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清指尖在“坂田健”三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无视了还在叫囂的两个蠢货,慢条斯理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按照名片上的號码拨了过去。
    “你他妈的聋了吗?老子在跟你说话!”黄毛见自己被彻底无视,怒火攻心,抬脚就要去踹办公桌。
    电话通了。
    松本清把手机放到耳边,另一只手对著黄毛,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黄毛的脚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松本清对著电话说了两句,隨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朝上,递向那个黄毛。
    “你老大,找你。”
    “哈?”黄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手机,“谁啊?你说什么胡话……”
    他把手机凑到耳边,囂张的表情瞬间凝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老……老大!”
    黄毛的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对著那小小的手机屏幕,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嗨!嗨!万分抱歉!我不知道是您认识的人!我……我该死!好的,...好的。”
    寸头凑过去,压低声音,用手肘捅了捅黄毛的腰。
    “喂!你小子疯了?演什么呢?”
    黄毛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根本不敢回头,只是用气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闭嘴!是……是坂田老大!”
    “哈?”
    寸头还想说什么,可当他看到黄毛那张已经毫无血色、冷汗直流的脸时,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电话那头,坂田健的咆哮声即使离得远也能隱约听见,但黄毛除了点头哈腰,嘴里就只剩下“嗨、嗨”和“万分抱歉”了。
    少顷,松本清不紧不慢地伸出手,黄毛如蒙大赦,双手捧著手机,恭恭敬敬地递了回来,腰弯得更深了,头几乎要埋进地毯里。
    “十分抱歉,松本先生,我们不知道是您。”
    松本清隨手接过,看也没看,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审视著面前两个已经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混混。
    刚才还踩在茶几上的那只脚,现在恨不得能缩进地缝里去。
    “你,叫什么?”松本清看著黄毛,打破了死寂。
    “佐藤……我叫佐藤。”黄毛的声音又细又颤,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囂张。
    “多大了?”
    “二十……二十一。”
    “高中毕业了吗?”
    佐藤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中途退学了。”
    松本清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个寸头。
    “你呢?”
    “我叫田中!”寸头赶紧回答,生怕慢了一秒。
    “高中毕业....算了,当我没问。”
    松本清在椅子上坐下,看上去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甚在意,语气轻鬆。
    “你们两个,还是去找个正经工作吧。便利店收银员也行,至少有稳定的收入。”
    “根据我的观察,你们这行,太没前途了。”
    正说著,一个穿著黑色西装,鼻樑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手腕上戴著夸张金表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先是怒气冲冲地扫视了一圈,当目光落在松本清身上时,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惊恐和谦卑取代。
    “松本先生!”坂田健一个九十度的鞠躬,额头的汗珠都快甩到地上了,“万分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老……老大……”黄毛的声音带著些心虚。
    坂田健直起身,回头就是一记耳光扇在黄毛脸上,清脆响亮。
    “混蛋!”
    坂田健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抽在另一个寸头的脸上。
    “还有你这个蠢货!”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响,像是某种怪异的节拍。坂田健左右开弓,正反手轮流抽在两个小弟的脸上,毫不留情。
    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下了死手。
    “你们两个狗东西!眼睛长在屁股上了吗?知道这位是谁吗!”
    他一边骂,一边踹。黄毛和寸头被他抽得晕头转向,嘴角很快就见了血,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印著清晰的五指印。
    可他们连躲都不敢躲,更不敢还手,只能挺直了身体,任由老大的巴掌和皮鞋落在自己身上。这是规矩。
    宫岛夫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吃惊地捂住了嘴。
    刚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把人沉进东京湾的两个恶棍,现在就像两条挨打的狗,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而那个施暴的,更凶恶的男人,在松本清面前却连头都不敢抬。她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为自己之前的那些小聪明感到羞耻。
    松本清没有多看那场闹剧一眼,他只是低头,看著手机,偶尔抿一口茶。
    “砰!”
    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是那个黄毛被坂田健一脚踹翻,后脑勺磕在了茶几腿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宫岛夫人嚇得肩膀一缩,脸色又白了几分。
    松本清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一旁的宫岛夫人身上,“对了,宫岛夫人,关於你丈夫留下的那几处房產,遗產税的问题,如果没有处理好的话,我认识几个很不错的税务律师。”
    宫岛夫人的视线从那两个被打得满地找牙的小混混身上,艰难地移回到松本清脸上,“律……律师?”
    “嗯。”松本清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专门处理大额遗產纠纷和税务规划的,手续费不便宜,但一分钱一分货,能帮你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当然,也能省下很大一笔钱。”
    他的话音刚落,坂田健又一脚踹在寸头的肚子上。寸头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身体,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撞在宫岛夫人脚边的沙发腿上。
    宫岛夫人嚇得身体一抖,猛地將双腿缩到了沙发深处,她惊恐地看著松本清。
    她的反应松本清尽收眼底,看来这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之前没有接触过这种场面,也难怪她会被两个小混混嚇得就过来找自己。
    “宫岛夫人?”
    “啊?哦……还,还好……,不麻烦您了。”宫岛夫人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睛却死死盯著那边的暴力场面。
    “松本先生!万分抱歉!”坂田健终於打累了,他喘著粗气,再次向松本清九十度鞠躬,態度谦卑到了极点,“这两个不开眼的蠢货,我带回去一定好好『教育』!绝不会再让他们来打扰您!”
    松本清像是没听见坂田的话一样,自顾自地接著说道,“宫岛夫人,您或许不知道,关於遗產税的申报,其实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比如,不动產的估价。是按照国土交通省公布的『路线价』,还是按照市町村的『固定资產税评价额』来计算,最终的税额能差出八位数。”
    “宫岛夫人,先夫生前,有聘请过专门的税理士做过资產规划吗?”
    “我……我不清楚……他没跟我说过这些……”
    “这样啊。”松本清瞭然地点点头,“那就是没有了。这很正常,很多有钱人都会忽略这一点,总觉得身后事离自己还很远。”
    坂田健的后背已经湿透了,额角的冷汗顺著刀疤的沟壑滑下来,滴在昂贵的西装领子上。
    松本清的含义不言而喻。
    光是打一顿,不够。这点场面,入不了这位大人物的眼。
    今天这事要是不处理乾净,柳川老大也不会放过他。
    想到这里,坂田健心里一横,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转身,从后腰抽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把通体雪白的短刀,连刀鞘都是朴素的白木,没有任何装饰。
    “啪!”
    白鞘短刀被他毫不客气地扔在两个手下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向松本先生谢罪!”
    坂田健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狠厉的杀气。
    黄毛看著那把刀,又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松本清,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老大....。”
    “混蛋,让你谢罪你没听到么?!!”
    坂田健毫不犹豫又是一记甩腿踢了上去,將刚刚直起身子的黄毛再次踢倒。
    在坂田的催促下,黄毛颤抖著,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小拇指。
    那只戴著廉价戒指的手,哆哆嗦嗦地,一寸一寸地,朝著那把白鞘短刀移去。
    宫岛夫人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就在黄毛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冰冷的刀鞘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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