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嵐没啥异议,他也不敢有异议。
    他怕他一反对,领导们就留下来劝他,那庄二光顾著看热闹不知道离开,害得他不得不保持这样尷尬的姿势继续听。
    不过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看似工作量变大了,实则工作量减少了。
    他张张嘴指挥,宾客张张嘴吃饭,忙的是那批过来帮忙洗切炒的村民,他们愿意配合就行。
    萧嵐:“我倒是没意见,不过……小梁书记这两天不是要结婚吗,他忙得过来吗?”
    小梁书记笑道:“没关係的,我跟新娘那边都商量好了,不管有没有这事,我们之前都计划婚礼要简办。
    接亲是在早上,流水席是下午两点开始,不耽误事。我们农村办婚礼,也没啥婚庆仪式,重点就是迎亲和吃席。
    等女方那边的宾客过来,咱们就单独设桌招待。至於我这边的宾客,就是村里人,这就很好安排了,跟著村宴一起就行了。
    实在有对女方宾客招待不周的地方,那以后可以考虑在新娘她们村再办一场,现在办两场婚礼的人也不少。”
    领导们也跟著接话:“梁书记他们夫妻都是县城公职人员,思想觉悟都很高,愿意以大局为重。
    不过我们也不会牺牲个別同志的利益,最好是都能兼顾。我们已经號召村里家家户户都至少出一个人帮忙。
    人多力量大,一定把小梁书记的婚礼办妥帖,也不让外来的游客受到冷落。”
    萧嵐:“行,你们安排得开就行,我没啥问题。”
    事情谈妥,村领导高兴得想上去跟萧嵐握个手,迎接他们的却是两个一动不动的大腚。
    这是不打算出来了啊。
    进门这么久了,他们连萧师傅的脸都没见到,难不成以后出门在外只能靠屁股认人?
    算了算了,小年轻有个性,不理解但是尊重。
    领导们:“那……我们就先忙去了,不打扰二位呃……找眼镜。”
    庄二:“那我也走了,民宿那边好多事儿要忙呢,我先去了。”
    等庄二跟著领导们都出去了,萧嵐他们还是趴在桌底一动不动。
    五个徒弟疑惑挠头:“到底什么眼镜啊,这么难找?萧哥你们是在找眼镜碎片吗?”
    桌子底下传来两道弱弱的声音:“腿……腿麻了。”
    “快拉我们出去!”
    大家连忙像拔萝卜似的把萧嵐和李阿四从桌子底下拔了出来。
    终於能出来透气的萧嵐和李阿四对视一眼,眼里都充满了懊悔。
    刚才在桌底,萧嵐已经跟李阿四说清楚庄二是他们的狱友了,躲起来是怕庄二认出。
    现在两人就是后悔,早知道当初坐牢的时候分监区坐了,不然两个人站一起也不会这么明显。
    谁能想到,世界这么小,才坐一星期牢都能碰见熟人。
    萧嵐:“事已至此,先备菜吧。”
    今晚的村庄格外忙碌。
    平时天黑就没什么人出来串门了,九点钟就有不少人家关灯睡觉了,今晚却大不一样。
    村里灯火通明,上百號人聚在一起,为明天的村宴提前处理食材。
    夜风是最好的音乐指挥家,將砍切剁削等混乱无序的声响,编奏成协调动听的曲子。
    住在民宿的客人听到一小段叮叮噹噹的声音,还以为是悬掛在檐角的风铃。
    他们从二楼往外看去,看了许久都没找到风铃的影子,却瞥见一轮硕大的圆月从地面缓缓升起。
    如此奇景,惊得他们纷纷掏出手机录像。
    录著录著才发现,不对,不是月亮,是一盏灯,好大好亮的灯。
    不知道是谁找来一个超大功率的电灯泡,用长长的竹竿往上一挑,配合著鸡鸭鹅的一声声惨叫,仿佛月亮被偷下来了。
    一些好奇的小孩循著亮光而来,探头探脑地打量忙碌备菜的人群,被眼尖的大人发现了,训斥一声:“走开!別在这碍事!”
    小孩们立即嬉笑尖叫著跑走。
    没一会儿,又三五成群地壮著胆子互相怂恿著跑过来。
    没有被骂的害怕,只有凑热闹的兴奋。
    这村宴的气氛,竟比过年过节还浓厚。
    有些大人在驱赶小孩的时候恍惚了一瞬,好像时光倒流,回到了小的时候,那时他们也是这样被“凶巴巴”的大人赶跑的。
    时隔多年,他们忽然理解,为什么大人在过节备菜的时候总变得格外“凶悍”。
    原来是杀鸡劏鸭的时候,菜刀和沸水隨地乱放,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了,大人怕小孩调皮闯进来被危险品绊倒,所以要把所有小孩都骂跑。
    无人注意,许多大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隱秘的笑意。
    没人能懂他们笑容中的默契,好像猜对了一个小时候的自己给未来留下的谜题。
    谁能想到,这么简单的题目,居然要用三十年的时间来解啊。
    然而感怀也只能感怀几秒,大人们的快乐和悲伤都很短暂,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这一晚,全村人都抱著对村宴的期待进入梦乡。
    新一天的帷幕,由一排驶出村外的婚车车队缓缓揭开。
    再次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兴冲冲地跑在婚车前头,为新娘的到来铺上一条金灿灿的地毯。
    车子经过村头一栋栋充满现代化气息的楼房和庄二家装修雅致的民宿,开向村尾那片几乎被丟弃的泥砖老屋。
    许多村民已经在那里候著了,就为了一睹新娘的芳顏,看看小梁书记有幸娶到了怎样的姑娘,又是怎样的姑娘有幸能嫁给小梁。
    看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新娘被背进暗黄髮黑的泥砖房,视觉效果还是很震撼的。
    知道是一回事,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但凡不是非常熟悉小梁书记秉性的人,在第一眼看到这样的房子后回头肯定就分手了。
    新娘还愿意嫁他,想必是相信再昏暗的老屋也关不住小梁明亮的前途。
    所以女人並不是不愿意跟著男人吃苦,而是男人要用行动证明自己並非池中物,即使不能鱼跃龙门,也要有一步一步走出泥潭、把日子过好的坚韧。
    小梁的父亲,那位退伍老兵,挽著妻子的手,泪眼矇矓地看著这一幕。
    周围人向他道贺,他却眼餳口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微跛的他只能搀扶著身有残疾的妻子,努力站得直一点,再直一点,不给儿子丟面儿。
    他曾是这个家的顶梁,也是他妻子的拐杖,未来几十年,他还会继续这样和妻子互相搀扶著度过余生。
    他给不了儿子好的经济条件,只能身体力行地给儿子树立一个好的精神榜样,让儿子知道什么是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
    婚礼在周围人一声声的祝福中落下帷幕,接下来就是大家最期待的环节。
    “开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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