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磊的双眼,驀然通红起来。
    他紧紧地攥著拳头,扭头看向程夙。
    “程夙,是这样吗?”
    他从来都知道,程夙是一个有野心,不甘心现状的人。
    他以前从不否认,男人有野心是件坏事。
    自从程夙与燕儿成亲,他竭尽一切,利用自己手里的权柄去帮衬程夙。他很好看他,所以他坚信早晚有一天,程夙会比他爬得还要高。
    却不曾想,程夙嫌他官职还不够高,他想攀上更高,更健壮的大树。
    而这代价,是他女儿的命!
    程夙眼底满是惊愕,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李姝:“不,这不是真的,是李姝在说谎。事实不是这样的……”
    他从未告诉过李姝,他嫌弃佟磊权柄太小,无法给他任何助力……所以他想除掉佟氏,想要攀更高的枝头。
    这不是真的!
    李姝他竟然如此卑鄙齷齪,编造了这样荒唐的真相?
    程夙无法接受,他剧烈挣扎,想要挣脱侍卫的钳制,去撕碎李姝的那张嘴。
    李姝不怕程夙纸老虎的张牙舞爪,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香。
    “这是勾情香……知道此香的人,恐怕寥寥无几。若派人查,就能知道勾情香其实是前朝秘药!”
    诚亲王的脸色大变,他不可思议的看著李姝手中普普通通的薰香。
    勾情香的大名,他自然是有所耳闻的。可惜,勾情香现在在大晋是禁忌之物,旁人想要获取勾情香,千难万难。
    景王挑眉,饶有兴致地看著李姝手中的勾情香。
    “这玩意,是从哪里来的?”
    李姝继续道:“此物是从刑部所出……前不久,程夙所负责的案件,就牵扯到了勾情香。他是从犯人手里得来的,可他没有上报,选择偷偷藏匿了起来。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但也不是没人知道……”他看向诚亲王:“只要王爷派人去刑部查一查,相信很快就能调查得一清二楚。”
    诚亲王深呼吸一口气,这翻转的真相,让他觉得有些荒唐。
    可是,李姝又说得有理有据。
    他当即便派人,去刑部调查勾情香。
    大理寺少卿常辉也跟著去了。
    李姝继续道。
    “程夙用勾情香,让我占有了他的妻子,他站在道德最高点上……轻鬆地哄骗佟侍郎,与佟氏断绝了父女关係。然后,他又借著今日的宴席,借著国公夫人的手,除掉了佟氏……”
    “他不但没有任何损失,又能在眾人面前,塑造成一个深情可怜的寡夫,过不了多久,等人们淡忘了佟氏。他就会高高兴兴的,迎娶英国公的庶女,成为他新的依仗……”
    在场的女眷纷纷变了脸色,她们眼底满是惶恐,不敢置信地看向程夙。
    程夙此刻像个疯子,哪里还有之前那副儒雅温润的君子模样。
    他衝著李姝破口大骂,“李姝,你个畜生,你污衊我。不是这样的……”
    “你与容卿一起害我……”
    李姝不在乎程夙承不承认,他只將自己该说的,统统都说完。
    那他就完成了任务。
    “程夙为了彰显他的无辜,所以他想將这一切,嫁祸到国公夫人的身上。大家肯定会疑惑,程夙曾经得了容太傅的恩惠,怎会这样卑鄙的陷害国公夫人呢?”
    “呵,你们应该知道,程夙的第一任妻子,乃是婢女出身。程夙是一个虚偽,自大之人,他怎能受得了这样的羞辱?他表面上感激不尽,心里早就恨透了容太傅。”
    “所以,即使容太傅死了,他也无法抵消內心的恨意,他便將恨转移到了国公夫人的身上。”
    李姝的解释,让这一切得到了闭环。
    逻辑还算合理!
    有动机,有根据,倒也多了几分可信性。
    容卿嘲弄地笑了笑:“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我父亲几乎將程夙视如己出,他之所以让程夙娶翠莲姐姐,不过是將他当作家人看待了。不曾想,竟然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谢辞渊在这时候,开口说话了。
    “如果人不是容姑娘杀的,那么刚刚那个阿普的供词,就是虚假偽造的……”
    程夙的身子猛然一颤。
    他的瞳孔俱颤,他连忙大吼:“不,他们在害我,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辞渊嘖了一声,眼底满是厌恶。
    “真聒噪,秋鹤,堵住他的嘴巴。”
    秋鹤应了声,脱了鞋子脱掉臭袜子,笑呵呵的走到程夙面前,毫不客气地將臭袜子,塞入了程夙的嘴里。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程夙眼底满是惊恐,他的手脚被束缚住,他根本就无法拽出臭袜子。
    他被熏得,连连作呕。
    可喉咙里涌出的污秽,吐不出去,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忍不住翻了白眼,身子往后倒去。
    谢辞渊多看程夙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他扭头,看向诚亲王。
    “皇叔,別墨跡了,赶紧派人审问那个阿普。”
    诚亲王哪敢反驳,他连连应是,管家让人將阿普给架了起来,就在不远处开始施刑。
    阿普被摁在木板上,板子落在他身上十多下,他痛得歇斯底里地吼叫。
    他不过是拿了程夙的钱財罢了,他可不想因此丧命啊。
    板子打到十五下的时候,阿普就撑不住,当即便招了。
    “別打了……我招,我招。”
    “求王爷,饶奴才一命啊。”
    管家当即便將血淋漓的阿普,拖到了眾人面前。
    阿普没有任何犹豫,哭著招供了一切:“奴才是被程夙给收买了,他说,只要奴才帮他做个偽证,他就给奴才一千两银子。事后,他就会趁乱,將奴才送出京都。从此天高海阔,奴才就自由了……”
    “那一千两银子,就在奴才的身上。”
    管家扯开阿普的衣襟,摸到了一叠厚厚的银票。
    就在这时,大理寺少卿常辉,从门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拿著一个卷宗,带了人证。
    “王爷,微臣查到了,半年前程夙確实负责了一个关於前朝的案子。那个案件,还真的搜出了勾情香,勾情香没有上报,就是被程夙给私吞了。”
    “这位刑部典狱司李大人,曾目睹了整个过程。”
    一个穿著青袍的微胖男人,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当即便將程夙所做的事情,全都招了。
    不仅如此,他还供出程夙这些年在刑部,所做的其他事。
    什么贪污受贿、徇私舞弊,利用非法手段敛財,甚至在三个月前,还曾逼死过一个百姓。
    诚亲王听了,气得脸色铁青。
    “岂有此理,居然还荼毒过百姓的命?”
    景王挑眉,他眼底掠过几分晦暗:“据本王所知,刑部乃是寧国公负责……发生这样大的事,是不是该派人通知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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