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冰针,无孔不入的扎进三人的骨髓。
    越往竹林的深处前行,这寒意就越是恐怖,仿佛从冰冷的溪流,一步步踏入了万载不化的玄冰深渊。
    金逸此刻的感觉糟糕透顶。
    他那引以为傲的纯阳圣体,此刻就像被冻僵的铁块。
    体內原本奔腾如江河的纯阳灵力,此刻流动的速度变得如同蜗牛爬行,粘稠、迟滯。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赤身裸体被扔进了极北的暴风雪中心,每一寸肌肤都在疯狂抗议。
    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汲取著微不足道的热量。
    更让他吃力的是,他还必须分心二用,將自身宝贵的纯阳灵力一分为三,化作三股暖流。
    艰难的维繫著身旁灵瑶圣女和赵无疾的最后一丝生机,不让他们瞬间冻毙。
    一份灵力,分成三份使用!
    这简直是在透支他的本源!
    灵瑶圣女紧挨著金逸,俏脸惨白如纸,长长的睫毛和发梢都掛满了晶莹的霜花,牙关不受控制的咯咯作响。
    娇躯在金逸渡来的微薄暖意中瑟瑟发抖,几乎完全依靠金逸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
    另一边的赵无疾情况更糟,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嘴唇发紫,眼神涣散,仿佛下一秒就要冻僵过去。
    “呼……呼……”
    金逸大口喘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片白雾,瞬间又在极寒中凝结成冰晶掉落。
    他额头青筋暴起,承受著巨大的压力,纯阳圣体的光芒在体表明灭不定,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停……停一下!”
    金逸咬著牙,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
    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再强行前进,別说寻找机缘,三人恐怕都要变成这竹林里的三具冰雕。
    三人被迫停下了脚步,原地喘息。
    赵无疾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费尽力气,才哆哆嗦嗦的挤出一句话来,看向金逸的眼神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討好和急切:“金爷!你也看到了!”
    “这……这地方的神异和不凡!这下您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他喘了口气,企图將冻僵的舌头努力捋直:“那汪玄阴寒江玉髓冰泉!就在前面…不远了!”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上次我来此地,还是全靠我爹给的护体法宝,才勉强走到最深处……”
    “现在咱们仨,就您一个有能力硬扛这寒气。若是再往里走,您带著我们俩,就是带著拖累!”
    “灵力根本维继不住!现在,只有您一个人进去……才有希望拿到那份大机缘!”
    金逸闻言眉头紧锁。
    一边急速运转著几乎停滯的纯阳灵力,抵抗著寒气的侵蚀,一边飞快的思索著赵无疾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参天的墨绿巨竹覆盖著厚厚的冰霜,如同冰雕玉砌。
    空气里瀰漫著肉眼可见的寒霜白雾,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渣。
    耳边,那低沉宏大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如同地下有一条奔腾的寒江在咆哮奔涌!
    这一切的异象,都与传说中匯聚天地至阴至寒奇珍的玄阴寒江玉髓冰泉特徵,高度吻合!
    “確实如此。”
    金逸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凝重。
    赵无疾的分析没错。
    如果此刻只有他自己,凭藉纯阳圣体的本源之力,虽然依旧艰难,但咬牙硬撑,或许真能抵达冰泉所在。
    但要同时护住灵瑶和赵无疾”,將一份纯阳灵力劈成三份使用,这负担太重了!
    別说抵达冰泉,恐怕再走几十丈,三人都得被这恐怖的寒气彻底冻僵,灵力枯竭而死。
    看到金逸点头认同,赵无疾冻得发紫的脸上,那晦暗的眼珠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飞速闪过。
    他强忍著刺骨的寒冷,颤抖著说道:“金爷!您也看到了!这可不是我不带您进去,实在是没办法再往前了!”
    “再往前走,恐怕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冰窟窿里!不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赵无疾努力的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著说道:“我赵无疾对天发誓!出去之后,绝不找您復仇!”
    “今天这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咱们就当从没见过面,如何?”
    “您取您的玉髓机缘,我就滚我的蛋……”
    “放了你?”
    金逸猛的转过了头,冰冷的视线狠狠的刺在了赵无疾脸上。
    他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嗬!赵大公子,你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我会放虎归山吧?”
    “你这套鬼话,拿去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金逸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嘲讽和凛冽的杀意,在这冰寒之地显得格外清晰。
    “金逸!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把这通天的机缘告诉你了!也亲自带你来到这禁地深处!”
    “那玄阴寒江玉髓,你几乎已经是唾手可得!为何你还不肯放过我?!你还要我怎样?!”
    赵无疾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哈!”金逸再次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他微微的眯起了眼睛,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赵无疾冻僵的皮囊,直刺他心底最深处的算计。
    他缓缓开口道:“赵无疾,你当老夫是那种初出茅庐、被人三言两语就能糊弄住的蠢货吗?”
    “若这玄阴寒江玉髓,真是如你所说这般唾手可得,为何你上次深入此地,最后却空手而归?!”
    “为何你不將这通天的机缘,自己取走,反而要留给老夫来享用?!嗯?”
    说著,金逸猛的踏前了一步,逼近了赵无疾。
    那强大的元婴威压,混合著纯阳气息,虽被寒气削弱,却依旧让冻僵的赵无疾,感到了窒息般的压迫。
    金逸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如同九幽寒风颳过:
    “赵无疾!老夫劝你,最好识相一点!”
    “老老实实的把这玄阴寒江玉髓冰泉里,那些老夫还不知道的猫腻,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他手中的惊鸿剑虽未出鞘,但那冰冷的剑柄仿佛已经抵在了赵无疾的咽喉。
    “否则……老夫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上路!”
    “让你这废物提前去感受一下,真正的九幽黄泉,到底有多冷!”
    金逸这连番诛心拷问和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赵无疾的心理防线。
    他心底猛的一沉,不由得暗骂了一声:“这该死的混蛋!好难糊弄的傢伙!”
    他眼神剧烈闪烁,在金逸那冰冷刺骨、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逼视下,所有的侥倖和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挣扎了足足几个呼吸,赵无疾最终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肩膀颓然垮塌,无奈的长长嘆了口气。
    “唉……罢了罢了……”
    赵无疾舔了舔冻裂的嘴唇,艰难的继续道:“这玄阴寒江玉髓,固然是旷世奇珍。”
    “但確实也不是那么好收取的,我上次之所以没能得手……”
    “一来是因为,这宝贝毕竟是宗主灵均仙子视为禁臠的修炼之物,我当时就算能取,也不敢贸然下手,怕事后被宗主察觉,死无葬身之地!”
    “这第二嘛——”
    “则是因为那玄阴寒江玉髓冰泉,本身就蕴藏著大凶险!”
    “我上次尝试靠近,结果却差点就把小命交代在里面了!”
    “实在是对付不了那个鬼东西,才只能忍痛暂时退走,空手而归啊!”
    见赵无疾终於吐露了其中隱情。
    金逸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冷笑。
    他就知道,这天上掉馅饼的通天机缘,怎么可能没点坑爹的么蛾子等著?
    赵无疾这小子,肚子里就没憋什么好屁!
    “少给老子卖关子!”
    金逸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的钉在了赵无疾那张带著点惊惶又有点不甘的脸上,逼问道。
    “说!那玄阴寒江玉髓冰泉里头,除了冻死人的寒气,到底还藏著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那个你对付不了的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赵无疾被金逸的气势压得脖子一缩,咽了口唾沫,这才开口道。
    “金爷息怒,那冰泉深处,其实除了极寒之气,还有一条冰晶玉蛟守著!”
    “冰晶玉蛟?”金逸眉头一拧,示意他继续说。
    “不错!”赵无疾赶忙点头,似乎提起这东西就心有余悸。
    “那冰晶玉蛟,可不是普通的畜生,乃是一条货真价实的元婴期大圆满境界的天地异种!”
    “是天生地养,受天地眷顾,同阶之內,堪称无敌的大凶之兽啊!”
    “它浑身极阴极寒,盘踞在那玉髓冰泉之中,与其本源几乎融为一体!”
    “我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试了几次都差点把小命搭进去,所以才一直没得手!”
    “天地异种?”
    金逸闻言,心头微微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虽然他没亲眼见过这冰晶玉蛟,到底凶悍成什么样。
    但“天地异种”这四个字的分量,他却是清清楚楚!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修仙界关於天地异种的传闻。
    据说这茫茫天地间,確实有那么一些得天独厚的妖兽,生来就是“异种”。
    受天地法则的宠爱,血脉之力强悍得逆天!
    每一尊天地异种,在同级別的存在里,那都是横著走的霸主,神勇无敌,难逢敌手!
    普通的妖兽,本身就比同阶的人族修士要皮糙肉厚、力量强横得多。
    而这天地异种,更是把这种优势放大到了极致!
    同阶的人族修士別说跟它打个势均力敌了,恐怕连破开它那身天生地养的防御都难如登天,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除非是同样天资逆天、肉身强横到变態的人族绝世天骄!
    比如像他金逸这样,万载都难得一遇的纯阳圣体!
    也只有凭藉这种惊才绝艷、受天地眷顾的顶级天赋,才有可能撼动那天地异种引以为傲的恐怖血脉之力!
    想到这里,金逸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对那条尚未谋面的冰晶玉蛟的实力,已经有了个大致的判断。
    很强,非常强!
    但並非完全不可战胜!
    尤其对他这纯阳圣体而言!
    他猛的转头,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寒剑,狠狠的刺向了赵无疾,再次逼问道。
    “除了这条天地异种的冰晶玉蛟,那玄阴寒江玉髓冰泉之中,是否还有其他致命的陷阱、埋伏或者诡异之处?!”
    “给老夫想清楚了再说,別藏著掖著,一五一十全都吐出来!”
    “敢漏掉半个字,老夫现在就让你尝尝神魂俱灭的滋味!”
    赵无疾被金逸那充满杀意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了!真没了!”
    “我发誓!除了那冰泉本身能冻死人的极寒温度以外,最大的凶险,就是咱们灵均宗主本人,还有那条强得不像话的冰晶玉蛟了!”
    “眼下宗主正在外面跟妖后打得天翻地覆,分身乏术。”
    “所以,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凶险的拦路虎,就只剩下那尊天地异种了!”
    “只要能想办法拿下或者引开那条冰晶玉蛟,那玄阴寒江玉髓,简直就是唾手可得啊!”
    听著赵无疾信誓旦旦的话,金逸眼神闪烁不定,心中的念头飞速翻涌。
    这玄阴寒江玉髓冰泉,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那彻骨的极寒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残酷的屏障。
    直接就把实力不济、准备不足的傢伙给刷下去了,连靠近冰泉的资格都没有!
    而即便能咬牙扛住那冻魂蚀骨的寒意,好不容易摸到冰泉边上,还得面对一尊元婴大圆满、同阶无敌的天地异种凶兽!
    难怪赵无疾这廝敢把这种通天的机缘告诉自己!
    这混蛋心里肯定早就盘算好了,篤定以他金逸元婴初期的修为,绝对干不过那条冰晶玉蛟!
    这分明就是想借刀杀人,想利用那条天地异种的凶威,把自己彻底灭杀在这冰泉旁边!
    让他赵无疾出一口恶气,顺便还能除掉他这个情敌和心头大患!
    好个阴险狡诈的赵无疾!
    果然没安半点好心!
    想到这里,金逸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这趟浑水,赵无疾和灵瑶圣女都指望不上了。
    硬跟著下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自己的负担!
    他將目光转向一旁的灵瑶圣女,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说道。
    “灵瑶!”
    “主人?”灵瑶圣女立刻应声。
    “押著这位赵大公子,退出这片竹林!你们二人,就在竹林之外等候!”
    “主人……”
    灵瑶圣女有些担忧的看向竹林深处,那愈发浓重的寒雾和隱隱传来的低沉轰鸣。
    “放心,老夫亲自进去会会那条冰晶玉蛟!”
    金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带著强大的自信:“看看那玄阴寒江玉髓冰泉,到底能神异到什么地步!”
    “等老夫得了那至宝,自会出去与你们匯合!”
    灵瑶圣女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著金逸那不容拒绝的坚决神態和眼中燃烧的斗志,最终只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转身押著垂头丧气的赵无疾,一步三回头的退出了这片墨绿色的死亡竹林。
    很快,竹林深处只剩下金逸一人。
    深吸了一口气,金逸盘膝在原地坐下。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下一刻,一股浩瀚磅礴、至刚至阳的纯阳灵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金灿灿的光芒,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瞬间驱散了身周三尺內的浓重寒雾!
    那精纯无比的纯阳灵力,在他的体外急速流转、凝聚,最终形成了一层宛如实质、金光流转的纯阳护盾!
    这护盾散发著温暖如实质阳光般的暖意,將四面八方涌来的刺骨寒意牢牢隔绝在外!
    剎那间,金逸周身寒意大减,仿佛从极地冰窟瞬间回到了暖春午后,温暖如阳,舒適无比。
    缓缓的站起了身,金逸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抬眼目光如电,穿透重重飘荡著灵力雪花的寒雾,牢牢锁定了竹林最深处、那寒气与轰鸣传来的源头——
    玄阴寒江玉髓冰泉!
    金逸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兴奋和志在必得的野望!
    “逆天的至宝……通天的机缘……就在眼前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狂放不羈的笑意。
    定了定神,金逸不再犹豫,迈开大步,带著一身璀璨夺目的纯阳金光。
    如同黑暗中升起的一轮骄阳,义无反顾的向著竹林最深处。
    那隱藏著天地奇珍与绝世凶兽的玄阴寒江玉髓冰泉,大步流星的走去!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寒霜都在纯阳之力的炙烤下悄然消融。
    前方的路,是凶险万分的龙潭虎穴,也是他金逸通向更高境界的登天阶梯!
    ……
    沿著掛满了寒霜的竹林一路前行,寒气越来越重。
    天空之中飘落的灵力雪花也越来越大。
    饶是金逸这纯阳圣体,体內阳气旺得像个小太阳,此刻也感觉有点顶不住。
    这森森寒意太霸道了,简直不讲道理!
    他那层护体的纯阳罡气,平日里水火不侵、刀枪难入,此刻竟然像是纸糊的。
    丝丝缕缕的寒气像长了眼睛的毒针,硬是往里钻,透过了护体罡气,直往心肝脾肺肾里扎。
    冻得人由里到外都直哆嗦,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漫天风雪、宛如冰封雪国的竹林里,硬扛著走了一刻钟。
    金逸的眼前,忽然猛的一亮!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墨绿竹林终於到了尽头,视线豁然开朗!
    只见竹林环抱的中心地带,赫然出现了一汪奇异的冰泉!
    这泉子不大,方圆也就三丈左右长宽,池水清澈透明到了极点,一眼能望到底。
    池中之水,简直像是亿万颗纯净无瑕的冰晶融化匯聚而成,偏偏还在缓缓流动著,波光粼粼!
    明明只是看著那流动的冰泉,就觉得一股寒气直衝脑门,感觉灵魂都要被冻僵了。
    四周白茫茫一片,寒气刺骨。
    唯独这一汪冰泉在静謐中缓缓流动,白气氤氳。
    这景象,真是说不出的神奇又矛盾!
    金逸瞳孔猛的一缩,眼中精光爆闪,心臟不爭气的加速跳动了几下。
    “就是它了!这玩意儿,绝对就是赵无疾说的玄阴寒江玉髓凝结成的冰泉!”
    “果然神异非常,光看著就感觉灵气逼人,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巨大的诱惑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金逸强行按捺住心头那股想要立刻扑上去、趴在泉边看个仔细的衝动。
    他用力的深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刺骨的寒意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小命要紧!宝贝再好,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冰晶玉蛟……那条同阶无敌的天地异种畜生,肯定就在附近!”
    金逸心里警铃大作,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小心翼翼的向四周铺开。
    一寸一寸的扫视著冰泉周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飘落的雪花,连雪地上可能出现的细微痕跡都不放过。
    面对传说中血脉逆天、同阶修士见了都得绕道走的凶物,金逸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一边警惕的观察著四周环境,一边运转神识,像犁地一样,仔仔细细、一寸一寸的向冰泉方向探索过去。
    神识所过之处,积雪、冰晶、甚至地底深处都尽力感知。
    然而,除了死寂的冰雪和那汪诡异的泉水,神识扫过的地方,空空如也!
    別说那尊传说中的冰晶玉蛟了,就连一丝一毫属於强大妖兽的气息、痕跡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当他的神识,试图探向那汪玄阴寒江玉髓冰泉本身时。
    那看似清澈平静的泉水,竟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又像是泥泞的沼泽。
    神识力量刚一接触水面,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乾乾净净,消失得无影无踪!
    根本无法探查泉水之下究竟隱藏著什么!
    天地之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无穷无尽的灵力雪花,簌簌的飘落,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绝对的寂静里,反而更让人心头髮毛,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金逸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又被瞬间冻成了冰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不能拖了!”他心里焦急万分。
    “必须快点拿到玉髓然后赶紧离开!”
    “妖艷太后周媚儿和灵均仙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打完了!”
    “万一她们停手了,而我还被困在人家灵武宗的禁地里,那可就真是捅了马蜂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金逸狠狠一咬牙,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绝。
    他再次定了定神,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將纯阳灵力运转到极致,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在他体表流转,驱散著刺骨的寒意。
    像一只准备扑击猎物的豹子,金逸全身戒备。
    一步步朝著那汪散发著致命诱惑与恐怖寒气的玄阴寒江玉髓冰泉靠近。
    站在冰泉的边缘。
    只见泉水清澈见底,倒映著漫天飘落的雪花和灰濛濛的天空。
    金逸屏住呼吸,带著极度的警惕,微微俯身,探头向冰泉深处望去。
    他倒要看看,这隔绝神识的泉水底下,到底藏著什么鬼东西!
    然而,就在他目光触及水面的剎那,金逸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的攥住了!
    水面上清晰的倒影,映照出的——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脸!
    那赫然是一只巨大无比、狰狞可怖的蛟龙头颅!
    头颅洁白如玉,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根根龙鬚如同虬结的老树根,又似张牙舞爪的活物触手,在水中微微飘荡,散发著亘古洪荒般的凶戾气息!
    那双倒影中的巨大竖瞳,冰冷、漠然、毫无感情,正死死的盯著水面上探头探脑的金逸!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金逸!
    “糟了!”
    金逸心神剧震,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比这冰泉的寒意还要刺骨百倍!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吼嗷——!!!”
    下一刻!
    一道惊天动地的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伴隨著龙吟,冰泉水面如同被投入了万钧巨石的镜面,轰然炸裂!
    一道庞大无比、通体覆盖著晶莹剔透、宛如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鳞片的白影。
    裹挟著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风暴,从冰泉之下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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