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归来 6k
哥谭气象局的数据显示，特大风暴“雷內”已经在城市上空盘旋了24小时，这是哥谭歷史罕见的超级风暴东区的排水系统在风暴登陆后没多久就彻底瘫痪，污水从井盖下反涌，裹挟著那些生活垃圾，吞没了伯恩利大道的底层路面。
能见度很差，自测不过十米，雨刷器在防弹玻璃上疯狂地左右摆动。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载具在积水的街道上疾驰著。
这並不是那种充满高科技美感、流线型的蝙蝠车。
而是一头由废旧装甲板、越野轮胎和裸露引擎拼凑而成的钢铁野兽。车身上歪歪斜斜地喷漆出了一个蝙蝠標誌，框架上焊接的痕跡清晰可见，左侧挡泥板不知道掉到哪去了，露出了里面还在旋转的传动轴。
蝙蝠侠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这是他在这60小时內极限手搓出的蝙蝠车，虽然这很不符合他的审美，但这是权宜之计。
面对超出预计的敌人，他的装备完全跟不上，只能用一些打下来的无人机的废料，加上他原有的储备拼凑出这辆狂野的蝙蝠车。
他的手套上还沾著机油，胸口的蝙蝠標誌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20小时前带一队平民撤离时，被刺客联盟的忍者砍出的。多功能腰带上掛满了非制式的电子干扰设备，这也是他这两天在蝙蝠洞內手搓出来的反制道具，专门反制那群拥有未知科技的敌人。
蝙蝠侠的目光看向后视镜，一辆涂著gcpd字样的重型卡车紧隨其后。
那是吉姆·戈登驾驶的疏散车，车厢里挤满了三十三名平民，其中包括七名重伤员。
“前方路口右转，走小路，避开主干道。”蝙蝠侠对著对讲机说道。
“收到，”戈登的声音传来，”蝙蝠侠，卡车的汽油不多了。如果再绕路，我们可能到不了撤离点。”
“必须绕行，”
蝙蝠侠踩下油门，引擎发出轰鸣声，“前面那条路的哨塔已经被激活了。那是刺客联盟昨天刚架设的自动炮台。它能锁定並撕碎这辆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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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街道两旁不再是熟悉的哥谭建筑。断壁残垣之间，插著刺客联盟的旗帜。建筑的阴影中，隱藏著无数刺客联盟的死士。
距离刘林在海港大厦里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60个小时。
刺客联盟在一队神秘佣兵小队的帮助下，迅速击破了哥谭的抵抗力量，就连gcpd的总部也毁於一旦。
而在这60小时內，並非没有来自外界的支援。
可军方的坦克部队连哥谭都没进，就在桥上被一个大猩猩模样的机甲全灭了。空中支援的战机编队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刺客联盟准备的防空飞弹打了下来。
现在，哥谭属於刺客联盟。
万幸的是，经过蝙蝠侠和gcpd的不断努力，绝大部分倖存者都已被疏散，除了那些誓死留在这参加抵抗军的人们，现在卡车上的就是最后一批平民。
令蝙蝠侠疑惑的是，这帮佣兵小队並不参与对他的追捕，而是全都待在海港大厦里，像是在防备著什么。
想到这，蝙蝠侠皱紧眉头，海港大厦这四个字已经成为了他心头恨。
因为在那天，刘林在海港大厦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出来。
他也曾想过，如果自己那天没有听刘林的安排直接离开，结果会不会改变？
会不会能够救下他？
但当他见识到那能以单兵之力击溃军方的大部队的机甲时，他意识到刘林说的没错，他必须当时必须离开，只有这样才能留下希望的火种。
仪錶盘上的雷达屏幕闪烁了几个红光，坐镇蝙蝠洞的阿尔弗雷德立马向他警告：。
“侦测到热源锁定。数量：十二。方位：三点钟、九点钟。”
蝙蝠侠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
这辆拼凑而成的钢铁野兽立马调转，已经磨损严重的轮胎在积水中横向滑动，激起三米高的黑水。
轰！轰！轰！
三枚火箭弹拖著尾焰，击中了蝙蝠车原本行驶路径上的地面。
柏油路面瞬间炸裂，衝击波夹杂著碎石狠狠砸在车身装甲板上。
蝙蝠侠对著对讲机大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爆炸的轰鸣，“戈登，小路后的高架桥还没有断，那里有军方留下的最后一条撤离路线，直通入海口，还留著有他们遗留的气垫船。”
“那你呢？”戈登的声音充满焦急。
“再见，吉姆。”
蝙蝠侠切断了通讯。
他猛打方向盘。那辆拼凑而成的钢铁野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传动轴在积水中搅起巨大的黑色浪。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再度横向漂移，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啸，留下一道深黑的胎痕。
车辆並没有驶向右侧的隱蔽小路，而是直接衝上了通往港口工业区的韦恩大道主干道。
那里是刺客联盟布防的重灾区。
蝙蝠侠伸手按下仪錶盘上一个红色的按钮。
车顶改装的警报器突然开始尖啸，声波在空旷的大道上迴荡，震碎了路边商店残留的橱窗玻璃。
同时，他打开了车上所有的探照灯。
四道道强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將雨夜照得如同白昼。
他在告诉所有的刺客：蝙蝠在这里。
雨越来越大，风暴越来越近，大到雨刮器都失去了作用。
砰！
左前轮爆裂。
无数黑色的箭矢如同暴雨般落下，钉满了蝙蝠车的装甲板。
车辆失控，撞向路边的混凝土护栏。引擎盖弹飞，黑烟在雨水中升腾。
车门被踹开。
那个黑色的身影滚落在地，在积水中滑行了数米后单膝跪地。他手中的抓鉤枪瞬间击发，带动身体腾空而起，落在了一处货柜的顶部。
蝙蝠侠半蹲在货柜边缘，呼吸急促，雨水顺著他的面甲滑落。
下方，无数黑影从建筑的阴影中剥离出来，他们身穿忍者服，手持利刃，无声地包围了这片区域。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分开。
一个穿著紧身皮衣，背著长刀的女人走了出来。雨水打湿了她的长髮，贴在脸颊上。
塔利亚，恶魔之女。
“父亲对你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你输定了，哥谭的净化已经无法阻挡，何必冥顽不灵？”
“我对雷肖古的耐心也耗尽了。”
蝙蝠侠冷冷地答道，丝毫不因为对面的人是女人而有半点轻视，“你应该清楚我的理念，塔利亚，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唉，”
塔利亚轻嘆一声，她很喜欢布鲁斯的，从腰间掏出手枪，朝天一射，“抓活的。”
四十名精英刺客同时起跳，刀身凛冽的寒光在雨夜中编织出一张死亡之网蝙蝠侠动了，他没有后退，而是迎著刀光冲了上去。
侧身，闪过第一柄直刺的武士刀。
手肘上击，击碎了敌人的下顎骨。
夺刀，反手横斩。
骨骼断裂的脆响夹杂在雷雨中。
他的动作一点也不里胡哨，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命中人体最脆弱的关节或神经节点。
虽然他仍旧坚持著不杀原则，但刘林的死亡让他很愤怒，愤怒至极，下手不再有所保留。
这具凡人的躯体在超负荷运转，即使处於极度疲劳的状態，依然维持著机械般的精准。
时间不过过去了三分钟，地上便躺倒了二十二具躯体，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眼见敌军没有个尽头，蝙蝠侠掷出三枚烟雾弹。灰色的烟雾在雨水中迅速扩散。
借著烟雾的掩护，他再次发射抓鉤枪，鉤住了上方的建筑。绳索收缩，將他拉向高空。
只要翻过这栋建筑，就能利用地形摆脱大部队的纠缠。
然而，就在他即將翻上天台的瞬间。
一道黑影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没有杀气，没有呼吸声。
那人穿著一套奇怪的黑色紧身衣，上面各个关节处有著金属护甲。他手里握著一把造型科幻的长刀，刀刃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光。
李斯文。
利维坦小队的近战专家。
他站在护栏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掛在半空中的蝙蝠侠。
“这动作，真漂亮，”
李斯文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刚才那一招空手入白刃，不赖。”
蝙蝠侠没有回应，他借力翻身上桥，落在李斯文对面十米处。
他摆出了格斗架势。
雨水顺著他的披风滴落。
“別紧张，蝙蝠侠。”
李斯文隨手挽了一个刀，那把足以切开坦克的gantz战刀在他手中轻盈得像根牙籤，“我不杀你。空间————哦不，这么说你听不到，上面的老板有令，你是重要人物，不能杀。
但是，把你打成残废，或者削成人棍带回去，应该不算违规。”
李斯文收起了全覆盖的黑色头盔，露出一张年轻但狂热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见猎心喜的贪婪，那是一个武痴在新手村发现了隱藏boss时的眼神。
“我看过雷肖古关於你的资料，也看了你刚才的表演。”
李斯文將左手背在身后，单手持刀，摆出了一个极其挑衅的姿势，“雷肖古说你的格斗水平是人类巔峰，我不信。
我关掉了强化服的力量辅助和动態视觉锁定。现在，我是纯凭技术和你打。”
他伸出长刀，刀尖直指蝙蝠侠的眉心。
“来，取悦我。让我看看所谓的宗师级格斗术，到底是不是浪得虚名。”
蝙蝠侠依然沉默，他的目光扫过李斯文的脚步、握刀的手指、以及那套战衣上流动的光路。
他在分析和计算。
下一秒。
李斯文消失在原地。
快。
即使关闭了辅助，经过轮迴空间强化的身体素质依然超越了常人。
长刀划破雨幕，带著悽厉的风声斩向蝙蝠侠的右肩。
蝙蝠侠向左侧滑步，黑色的披风被刀气割裂一角。
但他没有退，反而欺身而上。
前臂甲上的合金利刃卡住了长刀的护手。
火四溅。
李斯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蝙蝠侠敢在兵器劣势的情况下近身。
他手腕翻转，试图利用力量优势压倒对方。
但蝙蝠侠的力道突然消失了。
那是柔术中的卸力。
李斯文的重心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衡。
砰！
一记沉重的膝撞狠狠顶在李斯文的腹部。
紧接著是手肘重击太阳穴。
虽然强化服吸收了大部分伤害，但衝击力依然让李斯文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蝙蝠侠没有停手，他抓住了李斯文持刀的手腕，反关节扭转。
咔擦一声，手腕脱臼，gantz战刀脱手而出，旋转著飞向空中，插在远处的沥青路面上。
李斯文惨叫一声，跟蹌后退。
他还没站稳，蝙蝠侠的一记迴旋踢已经扫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他没有面罩保护的脸上。
两颗带血的牙齿飞出。
李斯文重重地摔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泥水。
这只发生在短短的三秒钟內。
绝对的技术碾压。
没有超能力，没有高科技。仅仅是利用武学、重心控制和战斗经验的完美结合。
蝙蝠侠站在雨中，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李斯文说道：“你的刀法不错，但你过於注重刀法，而忽视了脚步。你的脚步太乱，全是破绽。”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李斯文的脸上。
地上的李斯文停止了挣扎。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颤抖的右手，又摸了摸肿胀流血的脸颊。
彻头彻尾的羞辱。
他一个轮迴者，强化过身体素质、学习过诸多剑术的高玩，竟然被一个土著，一个没有任何强化的普通人，像打小孩一样吊打。
甚至还被教做人。
“破绽————？”
李斯文咬牙切齿，“我是轮迴者————我是天选者————你一个npc————你懂什么叫技术？！”
李斯文猛地抬起头，面目狰狞扭曲。
他输不起。
“既然你这么喜欢技术————”
李斯文的手按在了强化服的控制核心上，强化服瞬间膨胀起来，其下的肌肉鼓起，他只感觉自己有了千钧之力。
【肌肉状態】！
“那老子就用数值碾压你！！”
gantzsuits强化服可进入【肌肉状態】对穿戴者进行强化，此状態下穿戴者的出力会额外提升数倍，力量最高可强化至常人的十倍，跳跃高度能达到十米，跳远距离可达二十到三十米！
轰！
李斯文脚下的地面寸寸炸裂。
这一次，这突如其来的强化让蝙蝠侠没能看清，这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暴力。
蝙蝠侠只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像是被百吨王正面命中一样，战衣腹部的防弹板甲瞬间碎裂，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撞穿了天台的护栏，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一辆废弃的公交车上。
公交车的铁皮向內凹陷，玻璃全部震碎。
“咳————”
蝙蝠侠从公交车顶部滚了一圈，摔在地上，单膝跪地將自己撑起，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
两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太大了，这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情报，他没有办法在这里反制。
绝对的降维打击。
“少爷，小心！”
还没等阿尔弗雷德进一步提醒，李斯文就瞬移般出现在蝙蝠侠面前：“站起来啊，宗师！”
他一脚踩在蝙蝠侠的胸口，慢慢加力。
咔咔咔。
那是胸骨在哀鸣。
“你不是技巧好吗？你不是会卸力吗？卸一个给我看看啊！”
李斯文咆哮著，唾沫横飞。他此刻就像一个输急了眼的赌徒，又像一个玩不起的小孩，只想通过虐杀来找回刚才丟掉的自尊。
周围的脚步声响起。
塔利亚带著上百名刺客赶到了。
他们围成一圈，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看到这一幕，蝙蝠侠心中的思绪万千。
没有任何退路。
退路已经被锁死了，刺客联盟的站位很巧妙，无论他丟出烟雾弹从哪个方向逃，都会被缠上。
没有任何支援。
唯一的盟友刘林已经死了，军方的支援进不来，gcpd的三瓜两枣也於事无补，唯一有抵抗能力的法尔科內安全顾问公司也被清剿得差不多了。
索菲亚那个女人倒是还坚信著刘林没死，这女人极端崇拜著刘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蝙蝠侠只觉得她疯了。
而塞隆，刘林在哥谭大学的好哥们，倒是展现出了与往日不同的气魄，或者说————比哥谭大学事件中更强的气质，受到刘林的死的刺激，他也成为了抵抗军的一员，帮著gcpd和蝙蝠侠干了不少事。
装备损毁，身体重创。
蝙蝠侠躺在泥水中，视线开始模糊。肺部的淤血让他无法呼吸。
他看著踩在自己胸口的李斯文，看著周围密密麻麻的刀刃，看著头顶那漆黑的雨夜，轻笑一声：“呵。”
这就结束了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凡人的挣扎真的毫无意义吗？
李斯文拔出了插在地上的战刀。
刀锋对准了蝙蝠侠的大腿。
“老板说不能杀你，但没说不能废了你。”
李斯文狞笑著，高高举起长刀，“先从这双腿开始，我看你以后还怎么用那该死的步法！”
刀锋落下，带著撕裂空气的迴响。
就在刀尖距离蝙蝠侠的大腿只有一厘米的瞬间。
就在塔利亚准备下令活捉的瞬间。
就在这绝望凝固的剎那。
时间，仿佛停滯了。
没有任何预示，只有一道红光射来。
它从极远处的黑暗中射来，无视了雨幕的阻隔，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就像是上帝隨手在画卷上划下的一笔硃砂。
李斯文挥刀的动作顿时停住了，脸上的狞笑也在这一刻凝固住。
他低下头。
看到自己的视线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
那双穿著gantzsuit强化服的双腿，依然稳稳地站在地上，保持著踩住蝙蝠侠的姿势。
但是他的上半身，已经离开了躯干。
切口平滑得像是用刀斩出的一样，甚至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可被高温瞬间碳化的血肉组织却告诉著他並非如此，啪嗒。
李斯文的上半身掉在积水中，滂沱大雨打在他的脸上。
那把引以为傲的gantz战刀，也从中断裂，切口处还在闪烁著熔融的红光。
“啊————？”
李斯文的眼睛瞪大，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攻击？
是谁？！
直到此刻，痛觉神经才將信號传回大脑，“啊啊啊！”
强烈的痛楚传来，完好的肺部和发声组织让他能够喊出哀嚎。
“？没死啊？”
又是一道红光闪过，李斯文的上半身被竖著切成两半。
全场死寂。
塔利亚的双腿忍不住颤抖。
所有的刺客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刀的手不停出汗。。
那道红光不仅切开了李斯文，还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熔岩沟壑，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雨水落在那道沟壑里，瞬间化作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在这繚绕的蒸汽中。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轰！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被溅起的积水带著雾气散去。
那人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里面是哥谭大学的校服衬衫。
手里还提著一个便利店的塑胶袋，里面装著两瓶可乐。
他就那样站在被腰斩的李斯文尸体旁，站在那群呆若木鸡的刺客中间。
刘林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蝙蝠侠。
又看了一眼那被切成三截还在冒烟的尸体。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群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的刺客联盟死士，以及面色苍白的塔利亚。
他的双眼中，那抹赤红色的余暉还未完全消散，在黑暗中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
刘林嘆了口气，从塑胶袋里掏出一瓶可乐，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不是，蝙蝠，我就出一趟差。
怎么就把家里搞得这么乱？”
他打了个嗝，声音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个————那谁，塔利亚是吧？”
刘林指了指塔利亚，露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微笑，“念在你和我身后这个蝙蝠怪人有一腿的份上，我也给你三秒钟时间。
你是想自己滚，还是想变得和地上这位仁兄一样————整齐？”
哥谭气象局的数据显示，特大风暴“雷內”已经在城市上空盘旋了24小时，这是哥谭歷史罕见的超级风暴东区的排水系统在风暴登陆后没多久就彻底瘫痪，污水从井盖下反涌，裹挟著那些生活垃圾，吞没了伯恩利大道的底层路面。
能见度很差，自测不过十米，雨刷器在防弹玻璃上疯狂地左右摆动。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载具在积水的街道上疾驰著。
这並不是那种充满高科技美感、流线型的蝙蝠车。
而是一头由废旧装甲板、越野轮胎和裸露引擎拼凑而成的钢铁野兽。车身上歪歪斜斜地喷漆出了一个蝙蝠標誌，框架上焊接的痕跡清晰可见，左侧挡泥板不知道掉到哪去了，露出了里面还在旋转的传动轴。
蝙蝠侠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这是他在这60小时內极限手搓出的蝙蝠车，虽然这很不符合他的审美，但这是权宜之计。
面对超出预计的敌人，他的装备完全跟不上，只能用一些打下来的无人机的废料，加上他原有的储备拼凑出这辆狂野的蝙蝠车。
他的手套上还沾著机油，胸口的蝙蝠標誌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20小时前带一队平民撤离时，被刺客联盟的忍者砍出的。多功能腰带上掛满了非制式的电子干扰设备，这也是他这两天在蝙蝠洞內手搓出来的反制道具，专门反制那群拥有未知科技的敌人。
蝙蝠侠的目光看向后视镜，一辆涂著gcpd字样的重型卡车紧隨其后。
那是吉姆·戈登驾驶的疏散车，车厢里挤满了三十三名平民，其中包括七名重伤员。
“前方路口右转，走小路，避开主干道。”蝙蝠侠对著对讲机说道。
“收到，”戈登的声音传来，”蝙蝠侠，卡车的汽油不多了。如果再绕路，我们可能到不了撤离点。”
“必须绕行，”
蝙蝠侠踩下油门，引擎发出轰鸣声，“前面那条路的哨塔已经被激活了。那是刺客联盟昨天刚架设的自动炮台。它能锁定並撕碎这辆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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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两旁不再是熟悉的哥谭建筑。断壁残垣之间，插著刺客联盟的旗帜。建筑的阴影中，隱藏著无数刺客联盟的死士。
距离刘林在海港大厦里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60个小时。
刺客联盟在一队神秘佣兵小队的帮助下，迅速击破了哥谭的抵抗力量，就连gcpd的总部也毁於一旦。
而在这60小时內，並非没有来自外界的支援。
可军方的坦克部队连哥谭都没进，就在桥上被一个大猩猩模样的机甲全灭了。空中支援的战机编队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刺客联盟准备的防空飞弹打了下来。
现在，哥谭属於刺客联盟。
万幸的是，经过蝙蝠侠和gcpd的不断努力，绝大部分倖存者都已被疏散，除了那些誓死留在这参加抵抗军的人们，现在卡车上的就是最后一批平民。
令蝙蝠侠疑惑的是，这帮佣兵小队並不参与对他的追捕，而是全都待在海港大厦里，像是在防备著什么。
想到这，蝙蝠侠皱紧眉头，海港大厦这四个字已经成为了他心头恨。
因为在那天，刘林在海港大厦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出来。
他也曾想过，如果自己那天没有听刘林的安排直接离开，结果会不会改变？
会不会能够救下他？
但当他见识到那能以单兵之力击溃军方的大部队的机甲时，他意识到刘林说的没错，他必须当时必须离开，只有这样才能留下希望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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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测到热源锁定。数量：十二。方位：三点钟、九点钟。”
蝙蝠侠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
这辆拼凑而成的钢铁野兽立马调转，已经磨损严重的轮胎在积水中横向滑动，激起三米高的黑水。
轰！轰！轰！
三枚火箭弹拖著尾焰，击中了蝙蝠车原本行驶路径上的地面。
柏油路面瞬间炸裂，衝击波夹杂著碎石狠狠砸在车身装甲板上。
蝙蝠侠对著对讲机大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爆炸的轰鸣，“戈登，小路后的高架桥还没有断，那里有军方留下的最后一条撤离路线，直通入海口，还留著有他们遗留的气垫船。”
“那你呢？”戈登的声音充满焦急。
“再见，吉姆。”
蝙蝠侠切断了通讯。
他猛打方向盘。那辆拼凑而成的钢铁野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传动轴在积水中搅起巨大的黑色浪。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再度横向漂移，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啸，留下一道深黑的胎痕。
车辆並没有驶向右侧的隱蔽小路，而是直接衝上了通往港口工业区的韦恩大道主干道。
那里是刺客联盟布防的重灾区。
蝙蝠侠伸手按下仪錶盘上一个红色的按钮。
车顶改装的警报器突然开始尖啸，声波在空旷的大道上迴荡，震碎了路边商店残留的橱窗玻璃。
同时，他打开了车上所有的探照灯。
四道道强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將雨夜照得如同白昼。
他在告诉所有的刺客：蝙蝠在这里。
雨越来越大，风暴越来越近，大到雨刮器都失去了作用。
砰！
左前轮爆裂。
无数黑色的箭矢如同暴雨般落下，钉满了蝙蝠车的装甲板。
车辆失控，撞向路边的混凝土护栏。引擎盖弹飞，黑烟在雨水中升腾。
车门被踹开。
那个黑色的身影滚落在地，在积水中滑行了数米后单膝跪地。他手中的抓鉤枪瞬间击发，带动身体腾空而起，落在了一处货柜的顶部。
蝙蝠侠半蹲在货柜边缘，呼吸急促，雨水顺著他的面甲滑落。
下方，无数黑影从建筑的阴影中剥离出来，他们身穿忍者服，手持利刃，无声地包围了这片区域。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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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利亚，恶魔之女。
“父亲对你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你输定了，哥谭的净化已经无法阻挡，何必冥顽不灵？”
“我对雷肖古的耐心也耗尽了。”
蝙蝠侠冷冷地答道，丝毫不因为对面的人是女人而有半点轻视，“你应该清楚我的理念，塔利亚，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唉，”
塔利亚轻嘆一声，她很喜欢布鲁斯的，从腰间掏出手枪，朝天一射，“抓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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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杀气，没有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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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文。
利维坦小队的近战专家。
他站在护栏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掛在半空中的蝙蝠侠。
“这动作，真漂亮，”
李斯文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刚才那一招空手入白刃，不赖。”
蝙蝠侠没有回应，他借力翻身上桥，落在李斯文对面十米处。
他摆出了格斗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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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文隨手挽了一个刀，那把足以切开坦克的gantz战刀在他手中轻盈得像根牙籤，“我不杀你。空间————哦不，这么说你听不到，上面的老板有令，你是重要人物，不能杀。
但是，把你打成残废，或者削成人棍带回去，应该不算违规。”
李斯文收起了全覆盖的黑色头盔，露出一张年轻但狂热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见猎心喜的贪婪，那是一个武痴在新手村发现了隱藏boss时的眼神。
“我看过雷肖古关於你的资料，也看了你刚才的表演。”
李斯文將左手背在身后，单手持刀，摆出了一个极其挑衅的姿势，“雷肖古说你的格斗水平是人类巔峰，我不信。
我关掉了强化服的力量辅助和动態视觉锁定。现在，我是纯凭技术和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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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退，反而欺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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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文重重地摔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泥水。
这只发生在短短的三秒钟內。
绝对的技术碾压。
没有超能力，没有高科技。仅仅是利用武学、重心控制和战斗经验的完美结合。
蝙蝠侠站在雨中，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李斯文说道：“你的刀法不错，但你过於注重刀法，而忽视了脚步。你的脚步太乱，全是破绽。”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李斯文的脸上。
地上的李斯文停止了挣扎。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颤抖的右手，又摸了摸肿胀流血的脸颊。
彻头彻尾的羞辱。
他一个轮迴者，强化过身体素质、学习过诸多剑术的高玩，竟然被一个土著，一个没有任何强化的普通人，像打小孩一样吊打。
甚至还被教做人。
“破绽————？”
李斯文咬牙切齿，“我是轮迴者————我是天选者————你一个npc————你懂什么叫技术？！”
李斯文猛地抬起头，面目狰狞扭曲。
他输不起。
“既然你这么喜欢技术————”
李斯文的手按在了强化服的控制核心上，强化服瞬间膨胀起来，其下的肌肉鼓起，他只感觉自己有了千钧之力。
【肌肉状態】！
“那老子就用数值碾压你！！”
gantzsuits强化服可进入【肌肉状態】对穿戴者进行强化，此状態下穿戴者的出力会额外提升数倍，力量最高可强化至常人的十倍，跳跃高度能达到十米，跳远距离可达二十到三十米！
轰！
李斯文脚下的地面寸寸炸裂。
这一次，这突如其来的强化让蝙蝠侠没能看清，这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暴力。
蝙蝠侠只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像是被百吨王正面命中一样，战衣腹部的防弹板甲瞬间碎裂，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撞穿了天台的护栏，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一辆废弃的公交车上。
公交车的铁皮向內凹陷，玻璃全部震碎。
“咳————”
蝙蝠侠从公交车顶部滚了一圈，摔在地上，单膝跪地將自己撑起，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
两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太大了，这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情报，他没有办法在这里反制。
绝对的降维打击。
“少爷，小心！”
还没等阿尔弗雷德进一步提醒，李斯文就瞬移般出现在蝙蝠侠面前：“站起来啊，宗师！”
他一脚踩在蝙蝠侠的胸口，慢慢加力。
咔咔咔。
那是胸骨在哀鸣。
“你不是技巧好吗？你不是会卸力吗？卸一个给我看看啊！”
李斯文咆哮著，唾沫横飞。他此刻就像一个输急了眼的赌徒，又像一个玩不起的小孩，只想通过虐杀来找回刚才丟掉的自尊。
周围的脚步声响起。
塔利亚带著上百名刺客赶到了。
他们围成一圈，冷漠地看著这一幕。
看到这一幕，蝙蝠侠心中的思绪万千。
没有任何退路。
退路已经被锁死了，刺客联盟的站位很巧妙，无论他丟出烟雾弹从哪个方向逃，都会被缠上。
没有任何支援。
唯一的盟友刘林已经死了，军方的支援进不来，gcpd的三瓜两枣也於事无补，唯一有抵抗能力的法尔科內安全顾问公司也被清剿得差不多了。
索菲亚那个女人倒是还坚信著刘林没死，这女人极端崇拜著刘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蝙蝠侠只觉得她疯了。
而塞隆，刘林在哥谭大学的好哥们，倒是展现出了与往日不同的气魄，或者说————比哥谭大学事件中更强的气质，受到刘林的死的刺激，他也成为了抵抗军的一员，帮著gcpd和蝙蝠侠干了不少事。
装备损毁，身体重创。
蝙蝠侠躺在泥水中，视线开始模糊。肺部的淤血让他无法呼吸。
他看著踩在自己胸口的李斯文，看著周围密密麻麻的刀刃，看著头顶那漆黑的雨夜，轻笑一声：“呵。”
这就结束了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凡人的挣扎真的毫无意义吗？
李斯文拔出了插在地上的战刀。
刀锋对准了蝙蝠侠的大腿。
“老板说不能杀你，但没说不能废了你。”
李斯文狞笑著，高高举起长刀，“先从这双腿开始，我看你以后还怎么用那该死的步法！”
刀锋落下，带著撕裂空气的迴响。
就在刀尖距离蝙蝠侠的大腿只有一厘米的瞬间。
就在塔利亚准备下令活捉的瞬间。
就在这绝望凝固的剎那。
时间，仿佛停滯了。
没有任何预示，只有一道红光射来。
它从极远处的黑暗中射来，无视了雨幕的阻隔，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就像是上帝隨手在画卷上划下的一笔硃砂。
李斯文挥刀的动作顿时停住了，脸上的狞笑也在这一刻凝固住。
他低下头。
看到自己的视线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
那双穿著gantzsuit强化服的双腿，依然稳稳地站在地上，保持著踩住蝙蝠侠的姿势。
但是他的上半身，已经离开了躯干。
切口平滑得像是用刀斩出的一样，甚至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可被高温瞬间碳化的血肉组织却告诉著他並非如此，啪嗒。
李斯文的上半身掉在积水中，滂沱大雨打在他的脸上。
那把引以为傲的gantz战刀，也从中断裂，切口处还在闪烁著熔融的红光。
“啊————？”
李斯文的眼睛瞪大，充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攻击？
是谁？！
直到此刻，痛觉神经才將信號传回大脑，“啊啊啊！”
强烈的痛楚传来，完好的肺部和发声组织让他能够喊出哀嚎。
“？没死啊？”
又是一道红光闪过，李斯文的上半身被竖著切成两半。
全场死寂。
塔利亚的双腿忍不住颤抖。
所有的刺客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刀的手不停出汗。。
那道红光不仅切开了李斯文，还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熔岩沟壑，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雨水落在那道沟壑里，瞬间化作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在这繚绕的蒸汽中。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轰！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被溅起的积水带著雾气散去。
那人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里面是哥谭大学的校服衬衫。
手里还提著一个便利店的塑胶袋，里面装著两瓶可乐。
他就那样站在被腰斩的李斯文尸体旁，站在那群呆若木鸡的刺客中间。
刘林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蝙蝠侠。
又看了一眼那被切成三截还在冒烟的尸体。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群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的刺客联盟死士，以及面色苍白的塔利亚。
他的双眼中，那抹赤红色的余暉还未完全消散，在黑暗中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
刘林嘆了口气，从塑胶袋里掏出一瓶可乐，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不是，蝙蝠，我就出一趟差。
怎么就把家里搞得这么乱？”
他打了个嗝，声音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个————那谁，塔利亚是吧？”
刘林指了指塔利亚，露出一个极度危险的微笑，“念在你和我身后这个蝙蝠怪人有一腿的份上，我也给你三秒钟时间。
你是想自己滚，还是想变得和地上这位仁兄一样————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