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玖拾叄回 老宗泽
    天色微亮,晨雾尚未散尽,带著一丝水汽的凉意。
    登州城外的官道上,孙立与王师中並轡而立。
    王师中望著不远处城郭轮廓,勒住马韁,侧过身对孙立郑重道:“你且替我转告林寨主,我王师中人在登州,心在梁山。”
    孙立闻言,翻身下马,对著马背上的王师中一个长揖及地,声音沉稳:“相公大义,孙立拜服。”
    王师中摆了摆手,身体前倾,言道:“你寻个稳妥日子,遣人进城,將弟妹与家私一併接走。至於那毛太公一家,我自有法子叫他们在登州城內没了立足之地,寻个由头便將他们打发出城。”
    孙立胸中一口浊气长长呼出,脸上露出了几分轻鬆。他再次拱手:“多谢相公成全。”
    王师中伸手,重重拍了拍孙立的肩膀,眼神里情绪复杂:“不瞒你说,我倒有些羡慕你,终究是脱了这身官衣,落得个无拘无束。”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隨即又恢復了坚毅,“你我来日方长,后会有期。他日,梁山上再会。
    "
    “梁山上见。”孙立抱拳。
    王师中不再多言,一抖马韁,坐下骏马发出一声轻嘶,便载著他向城门方向行去。
    孙立牵著马,佇立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个逐渐缩小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城门的阴影里。
    他心中百感交集。想当初,他与林冲初见,尚有几分被裹挟的无奈,何曾想过,一步步行至今日,竟是这般心甘情愿?这念头的转变,是何时起的头,连他自己也说不分明。
    甩了甩头,將纷乱的思绪拋开,孙立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著登云山的方向急奔而去。
    两日后,掖县。
    秋阳和煦,田野间一片金黄。一个身著粗布农衣的老者,两手背在身后,正慢悠悠地走在田间地头。他时而弯腰捻起一株稻穗,用手指搓开穀粒,仔细端详著今年的收成。
    “宗爷爷!”一声清脆的童音响起,一群穿著开襠裤、光著脚丫的村童,呼啦啦地从田埂的另一头跑来,將老者团团围住。
    ————
    这阵热闹惊动了正在田里劳作的农人。他们纷纷直起酸痛的腰,用手背揩去额头的汗水,朝著老者投来尊敬而亲切的目光,此起彼伏地打著招呼。
    “宗老爷子,又下来看庄稼啦。”
    “你们这群皮猴子,莫要总缠著宗爷爷,仔细耽误了老相公正事!”一个农妇笑骂著自家孩儿。
    宗泽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对著眾人连连摆手:“无妨,无妨,你们只管忙你们的。我这把老骨头閒不住,下来隨便走走,看看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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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呵呵地从宽大的袖袍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黄澄澄的橘子,递给一个约莫七八岁、虎头虎脑的男孩,温言道:“虎子,这橘子与你。你来分给这些弟弟妹妹,看看你可有这个本事,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那叫虎子的男孩接过橘子,小胸脯一挺,大声应道:“宗爷爷,就瞧好吧!
    ”
    他三下五除二剥开橘皮,一股清香顿时瀰漫开来。他仔细一数,橘囊里正好九瓣。可他再一扭头,却瞥见周围十一双眼巴巴的小伙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虎子掰著手指头数了数自己,再数数同伴,一共十二个人。这下可犯了难,九瓣橘子,十二个人,怎地分都不够,定会有三个人吃不到。方才的豪情壮志间泄了气,他挠了挠头,求助地望向宗泽。
    宗泽眼中含笑,並不点破,反而问道:“你可信得过爷爷?”
    虎子不假思索地用力点头:“信得过!我自然信宗爷爷!”
    “好,”宗泽指了指虎子的心口,“那便莫要总想著自己。你再仔细想想,这橘子该如何分,才能让所有人都服气。”
    虎子低头看著手里的橘子,又看看周围一张张渴望的小脸,若有所思。他不再犹豫,开始一瓣一瓣地往下分。年纪小些的,早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小手,有几个麵皮薄的,只是眼巴巴地看著,不敢上前,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则嬉皮笑脸地往前凑。
    虎子横了那几个嬉皮笑脸的一眼,却將一瓣橘肉塞进了一个害羞的、年纪最小的女孩手里。那女孩怯生生地道了声:“谢虎子哥。”
    一瓣又一瓣,虎子专挑那些年纪小的分发。最后,橘子分完了,他自己手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大孩子,同样没有分到。
    虎子挺直腰板,看著那两个伙伴,问道:“你两个,可服气?”
    那两个孩子看看虎子空空的手,又看看那些正咂巴著嘴吃橘子的小不点们,虽然肚里的馋虫在叫,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齐声道:“服气!”
    “哈哈哈!”宗泽朗声大笑,伸出宽厚的手掌,宠溺地揉了揉虎子和另外两个大孩子的脑袋,“好样的!你们三个大孩子,都用心想想,这里面是何道理。”
    虎子三人眨巴著眼睛,搔著后脑勺,冥思苦想,却还是想不明白,只能眼巴巴地望著宗泽,等著他解开谜底。
    宗泽却卖起了关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神秘地说道:“要多用用这里。道理要自己悟,悟出来的,才是自己的,才记得牢。”
    说罢,他便在孩子们的簇拥下,继续沿著田埂前行,一面检查著穀物的饱满情况,一面走向远处的沟渠,去查看水利设施。
    就在这时,一个差役打扮的汉子,气喘吁吁地从远处一路小跑而来,口中大喊著:“相公!相公!”
    宗泽闻声驻足,缓缓转过身,静静地等著那差役跑到跟前。
    差役跑了过来,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扶著膝盖喘息道:“稟————稟相公,官道上发现一大队人马,正朝北面快速行军!”
    宗泽脸上那如秋日暖阳般的慈祥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钢刀。
    他曾在馆陶县任县尉,又在龙游、胶水两县做过县令,十数年的为官经验,让他对地方的情势了如指掌。每逢夏秋两季粮食收割之时,便是盗匪最猖獗,下山劫掠的时节。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此地闹过一次的二龙山人马。只是那伙人行事有些古怪,只杀山中同行、乡间恶霸,劫財却不劫粮,对寻常百姓秋毫无犯。
    宗泽私下里甚至觉得,这伙人还算盗亦有道,若能多来几次,把掖县周边的匪患劣绅清剿一番,倒也不是坏事。
    当初他还分析过,那伙人不劫粮,或许是因为秋粮尚未完全归仓。可如今,眼看著粟米入库,稻穀也收割在即,他们又来了?难道这次的目標,就是掖县的粮仓?
    宗泽心头一紧,当机立断道:“走,带我去看看!”
    在差役的引领下,二人快步穿过田埂,上了土路。路边早已备下两匹快马。
    宗泽动作矫健地一跃上马,身手利落,全无半点五十多岁老者的迟缓。
    那差役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也麻利地上了马。两人一夹马腹,朝著官道旁的一处小山坡疾驰而去。
    到了山坡上,二人不敢暴露身形,伏在草丛中,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著官道方向望去。
    只见一支长长的队伍正沿著官道蜿蜒前行。队伍行进间队列整齐,竟没有一人一骑去招惹或践踏两旁的农田庄稼,其军纪之严明,比之官军有过之而无不及。
    队伍前后,各有百十名骑兵往来驰骋,显然是在负责警戒与传递讯息。
    虽然队伍中的士卒大多未披甲冑,手中未拿著兵器,但隨军的数辆大车上,却用油布覆盖著堆积如山的鎧甲和兵刃,寒光凛凛。若说他们是盗匪,断然不会有如此精良的武备,可若说是官军,自己作为此地父母官,却未接到任何来自上峰的通关文书。
    差役压低了声音,凑到宗泽耳边:“相公,看他们的行头和阵势,八成就是二龙山那伙强人。”
    宗泽眉毛一挑,奇道:“哦?你如何得知?”
    差役伸手指著队伍末尾一个格外显眼的身影:“相公请看,那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和尚,小的上次侦查时见过,他似乎是二龙山的首领。”
    宗泽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之色:“不错,观察得很仔细。回去后,自己去帐房领赏钱。”
    “谢相公!”差役面露喜色,但隨即又挠头道,“这是小的分內之事。再者,相公你手头也不宽裕,这赏钱就算了吧。”
    宗泽把脸一板:“废话!叫你去领,你便去领!”
    “是,是,相公,是小的多嘴了。”差役连忙缩了缩头。
    宗泽不再言语,目光重新投向那支队伍,眼神凝重地看著他们一路远去,直到队伍的尾巴也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这支队伍行进的方向,分明是衝著登州去的。他们要去攻打登州?
    这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他又联想到五六日前,也有一支人数不多的小股骑兵过境,行色匆匆。这两拨人,会不会是同一伙?
    宗泽手捻著花白的鬍鬚,敏锐地感觉到,一场大事即將在自己的辖区周边发生。他沉声对差役下令:“你即刻回城,叫上县尉和张、李两个都头,让他们带上人手,到南边的野鸡林与我碰头。”
    差役闻言,脸色一紧,有些紧张地试探道:“相公,你————你该不是想凭咱们县里这点人马,去拦截这支大军的回程吧?”
    宗泽闻言,扭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差役一眼。差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悻地缩了缩脖子。
    宗泽这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教导的意味:“好战必亡,忘战必危”。我怎会拿全县百姓的性命去与这伙强人硬碰硬?
    然则,我等亦不能坐视不理。待他们回程时,队伍必然拉长,若有小股人马掉队,不妨设法擒下几个活口,问明其来路与目的。
    如此,方好早做防备,你说可是这个道理?”
    差役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忙不迭地笑道:“小的受教了!还是相公想得周全!”
    说罢,他不敢再耽搁,立刻翻身上马,朝著县城方向飞奔而去。
    而宗泽则调转马头,独自一人,缓缓向著野鸡林的方向行去。
    两日后,登云山。
    鲁智深和李忠率领的大军终於抵达。
    山上那些刚刚安顿下来不久的灶丁们,正在热火朝天地搭建房屋,远远望见山下尘土大起,一支军队正沿著山路开拔上来,顿时嚇得魂飞魄散。他们只当是官府派来剿匪的登州兵马杀到了,一时间,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不少人丟下手里的活计,四散奔逃,心中懊悔不迭,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信了那林冲的鬼话。
    然而,也有一部分血性汉子,非但没跑,反而抄起了手边的铁杴、锄头、板斧,自发地聚集起来,怒吼著要衝下山去,与山寨共存亡。
    林冲站在寨门前,看著眼前这混乱而又带些悲壮的场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高声喝令眾人安静,让大家稍安勿躁。
    许多人还惊魂未定,不明所以地看著林冲。就在此时,只听“嘎吱”一声,山寨大门向两侧缓缓打开,一支队列整齐、气势雄壮的队伍,迈著沉稳的步伐,开了进来。
    那些手持简陋“武器”的灶丁们,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傢伙,不明白寨主为何要开门揖盗。
    直到他们看清,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两个头领,快步走到林冲面前,抱拳躬身,齐声喝道:“见过哥哥!”
    紧接著,他们身后那一千多名军士,动作划一,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见过寨主!”
    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在山谷间迴荡,惊得林中鸟兽四散奔逃。
    直到此刻,那些灶丁们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原来,这支威武之师,竟是自家人!
    林冲转过身,走到那些面带错愕、手足无措的灶丁面前,拍著身侧几人的肩膀,开怀大笑道:“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他们不是来打你们的,是来护著你们的!”
    灶丁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一支军容严整的队伍,竟然是来保护他们这些卑微的灶丁的?
    他们看看威风凛凛的林冲,又看看眼前这支雄壮的军队,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自豪感在胸中瞬间爆棚。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欢呼了一声,紧接著,所有人都跟著吶喊起来。
    他们似乎想起了什么,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一个个急吼吼地转身跑回各自的营区,去向家人和同伴们报这个天大的喜讯。
    林冲望著他们奔跑的背影,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一眾兄弟久別重逢,自是分外亲热。林冲为鲁智深、李忠等人引荐了孙立、
    孙新等新入伙的兄弟。
    邹渊、邹润叔侄二人立刻忙活开来,指挥嘍囉们安排宴席,又架起数口大锅,宰杀了早已备好的肥猪、羔羊,为远道而来的大军准备伙食。整个山寨顿时变得热闹非凡,炊烟裊裊,肉香四溢。
    当晚,聚义厅內灯火通明,兄弟们与那几位有威望的灶丁话事人围坐一堂,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冲便借著酒兴,开始宣布一系列的人事安排。
    “登云山地理位置紧要,又是咱们的財源之地。”林冲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我意,由欒廷玉兄弟担任登云山大寨主,总管新调拨来的一千二百名弟兄。孙新、顾大嫂、邹渊、邹润四位兄弟,从旁辅佐,共同处置山寨事务。”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地第一要务,是製盐。此事关乎我梁山根本,万万不可懈怠。其次,便是要与登州王知州勤加配合,肃清登州地面上的其他匪患,土豪劣绅,保境安民。”
    接著,他看向孙立等人:“孙立兄弟,你与解珍、解宝、乐和兄弟,即刻收拾行装,赶著马车,护送解家伯父伯母及乐和兄弟的娘子,启程返回梁山。山上有位安神医,他定会尽心医治伯母的顽疾。”
    最后,他望向鲁智深和李忠:“师兄,李忠兄弟,你二人辛苦一趟,这边人马交接完毕后,再返回青州,继续招兵买马,扩充兵员,辐射东路各州,把那些为祸人间的畜生好好清理乾净。”
    鲁智深有些为难地道:“哥哥,招募兵马容易,但洒家手下多是些只会使力气的粗人。这东路地面上,那些明面上的恶霸豪强,都让洒家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藏得深的撮鸟,洒家这等粗人,实在干不来这细致活儿。”
    然后又看向白胜道:“白胜兄弟,你那白日猫”的名头,都传到青州了,可愿来东路帮衬洒家一把?”
    林冲看向白胜,眼神是在徵询他的意见。
    白胜猛地站了起来,自告奋勇道:“哥哥!鲁大师!小弟愿往!小弟自幼在乡间廝混,最懂如何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愿去组建一支人马,专为鲁头领在东路四野搜集民情,打探消息!”
    鲁智深闻言大喜,一拍大腿:“好!好!还是哥哥这里人才济济!哥哥,便把这白胜兄弟借与洒家如何?”
    白胜没想到自己竟如此抢手,一张脸涨得通红,胸膛挺得老高,心潮澎湃。
    林冲见状,哈哈一笑,点头道:“好!既然白胜兄弟有此心,智深兄弟又正缺人手,那便再好不过。”
    一番人事安排妥当,林冲算了算日子,关胜的大军想必也快抵达济州地界了。他决定不再耽搁,打算明日一早,便只带山士奇並五十名精锐骑兵,直接返回梁山。
    那几位灶丁话事人听闻林冲明日便要离开,刚刚落地的石头心又悬了起来,脸上满是彷徨和不舍。
    林冲看出他们的忧虑,笑著安慰道:“诸位不必担忧。有欒首领在此,便如我在此处一般。他会护得大家周全。”
    这七八人虽然万分不舍,却也明白,他们的这位寨主是要去做惊天动地的大事业的。只有林冲的势力不断壮大,他们这些人的未来,才能更加光明。
    想通了此节,眾人便不再多言,只是一碗接一碗地向林冲敬酒。这一场宴席,直吃到月上中天,眾人才带著几分醉意,各自散去。
    次日天明,林冲与眾人一一告別,在山寨门口与山士奇及那五十名骑兵会合,不再停留,打马扬鞭,直奔梁山方向而去。
    时至正午,一行人马已进入掖县地界。
    前方官道途径一片茂密的松柏林,道路隨之变窄,林中光线昏暗,一行人不得不放缓了马速。
    林冲抬眼打量了一下这片林子,只见古木参天,林深似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警惕。
    又向前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道路的拐弯处,赫然出现了几根被砍断的巨大树木,横七竖八地拦住了去路。
    “吁——”林冲猛地勒住韁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片林子,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他目光如电,飞快地扫视著道路两侧的密林,除了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並无任何异常。他沉声下令:“所有人听令!全神戒备,小心林中有暗箭!”
    ————
    “遵令!”五十名骑兵齐声应诺,动作整齐划一地从马鞍一侧摘下圆盾,护在身前。
    “山士奇!”林冲再次下令,“你带一伍弟兄,下马去將断木挪开!”
    “遵令!”山士奇应了一声,立刻带著身后五名骑兵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准备清理路障。
    就在此时,林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刺耳的敲锣声!
    “防御!”林冲几乎在锣声响起的同时发出一声爆喝。
    话音未落,只听“嗖嗖嗖”的破空之声大作,无数支羽箭从两侧的林中暴射而出,密集得如同飞蝗。亏得林冲预警及时,眾人早有防备,只听得“哆哆哆哆”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箭矢尽数钉在了木盾之上。
    但箭雨实在太过密集,仍有数名士卒闷哼一声,中箭落马。
    好在所有人都穿著轻甲,箭矢力道虽猛,却未能穿透,无人受到致命重创。
    “下马!立盾!护住受伤的弟兄!”林冲再次大吼,声音沉稳有力,瞬间稳住了有些骚乱的军心。
    眾人齐刷刷地翻身下马,迅速组成一个简易的盾阵,將受伤坠马的袍泽护在中央,半蹲下身子,躲在盾牌之后。
    很快,这一波急促的攒射便告结束。
    然而,出乎林冲意料的是,林中並没有人吶喊著衝杀出来。
    一时间,官道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双方都没有了任何动静,只有受伤士卒压抑的呻吟声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凝结成实质。显然,双方的主帅,都有著极好的耐心。
    林冲半蹲在盾后,心中飞速盘算:对方一击不中,却不敢现身衝杀,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敌军人少,並无把握在正面衝突中碾压我这支小队。其二,便是这林中,还设有旁的埋伏。
    与此同时,藏身在林中深处的宗泽,心中也同样在暗自嘀咕:对面这伙人的头领是哪个?指挥若定,处变不惊,倒是个將才。只是,为何不衝进林子里来突围?老夫布下的那些捕兽夹子和陷阱,可就全都白费了。
    ps:登州剧情暂时结束了,现奉上登州派这些人复杂的亲戚关係图和人物基
    本信息,供大家理解。
    另外,小可晚上要外出,昨日又熬了一宿,实不敢保证今晚还能写出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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