    条件简陋,炕硬如石,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更不敢往农场空间里钻——那地方,眼下还不能让人撞破。
    翌日天光初亮。
    苏毅早早起身,在院中舒展筋骨,一招一式打得虎虎生风,精气神都提得足足的。
    用过早饭,老杨便领著他往林子里去围猎。
    可前些日子被老虎撕咬、狼群扫荡过,山里早没了大物踪影,只剩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小兽窜来跳去。
    苏毅射了几箭,只觉手痒难耐,兴致全无。
    “老爷若嫌不过癮,我倒能带您往深山里走一趟——那边有处旧窝棚,是我早年搭的落脚点。”
    “不过今儿怕是不行,得备齐乾粮、绳索、火镰,还得捎上盐和油布……”
    苏毅听罢,只点点头,把这事记在了明日行程里。
    回到木屋时,广才媳妇已摆好饭菜。
    再添上苏毅刚打来的山斑鳩和竹鸡,桌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秀梅嫂子这手艺,真叫人馋嘴!”
    苏毅由衷夸道。
    “哎哟,哪敢当夸啊!”
    她脸一红,忙低头拨弄碗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次日清晨,老杨又陪苏毅进山。
    一家人都不怎么掛心——毕竟昨儿亲眼见他三箭钉穿飞鹰,心里早有了底。
    两人踏著露水往山腹深处去。
    半路上,苏毅顺手拋过去一只粗布小袋。
    老杨接住一掂,沉甸甸的,打开瞧见白花花的大洋,少说一百块。
    “老爷使不得!这钱我万万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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