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
    江言鹿听着太玄剑宗宗主就在耳畔的谆谆之音,脑袋都要大了。
    她竟不知,宗主竟然还会拉踩这一手。
    先是说魔域的地理位置不如修真界,不论是从吃食来看还是从环境来看亦或者从灵气浓郁程度来看,都远远比不上修真界。
    又说魔域魔修的整体容貌不如他们修真界高,除了祈樾好看之外,其他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在那里待久了会影响审美和心情。
    最后再打感情牌。
    太玄剑宗宗主做作的声音久久回荡:
    “魔域不是什么好地方,待几日就回来吧。”
    “你离开数日,我们都很想念你,难道你不思念我们吗?你一定是思念我们的。”
    江言鹿:“……”
    说实话,她并不是很思念宗主。
    树灵盘着小粗腿坐在江言鹿面前的桌案上,手中拿着一只剑灵三三用九天剑给它用聚灵碧帝树的树枝削出来的适合它用的“符笔”,正蘸着朱砂在空白符纸上画着小王八。
    听到传音,头也没抬,就开口道:
    “哪个糟老头子如此不要脸?”
    三三趴在旁边,手里同样拿着一根“符笔”,在空白符纸上进行艺术创作:
    “听声音就知道是宗主那个糟老头子,他真是比你还要自恋,鹿鹿心里有我们就够了,哪里还容得下他呀!”
    非主灵哼了一声,看在三三给它做了“符笔”的份上,难得没有回嘴。
    它可不是自恋,它这是对自己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
    这很难得的!
    “不过……”三三抬起头看向江言鹿,“鹿鹿现在就要回宗门了吗?”
    它们还是第一次来魔域,对周围一切事物都新奇的很,若是江言鹿不着急走,它们是打算在这里好好玩一玩的。
    江言鹿轻微摇头。
    玄清真君正躺在距离这座寝殿不远的一座偏殿的床榻上。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做了处理,但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祈樾知晓江言鹿要研究阵法,忙不过来,便派人在那守着。
    江言鹿还把大白留在了那里,专门让它护着玄清真君的周全。
    “等师父醒了再说。”
    江言鹿垂下眸,正要继续翻看典籍,忽而想到什么,抬起头,话锋一转:
    “扶桑树不是已经炸了吗?宗主他们是如何又将其重新栽种回去的?”
    非主灵跟个乖宝宝一样,将自己的小胖手高高举起:
    “我知道!我知道!”
    那日江言鹿在黑洞旁研究里面的阵法时,非主灵自己从玉镯中跑了出来。
    它是第一个发觉扶桑树不对劲的,自然也好奇树下究竟有什么东西。
    不过它更好奇已经被炸烂了的树最后会如何处理。
    于是它便悄咪咪跟在了宗主和印征长老的后面。
    然后就听到他们正在商议做出一棵假的扶桑树的事情。
    江言鹿讶然:“做假树?”
    非主灵点点头,头顶几根刚补了色的草跟着在空气里摇曳:“他们是这样说的。”
    少女葱白指尖无意识轻点着手里的典籍,而后指尖一顿,明白过来。
    太玄剑宗宗主最开始答应她可以拔出扶桑树,但也只是拔出扶桑树。
    从他们小心翼地对待扶桑树的主树根,想要尽可能的完整的保全这棵树就能看出,他们并没有想毁掉这棵树。
    扶桑树突然爆炸这件事,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它在众人的眼中,总归还是庇佑造福修真界的神树。
    甚至有些修士还将其当成了一种精神寄托。
    哪怕其中有一部份从来没有真正亲眼见一次扶桑树。
    他们本宗之人容易安抚,但其他修士就没那么容易应对了。
    所以若是他们太玄剑宗的扶桑树炸烂了消息一旦传出去,宗门的形象势必会受到影响。
    亦或者会有一大批反对者登上山来,替扶桑树讨个说法。
    如果在这期间,他们发现了阵法之下的异常,那还有的解释。
    倘若阵法之下什么都没有,那他们就当真说不清了。
    因此,不如趁机赶快做一个假的扶桑树,以备不时之需。
    想必印征长老这次当着其他几个宗主的面,重新栽种回去的树,就是他们用来以假乱真的“扶桑树”了。
    江言鹿眼眸微动,就是不知这一招能不能瞒得过昆仑宫的宗主。
    太玄剑宗宗主在传音中还简单提到了这次是昆仑宫宗主组人来宗门里问扶桑树的事情。
    昆仑宫宗主既然知晓他们动了扶桑树,想必也应该知道扶桑树爆炸的事情吧?
    若是他知道,但却在看到扶桑树的那一刻没有点破……他想做什么?
    江言鹿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安感。
    她再次传讯给太玄剑宗宗主,要他时刻保持警惕,注意修真界的舆论走向,尤其是扶桑树这一话题,又补了一句,待玄清真君醒后,他们就返回宗门。
    ……
    入夜。
    祈樾踏着月色往寝殿的方向走。
    长明灯的烛光朦胧地投映在窗上。
    虽说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祈樾也能猜到此刻江言鹿正坐在案几前,垂眸翻看典籍,亦或者是正在画符。
    这样想着,他心中便升腾起一股饱胀的满足感,唇角向上勾起。
    “这般晚了,鹿鹿竟还在等着本尊回去,他当真是离不开本尊。”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我有人挂念的炫耀。
    然而言微这一次没有领悟到,他疑惑一瞬,欲言又止。
    祈樾瞥了他一眼,心情颇好:“有话便说。”
    言微这才收起脸上的疑惑,一脸真诚:
    “可是尊上,不管江姑娘在与不在,您寝殿里的长明灯都会亮一整夜的呀。这是您特地吩咐过的,您忘了吗?”
    祈樾:“……”
    他当即收敛了笑容,臭着一张脸,冷眸睨着言微。
    极具压迫感的冷意落在身上的那一刹那,言微终于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
    他心中的小人瞬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言微瞬间闭了嘴,并将自己缩成一个鹌鹑,满脸悔意地站在祈樾面前,弱弱开口:
    “抱歉,尊上。”
    祈樾想将他捏死的心都有了:“不会说话就滚!”
    言微立刻麻溜滚了。
    *
    寝殿。
    江言鹿正坐在案前看手中的典籍。
    经她今日一整日的翻阅,这趟带来的典籍已经看完了一半。
    她已经许久没这样一目十行了。
    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始学习符术的那段日子。
    她感到无比充实。
    将手上看完的这本放下,刚准备再拿起另外一本,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就按住了典籍的另外一端。
    江言鹿的目光便自然而然落在这只好看又有力的手上,而后视线上移,看到了祈樾。
    她有些诧异:“你何时进来的?”
    她竟没有丝毫觉察,连开门声都没听到!
    江言鹿心道,一定是自己修为不够,才会感知不到祈樾的出现,还是得多加修炼!
    祈樾回道:“刚进来。”
    少年并未将对言微的冷脸带进寝殿内。
    他手指略微一用力,抽走江言鹿手中的典籍:
    “今日你已经看了一整日,是不是应该歇息了?”
    修真界都是一群废物。
    偌大的宗门连个阵法都破不开,还要江言鹿来破阵。
    什么事都要江言鹿来做,不如把宗主之位也给她,让她来当宗主!
    算了。
    祈樾突然转变了想法。
    江言鹿本来就已经够忙的了。
    若是再当上宗主,他岂不是就要被冷落在犄角旮旯里生灰了?
    祈樾将典籍丢在一旁,黑眸明澈,带有极强的引导性:“或者我们做些别的事。”
    他刚才在外面被言微的话气到了。
    所以他现在急需江言鹿的一个亲亲来增强他脆弱的心灵。
    江言鹿思索一阵,觉得祈樾说的有道理,认可地点点头。
    “今日看了一整日的典籍,的确应该做点别的事来换换脑子了。”
    江言鹿站起身,从案几里侧绕出来,抬脚往里殿的方向走,并像祈樾发出邀约:“一起吗?”
    当然要一起!
    祈樾长腿一迈,两三步跟上了江言鹿的速度。
    只是……
    去里殿?
    亲亲而已,还要去里殿?
    她还要做什么?
    祈樾脑子里瞬间蹦出里殿里那张能在上面随意翻滚的柔软大床榻,思维开始发散。
    不过片刻,耳朵便开始泛红。
    他颇为害羞:“现在吗?会不会太早了些?”
    毕竟他们还没举办合籍大典。
    江言鹿道:“时辰刚刚好。”
    祈樾故作淡定:“既然你想,那便依你吧。”
    江言鹿疑惑地看他一眼:“你若不愿意的话,那就我自——”
    祈樾立刻道:“谁说我不……”
    察觉自己声音有些急切,他又往回收了收:“谁说我不愿。”
    江言鹿狐疑地看他一眼,只觉奇怪。
    她径直走到里殿的软榻处,盘腿坐下,而后抬起头看向祈樾,一双桃眼灿若星辰:
    “仔细算起来,你我二人许久没一起认真修炼过了,不如打坐到天亮,如何?”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浇灭心底的火热。
    祈樾顿时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江言鹿。
    那句“这里太小了我们去床榻上好不好”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嘴边。
    他懵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别的事?”
    江言鹿嗯了一声,满脸昂扬向上的积极正气:
    “漫漫长夜,是绝佳的修炼好时机,可不能浪费!”
    江言鹿习惯夜里在床榻上打坐。
    内殿不仅摆着一张床榻,里面还有一方软榻。
    软榻上铺着一层白灵狐毛做的毯子,柔软又舒适。
    她打算这几日在软榻上歇息,便直接来这里打坐修炼。
    想着要同祈樾一起修炼,便将他一起叫来了。
    她在软榻上修炼,他在床榻上修炼,睁眼就能瞧见对方,多好。
    祈樾:“………”
    他笑不出来。
    江言鹿见他一脸落寞,不由问道:“你以为是什么?”
    祈樾略微尴尬地移开视线:“没什么。”
    他断然不会将自己误以为江言鹿要同他双修的事说出来的。
    江言鹿这时才注意到他耳朵上还未散去的红晕。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祈樾正心虚着,骤然对上江言鹿清明的眼神,心脏都漏跳半拍。
    抬起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让她看。
    祈樾越是遮遮掩掩,江言鹿就越好奇。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祈樾方才的反常行为和言语,顺着蛛丝马迹,马上就猜了出来。
    继而笑了一下。
    祈樾闷闷问道:“你笑什么?”
    江言鹿拿下祈樾盖在眼睛上的手,眉眼都弯了起来。
    她满眼探究好奇,也带着逗弄他的意味:
    “你怎么会如此想?”
    祈樾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言微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尊上,玄清真君醒了!”
    祈樾从未觉得言微的声音如此天籁,连带着方才对他的讨厌程度都大幅度下降了。
    他瞬间转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江言鹿也立即起身,跟着一起往偏殿的方向走:
    “我师父怎么样?可有说过还有哪里不舒适的地方?”
    言微:“有,他说自己腹部不适,缺点东西。”
    江言鹿:“腹部?”
    她眉头一紧:“缺了什么?”
    师父被挖肾脏了?
    言微表情一言难尽:“酒。”
    祈樾:“……”
    江言鹿:“………”
    江言鹿推开偏殿门的时候,便听到玄清真君正破口大骂那群将他掳走的邪魔。
    殿中在一旁伺候的魔修都被玄清真君遣走了。
    大白便成了他唯一的听众。
    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知晓他没事了。
    江言鹿放下心来,抬脚走进殿内:
    “弟子同祈樾去年酿了几坛酒,就埋在清露苑中。”
    “师父若是想要饮酒,待我们回了修真界,弟子将其挖出来,让师父喝个痛快。”
    玄清真君听到江言鹿的声音,立刻扭头看过去,眼睛放光:
    “为师竟还不知你们二人还会酿酒,那师父就等着你们这口酒了!”
    江言鹿笑容略微收了些,愧疚开口:
    “若非弟子,师父也不必遭此一难。”
    玄清真君连忙摆摆手,制止了江言鹿接下去的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莫要将他人罪过尽数加在自己身上。”
    “若真说起来,此事老夫也有原因,若是老夫修为再高些,就不会被其打伤带走了。”
    江言鹿点点头:“既如此,师父日后定要勤加修炼,弟子也会更加谨慎,保护好师父。”
    玄清真君:“嗯……?”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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