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红蕊的手臂,姜晚月回到內屋,落座软榻之上,接过福嬤嬤奉来的热茶,暖了片刻手心,方才拨开盖碗,吃了一口。
    “昨儿晚上,我倒是被这粗鄙女子气得心肝儿疼,可瞧著凤大人多方搭待,照顾周到,我这心啊,又软了下来。”
    绿梅嘟著嘴,“夫人自来就是菩萨心,可这女子实在刁蛮,说话跟含著毒刺一般,专挑人的心窝子扎去。”
    福嬤嬤点头,“夫人啊,不值当,从前她那兄长逼婚,害得您夜夜噩梦,若不是老太爷太夫人想著您,如今……,如今可就不敢想了。”
    姜晚月轻抚额际,长嘆一声,“时也命也,当时若真是嫁过去,要么同明家的女子一个下场,要么就是被段家连累,莫说我性命难保,就是姜家,只怕也难独善其身。”
    福嬤嬤连连点头,“可不就是这么个理。”
    红蕊想到適才在马厩见到段不言,其中所作所为,更是不屑地很,思来想去,索性如实稟来,姜晚月听完,脸色骤变,“她踢驥儿了?”
    “夫人不在跟前,说实话奴的心这会儿还怦怦跳,也不知这女子何来的能耐,脚尖一起,咱们小殿下就被踢到了杨大哥的怀里。”
    “岂有此理!”
    姜晚月一听,戴著玉鐲宝戒的縴手, 啪的一声,重重拍在炕桌上头。
    嚇得两个丫鬟,连呼夫人息怒。
    福嬤嬤耐著小腹疼痛,赶紧上前捧著姜晚月的手,又是查看又是吹气,“我的夫人,您哪里值当生这样大的气,若是伤了身子,尤其是这一双手,可是要不得。”
    姜晚月能弹得一手好曲,若是坏了手指,那就甚是可惜。
    “真正是个泼妇,我的驥儿……”
    说完,欲要奔出去,查看在外头带著小廝玩耍的刘驥,红蕊见状,马上拦住姜晚月,“夫人您放心,奴早早查探过,小殿下倒是不曾受伤。”
    “可怜我的驥儿,只怕疼痛难忍,也不敢哭出来。”
    姜晚月想到这里,已泪水涟涟。
    福嬤嬤压低嗓子,骂了声贱人,面色带著愤恨,“老奴这硬朗的身子,都扛不住,莫说小殿下,真正是个恶妇,如此欺辱皇孙,当初就该隨著段家一起被诛。”
    姜晚月抹著眼泪,“是我这个当母亲的位份低了,就段氏这般无品无级的官夫人,也敢对著我驥儿动手。”
    红蕊赶紧宽慰姜晚月,“夫人您放心,小公子也没哭……”
    “在那等毒妇跟前,我的驥儿哪里敢哭?”
    姜晚月越想越难过,指著绿梅,“快去把驥儿带进来, 我若不好生看一眼,定然不放心。”
    绿梅得令,不敢耽误,疾步走了出去。
    屋里头,福嬤嬤面色复杂,“这泼妇真正是胆大包天,夫人以后断不能心软。”
    姜晚月用绢丝软帕拭了眼角泪水,难掩淒楚,“倒是我大意了,原还想著我这身上带著孝,就这般叨扰巡抚私宅,也是大为不妥,哪里想到转瞬之间,我的驥儿就差点遭了毒手。”
    原来,姜晚月此番离开瑞丰,是奔赴香洲姜家,给老爷子奔丧,王爷本就拒了回京圣旨,自是不能隨意走动。
    王妃姜昭辉自是不能擅自离开瑞丰。
    思来想去,就由著如夫人姜晚月带著刘驥,赶往姜家,也算是给姜家一个体面。
    “夫人不必介怀,您如今身份尊贵, 披麻戴孝的事儿……,您有心即可。”
    做是做不得的。
    入了皇室宗亲的大门,哪里还是姜家的人,纵使姜家再是体面,也不敢要姜晚月披麻戴孝,磕头叩拜。
    “我替段氏想著,她却要害我的儿。”
    姜晚月越发委屈,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这会儿又被勾起来。
    红蕊扶著姜晚月,软声说道,“夫人,幸亏小殿下无碍,来日里自要稟王爷与王妃,定会替夫人与小殿下做主。”
    隨著屏风后头人影攒动,绿梅牵著刘驥进来,姜晚月一看到那小小的身影,马上扑了过去,搂在怀里,泣声不止,“我的驥儿,可是被那毒妇踹伤,身上可有哪里不適,与母亲说来!”
    刘驥小脸上全是疑惑,“母亲,谁是毒妇,何人踹我了?”
    姜晚月一听,更为心碎,以为自己的驥儿太懂事,知晓母子二人要寄人篱下,故而忍了过去。
    “好孩子,与母亲说来,万事有你父王在,任谁也不能欺辱了你去。”
    你可堂堂皇孙,睿王家的长子。
    刘驥揉了揉被母亲松下来的髮丝戳得痒痒的小鼻头,未等开口,已打了个喷嚏。
    姜晚月更为紧张,“这是受惊了?”
    刘驥全然不解,母亲为何这般急切,但他极为聪慧,拽住母亲在他身上抚摸的手,“母亲,孩儿无事啊。”
    “哪里无事,我听得红蕊说来,段氏踹了你!”
    啊?
    刘驥赶紧摇头,“母亲误会,夫人那不是踹。”
    话音刚落,红蕊就哽咽道,“小殿下,在夫人跟前,您就莫要逞强, 奴亲眼瞧著,还有府上的杨统领、几个护卫大哥,大家有目共睹,凤夫人一脚把你踹开,幸得杨大哥接住你了。”
    刘驥一听,马上正色道,“红蕊,你怎地胡说来著,嚇到母亲了!”
    “奴……奴亲眼所见。”
    眼看著姜晚月循声看来,红蕊也急了,“小殿下,您碰到凤夫人裙裾,她转身就踢了你——”
    “那不是踢,夫人只是轻轻把我送到杨统领怀里,如若是踢,我早就同福嬤嬤一样,直不起腰来。”
    姜晚月上下查探,掀开衣服瞧过去,也不见青紫。
    方才放了心,“你红蕊姐姐会看错?若是母亲在旁,定不会容她这般待你。”
    刘驥摇头,“夫人待我极好。”
    姜晚月:……哪门子的好,用脚踢你!
    刘驥沾沾自喜,如实说道,“夫人喜欢骑射,昨儿母亲可曾看到,夫人在夜里射箭,却箭不虚发,一下就射到了火把。”
    “你不怕她?”
    刘驥听来,正色驳斥,“母亲,我与夫人无冤无仇,也不曾对不住她,何来害怕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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