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真君将这种不对劲的想法抛之脑后。
    横竖他跟江言鹿之间的对话模式从很久之前开始就同寻常师徒不太一样了。
    现在才后知后觉不对劲,早就已经晚了。
    就这样吧。
    而且他还挺乐在其中的。
    江言鹿同玄清真君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打算等玄清真君身上的伤势好一些,过两日再动身起程返回修真界。
    这几日,他就先在魔域修炼。
    魔域的灵气不如修真界的灵气浓郁。
    江言鹿想也没想,便将自己玉镯里的玄光红莲台拿了出来。
    玄清真君看着骤然出现在面前的一座红莲台,诧异问道:“这是什么?”
    层层叠叠的桃粉色暖玉晶莹剔透,里面的仅容一人可坐的水晶绿坐台上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灵气。
    一看便知是上上等的宝物,说不准是神阶。
    江言鹿道:“玄光红莲台,坐在上面修炼事半功倍,师父这几日正是需要灵气的时候,不妨先用着这个。”
    玄清真君没有扭捏,当即从床榻上下来,挪进玄光红莲台里面。
    这座宝台出现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灵气,一阵精神气爽。
    真正坐进里面的水晶绿坐台上的时候,更加感受到了其玄妙之处。
    这座玄光红莲台里的灵气竟主动往他身体里钻!
    玄清真君两眼放光,此刻想要快点用新宝贝来修炼的迫切感达到了顶峰。
    江言鹿见状,开口道:
    “大白最开始便是靠着这座玄光红莲台提升的实力,既然它可以,那师父一样也可以。”
    “先定个小目标,摸到合体境的门槛吧。”
    玄清真君下意识抬起头,抬头纹都吓出来了:“啊?”
    江言鹿歪着脑袋,灿若星辰的桃眼看向对方,红唇弯起,带着笑意:
    “在弟子心中,师父便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师父。”
    她将厚厚一叠聚灵符递到玄清真君的面前,眸中五分崇敬五分期望:
    “您一定可以的,对吧?”
    都捧到这个份上了,也由不得他说不了。
    玄清真君想到自己在弟子们的心中形象如此之高,连腰板都挺直了:“当然可以!”
    他一把抓过江言鹿手中的聚灵符,熟练地往自己身上贴了几张,迅速进入了修炼状态。
    江言鹿满意点头。
    能不能一举摸到合体境的门槛先不说,只说这修炼态度就值得褒奖和表扬。
    还是他们修真界的修士更有进取心!
    江言鹿转头,就看见言微还在一旁发呆。
    她红唇微启,主打一个谁都不放过,都得给她卷起来:
    “我师父身受重伤,刚醒过来身体还未完全痊愈,就立刻开始修炼了,你对此有什么感想?”
    言微:“……”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若是还听不懂,那也不用在祈樾面前待着了,不如自己抹了脖子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他当即朝着祈樾和江言鹿行礼:“属下这就回去修炼。”
    言微离开后,江言鹿和祈樾也一起离开了偏殿。
    仍旧留大白在这里守着。
    魔域的整体环境比不上修真界,这里颜色单一,几乎看不见植被,就连建筑都统一为阴沉沉的黑,看着便压抑。
    唯有头顶一轮悬挂于高空的明月,敢将自己的几分清辉随意挥洒下来,驱散无边无际的沉闷。
    江言鹿忽然开口:“祈樾,你自幼便生在魔域吗?”
    祈樾走在江言鹿身侧。
    经过这一番折腾,他早就没了方才的尴尬。
    看着地上两道不断拉长的黑色影子随着二人的走动,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心情颇为愉悦。
    听到江言鹿的声音,他抬起眸“嗯”了一声,同江言鹿讲起自己的事情。
    当年神域陨落尽毁,并不是所有的神族都死在那场内乱之中。
    向神和那个掌握着傀儡术的三足乌一样,侥幸流落到修真界的,倒是也有一些。
    只不过世人并不知道。
    再加上修真界稀薄的灵气不足以支撑他们继续存活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当真就一个一个慢慢陨落了。
    祈樾的父母就是自那场内乱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两员。
    他的父母皆为麒麟一族的正统黑麒麟,需要的灵气比寻常小神族所需的灵气都要大。
    好在他们手中的底牌和手段多,依靠这些,二人的生命力流逝得要比其他神域缓慢很多,倒也安顿了下来。
    祈樾便是在这之后诞生的。
    生产耗费了祈樾母亲大量的心神,她险些难产而死。
    祈樾的父亲也对此事没有经验,帮不上其他的忙,只能一边握着妻子的手,一边往她体内灌输灵气。
    即便有产婆在一旁相助,生产现场也一片混乱。
    彼时祈樾已经出生,他的母亲却仍旧没有脱险,还游荡在鬼门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产妇身上,无暇顾及新生的婴孩。
    好在最后母子平安。
    唯一可惜的,便是祈樾的伴生血晶不见了。
    江言鹿诧然:“伴生血晶竟然在那时就不见了?可是被人拿走了去?”
    她先前一直以为是祈樾后来自己不小心弄丢的。
    虽然这种猜测放在祈樾身上也比较离谱。
    但她没想到,祈樾的伴生血晶竟然在他出生时就不见了。
    祈樾摇摇头,提起此事,他至今觉得疑惑:
    “母亲一直昏迷不醒,父亲便忙着照顾母亲和刚出世的我,分不出心神去想别的事情。”
    “直至两日后,母亲醒来,二人聊天时,提起我的伴生血晶,父亲才记起这件事。”
    “但那时我身上已然没有了伴生血晶的下落,父亲找遍所有地方,都没能将它找回。”
    “他还去寻了那日在场的几个产婆,她们手中也并无此物。”
    祈樾的伴生血晶就这样突然消失,恍若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再见,便是在谢祈的体内。
    好在祈樾的父母也并没太执着此事,他们更担忧的,是祈樾如何在灵气稀薄的修真界生存下去。
    他们已然感受到了体内生命力的流逝速度在加快。
    要不了几年,他们便会陨落。
    思来想去,他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举家搬至魔域,让祈樾修魔修。
    既然修真界的灵气无法支撑神族生存,那便改为魔修。
    祈樾生在修真界,成长在魔域。
    父母相继过世后,尚且年幼的他便独自一人去各个秘境和遗迹里历练,炼化父母留下的麒麟传承。
    他就这样强大又孤独的独自生活了几百年。
    直至那日修真界和魔域再度起了战争。
    彼时祈樾正在家中睡觉。
    突然不知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一个火球,轰得一声落在了他家房顶,把他家炸塌了。
    他人也从睡梦中被迫吵醒。
    睁眼就发现自己坐在一片露天的火海中。
    祈樾脾气当场窜到头顶,将周围一片扰他安静的家伙都杀了个干净。
    最后,他冷厉狠辣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跟小豆丁一样瘦小的孩子身上。
    “是言微?”
    墨色危楼之上,江言鹿和祈樾并排坐在殿顶的黑色琉璃瓦片上。
    穹顶疏星点点,冷风猎猎,将二人的发丝吹缠在一处。
    少女的声音顺着风落进祈樾的耳朵里。
    这是魔域最高的楼。
    上一任魔尊脑子不清醒想要比肩天道,特地建了这座重天楼。
    可惜还没住进来,就被祈樾弄死了。
    这座楼至今空着无人居住。
    祈樾先前觉得这座重天楼放在这里没什么用,一度想拆了它。
    现下突然觉得,留着偶尔同江言鹿上来看看聊胜于无的风景,倒也不错。
    祈樾点点头:“是他。”
    那是他和言微的第一次见面。
    他那时起床气已经散了,懒得再对一个小豆丁动手,便留了他一条命。
    自此就被言微缠上了。
    再之后,他带着言微杀进魔宫,将那又菜又爱打的老魔尊弄死了,自己当上了新魔尊。
    江言鹿静静听着祈樾将他从来没有提及过的百年过往分享给她。
    父母过世后,他便孑然一身。
    幸而后来又遇到了言微,一直陪着他。
    江言鹿握住祈樾的手,星眸熠熠:
    “不仅有言微,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祈樾开始抠字眼:
    “一直陪着我的意思,是不是一刻也不离开我?”
    江言鹿:“……”
    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她才沉默了一瞬,少年就倾身凑过来,强行让自己的脸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
    他眉眼耷拉下来,一副可怜又落寞的神情:
    “鹿鹿,你迟疑了,你是不是——”
    江言鹿当即截断他的话:“不是!”
    祈樾思维跳跃,她真怕他下一刻会口出什么狂言。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让他说出来。
    她站起身,顺便把祈樾也拉起来,指着头顶明月:
    “说好了今夜要修炼一整夜,天都要亮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修炼也是一种陪伴,我迫不及待要陪伴你了。”
    祈樾:“……”
    他被迫打断施法,索吻失败,收起脸上的可怜表情,带着江言鹿回了寝殿。
    *
    两日后。
    修真界某处深山之中。
    暨朝站在山顶之上,双眸隐藏在银色面具之下,看向远方。
    这个位置,刚好能够看到太玄剑宗。
    他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耐心即将告罄:
    “十魔主为何迟迟未到?”
    “江言鹿过来了吗?”
    他们这次的交易地点选在了这座山的附近。
    也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江言鹿往里跳。
    暨朝脑海中浮现出江言鹿的那张脸,眼神阴狠。
    江言鹿不可能放任师父不管。
    这一次,他定能将伴生血晶拿到手!
    他正想着,就听身后的邪魔挨个开始做每日汇报:
    “十魔主至今还未到修真界,我们试图联系他,联系大延荒,但失败了。”
    另外一个镇魔继续道:
    “先生,太玄剑宗那边说,他们放弃玄清真君,不打算用灵心珠将他救回去了,要杀要剐,我们悉听尊便。”
    暨朝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沉着脸,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玄剑宗的态度同先前判若两人。
    他们不可能突然放弃玄清真君,那么唯一的一点解释,就是他们已经找到了玄清真君!
    白沙漫天。
    暨朝一路赶往宫殿所在的位置。
    然而记忆中熟悉的宫殿早就坍塌成了一片废墟,荡然无存。
    留在这里的,只有一行文字。
    暨朝定睛看过去。
    ——暨朝,你也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看到自己许久没有被书写过的名字骤然出现,暨朝后背没有惊喜,只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江言鹿怎么会知道他是暨朝?!
    她还知道些什么?!
    暨朝已经许久没有这种紧张感了。
    他迅速伸手掐诀,将沙石上的那一行字抹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确保什么都没留下后,整张脸才彻底冷沉下来。
    “江言鹿!”
    他突然大喊一声,平地爆起一地惊雷,将白沙炸上天。
    暨朝脸上的面具都震飞出去,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他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瞧!”
    另一边,魔域魔宫。
    江言鹿面色平静地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几排大箱子。
    箱子里装满了各类天才地宝和金银玉石,以及一些女子用的绫罗绸缎和精美首饰。
    旁边站着魔域的几位长老。
    这几个大箱子里就是他们的东西,是他们专程带给江言鹿的。
    专程?
    江言鹿心生疑惑:“给我这些东西做什么?”
    其中一位魔域长老道:
    “上一次同江姑娘见面,太过匆忙,没来得及给您准备些见面礼,我们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周到。”
    “一些平常的东西,还望江姑娘不要嫌弃。”
    江言鹿开心,祈樾便开心。
    祈樾开心了,他们的日子便好过了。”
    所以江言鹿开心,他们就好过。
    长老又道:“若是能在尊上面前,多美言我们一番,那便更好了。”
    江言鹿眉毛一挑,明白过来他们的意图。
    他们是想通过这些东西来收买她,从而从她这里得到关于祈樾的消息。
    这断然不可能。
    不过东西还是要收的,哪有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的道理?
    江言鹿抬手一收,面前几大排箱子就进了她的玉镯中。
    其中一位长老道:“平日里这些事情我们都是联系言微的,他今日不知在做什么。”
    江言鹿:“他在修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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