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三刻,瀑布声在星空下迴荡。
    长发隨风轻扬的两人,神色惊人地平静,目光紧紧交织在一起。
    月光映照下的景象虽带著梦幻般的美感,却因那即將到来的激烈衝突的预感,能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紧绷震动。
    “朔茂,我说过,敢妨碍我就杀了你。我很急……让开。”
    “不让,也不会让你去。就算用强,也要把你带回村子。”
    “……那么你就是我的敌人。”
    朱理的双眼染上红色,三颗勾玉浮现。
    “和镜老师一样,三勾玉写轮眼吗……”
    “镜……?那傢伙是个连自己弟子都保护不了的废物。想到和他有关係,我就噁心得想吐。”
    朱理憎恶地啐道,撩开开衩的和服下摆,从绑在大腿的忍具包里取出捲轴。
    在空中展开的捲轴噗地冒出一阵烟。
    从烟中出现的,是与人等高的巨大棍棒。
    “真大啊。”
    “这是为了破坏畳间的木遁而准备的。”
    朱理浮现出冷漠的声音,展示了熟练操纵棍棒的演武。
    石头的破碎声。
    柱间石像的头顶出现了裂痕。
    演武结束,朱理將棍棒砸在脚边。
    她大大张开双腿,如同伏地般放低身体。
    但朱理的身体,除了脚底之外並未接触地面。
    以不稳定姿势支撑朱理的双腿,呈现出鞭子般柔韧的肌肉线条之美。
    朔茂猛地回过神。
    月光下所见的舞姿,实在过於美丽。
    “是啊……”
    缓缓站起身的朱理,一直低头看著下方。
    看似在凝视流水,实则可能哪里也没看。
    “畳间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唯一的』羈绊!想要从我这里夺走『最亲近的人』的话……朔茂,就算是你……也!!”
    驱动朱理的,是失去名为“爱”的恐惧心。
    若是沉醉於孤独的那些日子,根本不会有恐惧。
    若是那个不断告诉自己千手一族才是恶的时期,根本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有了想要守护之物、珍视之物的存在,反而让宇智波朱理变得脆弱。
    因为有畳间在,托他的福——这种想法,反过来就变成了“没有他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这种极端的自我否定。
    宇智波朱理否定了自身的存在。
    她认为自己所拥有的所有联繫,都是因为有千手畳间这个中转点才得以成立的、虚幻的东西。
    反过来说,就是没有自主性。
    將所有理由归咎於畳间,告诉自己“大体上都是畳间的错”,从而走向自我保全。
    所以朱理总是说:不成器的畳间需要我宇智波朱理。
    通过这种方式確立自我存在,朱理一直拼命守护著自身的存在。
    换言之——『宇智波朱理,將所有的人际关係都依赖在千手畳间身上』。
    <div>
    那是畳间一旦消失就会瓦解的幻想,而现在,那个时刻来临了。
    “朱理,我不能让你去。为了我的心意,还有……为了你自己。”
    朔茂悲痛地垂下目光,抱紧心中翻涌的热切思绪。
    当再次抬起头时,他的眼中摇曳著牵掛同伴的心意、火之意志。
    那道光芒,让朱理很不愉快。
    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
    朱理没有察觉到那深处究竟藏著什么。
    连最强的瞳术·写轮眼都无法看透,是因为朱理的眼睛被蒙蔽了。
    朱理的眼中,只清晰地映出了深沉的黑暗。
    “为了我!?你懂我什么!只有畳间!只有畳间!!只有畳间,才是找到了我的、唯一的那一个……!!”
    抬起头的朱理,那如同被愤怒吞噬的、可怕的表情。
    但对朔茂而言——
    “吶,朔茂。求你了,让我去吧……让我见畳间……”
    ——听起来却只像是快要哭出来的少女的慟哭。
    好比迷路的孩子。
    不知道前进的道路,也不知道归处的可怜少女。
    明知前方只有黑暗,却无法不前进。
    朔茂清楚地明白了。
    朱理现在,正处於黑暗之中——
    “朱理,我啊……不想只是从天上看著你拼命拉扯那根蜘蛛丝。”
    在畳间不在的现在,能阻止朱理的,只有这数年来共同度过的旗木朔茂,別无他人。
    宇智波镜太近了。
    山中伊娜又太远了。
    这也是作为朋友、作为同伴、然后作为男人的,朔茂的骄傲。
    如果放任不管,朱理会找到金角·银角,並试图杀掉他们吧。
    但无论写轮眼如何成长,敌人也是能与“影”匹敌的傢伙们。
    朱理根本没有胜算。
    即便如此朱理也会迎战,然后被杀。
    绝不能让她重蹈幼年时那位无谋地挑战角都並被杀的朋友的覆辙。
    绝不能。
    自那天以来,不断追求力量的朔茂。
    他所决心贯彻的忍道是——赌上性命,守护珍视的朋友。
    朔茂慢慢解开额头的绷带。
    银髮从束缚中解放,长发在风中跃动。
    朔茂静静地从腰间连鞘拔出短刀,反手持於眼前。
    电光缠绕其身,滋滋作响,撕裂黑暗的白光发出鸣响。
    “不拔刀吗,朔茂。对我这种程度,这样就够了?別小看我……!!”
    “生气了吗?我这边也一样。其实有件事,让我相当火大。”
    “你、你说你火大?”
    被明確指出的怒火,让朱理有些狼狈。
    “没错。我虽然是不太容易生气的类型,但唯独这件事让我有点火大。”
    “別开玩笑了朔茂。那个……我也一样。”
    <div>
    “是啊,所以——我们似乎只能一战了。彼此竭尽全力,互相碰撞吧。来大吵一架吧。”
    “吵、吵架……別开玩笑了,朔茂。你这和镜一样碍眼的傢伙!!”
    “那也就是说,你对我有和镜老师同等的亲近感咯?”
    “闭、闭嘴!……好啊,朔茂。我要把你那张嘴打得稀巴烂,让你再也说不出话!!”
    朱理的身体,缠绕上苍蓝的火焰。
    朔茂的感知中,捕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熊熊燃烧的火焰、爆发性產生的查克拉,却异常稳定。
    朱理同时进行性质变化和形態变化的手法,让朔茂暗自惊嘆。
    他改变了认识,觉得恐怕要比预想的更费工夫。
    但是,他不会拔刀。
    这是吵架。
    是为了给顽固的朋友一顿拳头教训的、拼死的吵架。
    “等我揍你一拳之后,有件事要让你纠正一下。”
    温和地笑著,表情却紧绷起来。
    此处的失败,將直接关係到第六班的未来。
    还有,朱理的人生。
    那绝非是朔茂应该背负的东西。
    但他认为,仅仅作为朋友、作为同伴,去纠正朱理那悲哀的认知,是被允许的。
    ---
    白光与苍炎的战斗,如同戏剧般美丽。
    与依靠查克拉和术的规模来制定战术的畳间不同,两人都侧重於高效运用较少的查克拉,磨礪必杀的一击。
    比起身为扉间弟子的畳间,两人的战斗风格更近似於扉间。
    猛地蹲下的朔茂,其脸部原本所在的位置,被撕裂空气的棍棒掠过。
    若是直击,恐怕脑袋会像毽子一样被击飞,但朔茂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就躲开了。
    保持著低身姿势,朔茂顺势想用短刀的刀鞘砸向朱理,但察觉到朱理的膝踢,不得不转为防御。
    通过瞬间交叉双臂挡住了奇袭,但朱理的脚力超乎想像的强悍,朔茂连带著防御姿势被吹飞,在空中翻滚。
    朔茂痛苦地呻吟著,为了化解衝击而主动后仰。
    但是——
    “是瞬身术吗!!”
    “太慢了!给我飞吧!!”
    使用瞬身术的朱理追上了被吹飞的朔茂,將棍棒的一击砸向其后仰暴露出的腹部。
    朔茂瞬间用双臂护住腹部,但未能完全化解势头,以更快的速度被击飞。
    如同打水漂的石片般在水面滑行的朔茂身旁,景色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防御用的手臂麻痹得厉害。
    真是怪力啊,朔茂內心暗骂。
    “瀑布……!!”
    如同打水漂般在水面滑行的朔茂,终於衝过河面,飞向了终结之谷的天空。
    在空中变换方向、调整姿势准备落地的朔茂上空,一个苍蓝的人影遮住了月光。
    “朱理——!”
    <div>
    “消失吧,火遁·豪火球之术!!”
    以惊人速度结印的朱理,吐出巨大的火球,砸向朔茂。
    朔茂无能为力地被火遁吞噬,如同被折去翅膀的蜻蜓般,向著瀑布潭坠落。
    目送消失的朔茂,朱理在水面落地,面无表情地回头望向千手柱间的石像。
    “笨蛋……什么?”
    突然,朱理脚下的水面冒起了泡泡。
    “这不是瀑布的水泡!”
    朱理立刻从原地跳起,用棍棒弹开了迫近眼前的苦无。
    从以惊人速度在水面奔跑的朱理身后,水龙张开大口袭来。
    “水龙弹……是朔茂的术吗!哼,太嫩了!!”
    朱理一边奔跑一边转身,用缠绕火焰的棍棒横扫水龙的顏面。
    本该在属性上处於劣势,但朱理以其卓越的力量凌驾其上。
    “以为那种程度的奇袭对宇智波管用吗,肤浅的傢伙……什么?!”
    下一秒,朱理的脚踝被从水中伸出的手抓住,拖入了水中。
    因突然的变故吃惊,在水中咕嘟咕嘟地失去空气,开始焦急。
    瞪向脚边,是朔茂那张带著可恨笑容的脸。
    朱理太阳穴青筋暴起,主动向水中潜去。
    在水中无法正常使用忍具,两人的战斗转为徒手的格斗。
    拨开拳头,击落踢击,挡住手肘,迎击膝撞。
    互不相让的攻防持续著,武艺的交锋不曾停歇。
    朱理击向面部的一击,被朔茂用鞭子般灵活的手腕向上方拨开。
    利用这股势头,朔茂向朱理的腹部击出掌底,但朱理弯曲被拨开的手臂,用手肘向朔茂的头部砸下。
    腹部与头部。
    彼此都受到了攻击要害,吐出了不少空气。
    无法继续停留而冲向水面的朱理,因最初损失的空气而处於劣势。
    难以呼吸之下,朱理忍不住捂住了嘴。
    下一秒,惊人的水压袭击了朱理,伴隨著如同身体被重击的疼痛和衝击,朱理被炸出了水面。
    水和空气猛烈地灌入鼻口,体內的空气被夺走,但紧接著朱理就被拋到了空中。
    “哈、哈、哈——”
    紧贴在裸露岩壁上的朱理,为了拼命汲取久违的氧气,肩膀剧烈起伏。
    背上还残留著衝击带来的麻痹,更增添了痛苦。
    “那傢伙在哪……!?”
    朱理立刻提炼查克拉,將火焰缠绕在拳上,用那锐利磨礪的深红之眼,骨碌碌地环视四周。
    “可恶……查克拉……”
    从水中缓缓现身的朔茂,如同那里是陆地般用手肘撑在水面上,直起身来。
    他仰躺在水面上,鞭策著颤抖的身体,好不容易才撑起上半身,改为跪姿。
    朔茂也同样痛苦地上下耸动著肩膀,但这並非全是因为呼吸困难。
    “咕,伤口……”
    <div>
    跪著的朔茂,晃了晃失去了平衡。
    他用一只手支撑身体,另一只手按住了太阳穴。
    温热的触感——那不是被人体温煨热的水。
    朔茂的银髮,被染成了朱红色。
    旗木朔茂岂止是病体初愈,他的伤根本就没完全好。
    被直接打穿的朔茂的伤口裂开了,发出尖锐的疼痛。
    “机会吗……?再见了,朔——”
    “土遁·追牙之术!”
    “嘎……什么?!”
    紧贴在岩壁上的朱理从怀中取出苦无。
    她没想杀人。
    只是,要废掉一条腿——。
    刚这么想,朱理背后就受到了沉重的衝击。
    紧贴的脚底离开了岩壁,失去支撑的朱理无能为力地朝著水面被击飞。
    发生了什么——朱理骨碌转动的视线前方,是一条狗。
    “得救了……帕克。”
    “看你被逼到这份上啊。那丫头,不愧是宇智波吶。”
    会说话的狗,忍犬——帕克佩服似地,望著被自己吹飞的女子方向。
    朔茂对跑到身边的帕克道了谢,慢慢站起身。
    要问是什么时候召唤的,其实从一开始。
    这只从某位少女那里得到、签订了通灵契约的忍犬,朔茂一直当作普通的狗潜伏在草丛阴影里,作为万一时的王牌准备著。
    “——朔茂,右边!”
    “糟了……!?”
    突然飞来的火焰弹丸击飞了朔茂。
    虽然在直击前瞬间跳开,但未能完全迴避。
    被热浪和水沫袭击的朔茂,因眼中进入水这一异物,瞬间失去了视野——背后。
    对於朝著自己背部直线轨跡扫来的棍棒,他应对迟了。
    “——帕克!”
    忍犬庇护了主人的危机。
    它推开朔茂,用身体承受了棍棒的一击,隨著烟雾消失了身形。
    朔茂立刻重整心绪,將意识转向袭击自己的朱理。
    然后——对於进一步的追击一击,朔茂完全看穿了。
    他以高跳的要领躲开棍棒,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抓住了离自己身体几厘米下方的棍棒,强行改变了自己身体的轨跡。
    “这、这不是人类的动作!”
    对著惊愕睁大眼睛的朱理,朔茂无暇顾及。
    他顺著被挥开的棍棒的势头,在棍棒上倒立起身。
    这是千锤百炼的柔韧肉体所產生的、惊人的动作。
    “糟了……!?”
    察觉到朔茂即將发出的下一击,朱理瞬间想鬆开棍棒——但已经晚了。
    朔茂用指尖灵巧地改变方向——將抬起的腿,如鞭子般挥下。
    切勿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踵落。
    骨头的嘎吱声与女子的呻吟声重叠。
    <div>
    朔茂那斜劈向朱理肩膀的斩踢,將朱理的身体击飞。
    这次轮到朱理如同打水漂般,翻滚著飞了出去。
    水四溅。
    “哈……哈……”
    两道粗重的呼吸声迴响著。
    被水浸湿的身体上,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血被水冲走,挫伤因冷却而消退。
    乍看之下似乎没有重伤的两人,却都在痛苦地喘息。
    “你这傢伙,干得不错啊!”
    “对著病体初愈的人,还真敢说啊。”
    “胡扯,你这贱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朱理齜出犬齿,將骇人的目光砸向朔茂。
    朔茂反而对激昂的朱理感到亲切。
    像这样被她直率地发泄感情,或许还是第一次。
    或许,她內心深处一直想这样……而这也仍是,来得及挽回的、朋友的梦想。
    彼此,握紧了拳头。
    熊熊燃烧的苍炎舞姬。
    齜出利牙的野兽,用全身捲起逆卷的苍蓝火焰。
    轰鸣电光缠绕的白牙。
    那磨礪锋锐的刀刃仍插在腰间,等待著正確解放的时刻。
    “朔茂——!!”
    “朱理——!!”
    白光的拳与苍炎的拳——两只拳头,交错而过——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
    在逐渐淡薄的意识中,不知是谁的哭泣声,残留在了耳畔。
    ---
    “哎呀,醒了?真是的,乱来过头了啦。”
    “……”
    后脑勺感受到人体的温暖。
    是大腿吧。
    柔软的触感很舒適,仿佛要再次被诱入浅眠的世界。
    但全身发出的疼痛信號阻止了它。
    对了,我做了个梦。
    ——某个少年与少女的记录。
    那两人是髮小,总是一起玩耍。
    有时一起战斗,有时一起挨骂。
    少年突然被杀,少女在绝望中哭泣。
    因奇蹟復活甦醒时,少女欣喜地抱紧了少年。
    不知何时,少年在少女心中的存在变得巨大,成了让她无法移开目光的男人。
    但是那傢伙,却对同班另一个女人神魂顛倒了。
    少女虽然无奈放弃,却一直等待著那个男人。
    少女一直守望著男人和別的女人变得要好的样子——
    谁能断言,不曾有过“可能会被夺走”的不安呢?
    谁能断言,不曾有过等待的寂寞呢?
    谁能断言,对可能成为情敌的存在不曾有过复杂的心情呢?
    但是,即使如此,那个少女一直——
    <div>
    ——住手,朱理停止了思考。
    她不经意地,看向旁边。
    然后朱理倒吸一口气。
    被绷带紧紧包扎、如同木乃伊般的男人,正安详地睡在那里。
    旗木朔茂……那伤,正是自己造成的——
    “他说『不用在意伤的事』哦,这傢伙。”
    “朔茂……”
    ——在最后激突的瞬间,朔茂解除了自己所有的忍术,“承受”了朱理的攻击。
    在攻击交错的瞬间,朱理察觉到朔茂完全放鬆了力量。
    是因为写轮眼成长了才能看穿那一剎那,这算是讽刺吗?
    带著困惑,凭藉瞬间的判断转向朔茂的朱理,看到了——他那温柔的微笑。
    朱理倒吸一口气。
    攻击瞬间的卸力,使得朱理的一击变成了必杀。
    朱理瞬间想停止攻击,但为时已晚。
    强烈的打击已经砸在了朔茂的身上。
    但是,朔茂以捨身展示的那份“羈绊”,给朱理的心带来了巨大的衝击。
    崩溃倒下的朔茂倚靠在朱理身上——缓缓沉入水中。
    从自己身上滑落的、朋友的身体——无法理解的事態,將她所有虚假的概念都击碎了。
    精神上崩溃的朱理,如同重叠在失去意识沉入水中的朔茂身上一般,同样失去了意识。
    朱理的拳头,拥有连畳间的木遁都能破坏的力量。
    直接承受是危险的,这点本应在战斗中亲身体会到了。
    儘管如此,朔茂为何要承受朱理的攻击,並停止了自己的攻击呢?
    这种事不言自明。
    朱理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还不至於愚蠢到无法理解那份心意。
    『可恶,闪光弹吗!』
    在茶店的那一瞬间,朔茂確实被完全打了个措手不及,失去了视野变得无防备。
    那时,朱理本可以让朔茂无法行动。
    放任不管的话,朔茂一定会追来。
    这种事,明明再清楚不过了。
    朱理甚至说了“妨碍就杀了你”。
    但如果真的觉得是妨碍,那时朱理就应该行动。
    给朔茂无防备的身体造成无法追踪程度的伤,再次把他送进医院,朱理就能毫无麻烦地离开村子。
    但是,朱理没有这么做。
    朔茂相信了那个含义……相信了那个“答案”。
    “呜、呜……朔茂……我……我……我……”
    所以朔茂在交错的那一瞬间,解除了所有攻击。
    那是危险的赌博。
    被深沉丧失感吞噬的朱理,真的杀掉朔茂的可能性更高。
    但是,如果茶店发生的事情並非偶然的话——
    朔茂是想要相信的。
    是想要表明“我在这里”。
    <div>
    是想要即使牺牲自己也要確认。
    確认自己心中的情感。
    確认一同培育的羈绊。
    ——確认与宇智波朱理的,友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的,果然是个爱哭鬼呢。”
    紧咬著嘴唇,微微颤抖的朱理脸颊上,流下了一道水滴。
    有温暖的手指,为她拭去了那滴泪。
    柔软的触感,抚过朱理的脸颊。
    声音的主人,真的像很困扰似地,浮现出温柔的微笑。
    那个声音,那份温暖的源头,朱理是知道的。
    因为一直、一直在一起,不可能忘记。
    与那个人的相遇……对了,是在宇智波朱理遇见千手畳间之前——
    “伊……”
    被黑暗浸染的朱理心中,只插入了名为畳间的一线光明。
    “娜……”
    呼唤那个名字的瞬间,温柔的月光照进了朱理的黑暗世界。
    温暖的月光融化了朱理心中的冰——朱理眼中的勾玉纹样消失了。
    宇智波朱理,在那里知晓了。
    旗木朔茂即使赌上性命也想让她纠正的,那唯一的一句话。
    是的,我做了个梦——
    『不过,说起来也挺意外的呢。那孩子在设施里的时候,可是个非常阴沉的孩子啊。』
    『啊,是说朱理吗?』
    『是啊—?跟她搭话基本不理人,偶尔说句话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当时还说人气王畳间的坏话呢。』
    『別说什么当时嘛。』
    『哎呀,也是有很多不容易的地方啦。』
    少女对少年柔柔地笑了笑,
    『稍微感到不安也是可以的吧?』
    在心中诉说著寂寞。
    ——我做了个梦。
    『吶,你,是宇智波家的孩子吗?』
    『是……不过……?』
    『我叫山中伊娜。你的名字,能告诉我吗?』
    闪回的记忆。
    与光的浊流一同涌来的回忆。
    为何会忘记呢。
    为何想要忘记呢。
    ——山中伊娜“从忍者培养设施时代起”,就一直在关心宇智波朱理。
    在承认这一点的瞬间,朦朧的影子开始成形。
    朱理知道伊娜喜欢畳间,所以故意装作没察觉。
    也曾煽动过。
    也曾蔑视过。
    但是伊娜,有时对此一笑,有时生气,一直面对著朱理。
    从未想过要从背后指责。
    为何伊娜能守望畳间和朱理变得要好的过程呢?
    为何能一直守望呢?
    那样的理由,只有一个。
    <div>
    “伊……娜……”
    咔嚓,耳边响起声音。
    那是曾经畳间赠送的、封入玫瑰瓣的琥珀耳饰。
    那確实源於畳间所赠。
    但是,有个人和她一起製作了它。
    那绝不应该是以畳间为中转点的羈绊。
    如果仅仅以畳间为中转点,那么和那个人的羈绊,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平稳。
    为何会忘记了呢。
    山中伊娜,是宇智波朱理“主动”寻求的、第一个——
    “伊、伊娜……”
    “嗯,怎么了?”
    “呜、呜呜……伊娜啊……”
    阴鬱的朋友,在男朋友的影响下,逐渐恢復活力——这不是非常棒的事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
    伊娜一直守望著畳间和朱理,纯粹是因为——宇智波朱理,是和千手畳间同样重要的朋友。
    理解自己对畳间影响力的伊娜,正因如此才没有行动。
    为了那个被同一个男人吸引的、愚蠢又傻乎乎的、重要的女孩子。
    “伊娜……伊娜……伊娜啊……”
    “真是的,已经没事了啦。我在这里。哪儿也不会去的。”
    温柔的声音一如既往。
    越是理解,朱理就越对自己的愚蠢感到生气。
    但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找藉口了。
    背叛旗木朔茂的友情、山中伊娜的友情这种事——即使上天允许,宇智波朱理也绝不原谅。
    “伊……娜……对……呜誒……”
    “真是的,到底怎么了?”
    朱理已经不再移开目光了。
    流过脸颊的温热水滴,接二连三地滑落。
    只要一句话,只要一句话就好。
    朱理必须纠正。
    就在此时此地,以此刻的这份心情。
    人心易变,人的本质不变。
    固执又胆怯的少女,隨著时间流逝,一定又会变得说不出口了吧。
    所以现在,必须现在说出来。
    说出真实的心情。
    但是,高涨的感情妨碍著她。
    呜咽的间隔越来越短,无法止住流下的鼻涕和抽泣声。
    “没关係的,朱理。放心吧。”
    “呜……”
    伊娜温柔地握住了朱理颤抖的手。
    从掌心感受到的温暖,温柔地包裹了朱理的心。
    一瞬间,颤抖停止了。
    鬆了口气平静下来的朱理的心,自然而然地,將心意化作了声音。
    ——对不起。
    我最初的,朋友……
    伴隨著这句话,朱理的视野因泪水而模糊。
    “……真是笨蛋呢。”
    <div>
    这句话中蕴含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呢?
    在因泪水而模糊的、朱理世界的彼岸——盛开著满枝的胡枝子。
    ---
    得益於赶来的山中伊娜以及宇智波镜的治疗,旗木朔茂保住了一命。
    据说只要好好休养,就不会有后遗症。
    宇智波朱理虽然连续引发问题,但由於受害者只有旗木朔茂一人,並未酿成大问题。
    关於擅自离村一事,因伊娜的机智处理,传达给了日斩和团藏,被秘密压下,这次虽小却大的忍法帖,就此被埋葬於黑暗之中。
    然后——与二代火影的遗体一同,千手畳间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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